《【咒回】Blue-Eyed Monster·残稿》江别贺

121、破海 2018年

　　2006年07月中旬，在直哉对你施暴未遂，你与禅院彻底撕破脸，并被家人带离禅院家之后，大战开始。

　　五条决斗当代禅院家主及其炳众人的第二天。

　　他健康、完整地找到了你。

　　你在海边，在距离海最近的地方，在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海的边缘，平静地看着海。

　　海居然真的那么浩瀚。

　　“你居然还真的在这里，”五条靠在栏杆上，看着沙滩上的你，“在看什么？”

　　你像捏玻璃球一样，捏住飞走的飞机，“前辈，有想过诅咒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戴着墨镜的五条只是撑着下巴，什么都没说。

　　“没有恐怖的诅咒，没有恐怖的家族，没有父母，没有直哉，”你捏住细沙，所有的沙都顺着指尖慢慢滑下，“如果有一天我能逃出去，我一定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

　　五条问你：“为什么？”

　　“我必须得到一个答案，一种理由，哪怕只是解释也没关系，我不想就这样模糊地活过，如果真是这样……”你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会恨自己是败者。”

　　背对大海的这一瞬，你舍不得难过，可是长大真的好难，如果所有人都这么痛苦，那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

　　五条站在上面朝着大海，对你喊：“诅咒是一种恨的异化，与其诅咒自己不如诅咒别人。”

　　“这和诅咒没有任何关系。”而你也在下位生气地反驳，“恨也是一种感情，我的感情只能属于我自己。”

　　五条悟是作为注定御三家生存的五条家继承人，与你之间，不管性别差异，还是立场差距，从来都不可能存在什么理解。

　　“是吗？”五条看着你，突然笑出了声。

　　从一开始，你就说过，你不在意，因为你早就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2018年12月24日，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战后复活的五条站在全日本的最高处，从破碎的土地到无法忘却的大海，「最强」在天罚中凝望一切。

　　结界在可控的风险中稳定，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在各方的压制下即将覆灭，惠能活下去，悠仁能找到属于他的未来。

　　世界在恢复正常。

　　但是生死无常。

　　五条一直都记得他在向南走的梦里和死去的杰说：“本来觉得，我比任何人都能对孤高的寂寞感同身受。因为我很喜欢大家，所以我并不寂寞；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会比起作为人、更像是作为生物地，与大家拉开界限。就像我能呵护花朵，也能欣赏它的绽放，但是我从来不会产生『让它理解我』的想法。锻炼出的□□，学习到的技术，磨练出的直觉，即兴的想象与爆发力，我全都用上了。我想把这些全都传达给宿傩。”

　　这些想法不仅仅是出现在此岸，更在他和乙骨交换身体时就变成答案。

　　强者注定孤独，彼此的立场更是难以改变，五条本人无比享受与他人通过对等的方式建立平等的、能够理解的关系。

　　对作为强者能够施加暴力的诅咒之王，全力以赴地战斗到底；对能够成为同伴、哪怕最后分道扬镳的挚友也要交付理想；与能够期待的学生们诉说多年以来的梦想。

　　那一天在和乙骨结束训练后，五条走到了虎杖身边。

　　虎杖说：“互换训练，我还以为日下部老师之后应该是五条老师呢。”

　　“其实我来也可以，不过怎么说呢……五条悟什么的又怎么样呢？”

　　“您在说什么呢？”

　　于是人外魔境新宿大战前，五条悟对自己最可爱的学生说：“虎杖，我希望你有更远大的目光，更远大的未来，万一我发生了什么，我希望我的遗志和梦想能够延续下去，如果现在的我就到此为止了，那么大家终有一天会变得比我还要成熟。我认为，在你们之中能有一个忘了我，跟我完全不一样但是也很强的人在的话会更好。“

　　从出生开始，便作为六眼而生的五条悟就天然接受信息的诅咒，所以他永远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如何，能否打败，甚至想过会死。

　　人都是会死，只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些遗憾。

　　不管是死去的挚友、老师、同学，还是对手、敌人、诅咒，所有事物的消亡都注定这世间不可得。

　　在找虎杖表达想法的那一天，五条自己都不知道当时想要的答案，到底是希望有人继承他的梦想和遗志，还有有人能在爱河和梦想中永远忘不了他。

　　希望爱，也希望被人所爱。

　　也可能是某一种不会被辜负、也不会被遗忘的信任。

　　“不可能忘记你的吧。“虎杖担心地看着五条：“感觉真不像你会说的话，老师，怎么感觉你没那么强硬了？没问题吗？”

　　“哈哈哈，你还太年轻了，我已经不能更强硬了！”五条轻佻又凝重地说：“不是让你现在就忘了，我很看好你哦，悠仁。“

　　不管是无心的失落还是真心的赴死，从出生便看清诅咒和自身消亡的六眼术师在雷霆天罚中合手，作出最后、最终的领域。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佛说，超诸色想、灭有对想、不思惟种种想，入无边空，空无边处具足住。

　　在确认宿傩被虎杖悠仁彻底击败、灵魂完全消散后，被收纳在其体内的天元也一同迎来终结。

　　可喜的是，耗费千年搭建的日本全境净界结界在天罚的锻造中，没有随着天元意识的消亡而瞬间崩溃，而是以系统残骸的形式继续维持基础运转，日本的咒术环境没有直接退回千年前的无序状态，避免了即刻爆发的全国性咒灵灾难。

　　领域之外，所有来自其他国家的武器尽数湮灭。

　　如羂索在2018年9月游说各国的那样，在日本，咒术师是比诅咒更可怕、更具备潜力的燃料，为了结束同化，日本最后的安全屏障必然消失，而作为代价的是，诅咒将如病毒般缓慢又快速地蔓延世界，信息开放，怨恨传染。

　　……

　　2018年12月25日的圣诞节即将到来前。

　　本该死去的五条悟，对所有活下来的人说：“我不干了！”

　　然后笑了笑，和所有人、所有的诅咒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