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Blue-Eyed Monster·残稿》江别贺

119、诸烦恼永尽，是名涅槃 2018年

　　*『存档覆盖点（来不及为五条悟哀悼，下一个上场的是……）』为原作五条战败，九十九由基（战死）、高羽（安息）vs羂索，鹿紫云一（战死）、日车宽见（重伤）、日下部（受伤）、来栖华（辅助）、禅院真希（受伤）、乙骨忧太（腰斩濒死）、胀相（祓除）、虎杖悠仁（进行中）、东堂葵（进行中）vs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秤金次vs里梅，高专众人即将执行“五条悟战后方案（为了战胜两面宿傩，哪怕被背弃人性，由咒灵里香施展羂索的换脑术式，让即将死亡的乙骨忧太附身五条悟尸体，继续展开战斗）”；

　　【2018年12月24日14时06分20秒，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此刻白昼将尽、暮色降临。

　　以胀相身死为结果，虎杖悠仁、东堂葵相继退出战场后，烟雾消散，五条悟作为人完整无缺的躯体出现。

　　不变、不灭、不死的蓝眼睛在所有尘世的光中变成诅咒。

　　毋庸置疑，那双眼睛——果然是五条悟。

　　处在战场核心的诅咒之王在千百年不变的情绪中，头一次生出了类似于错愕的情绪。

　　空间斩不同于普通斩击切割“物体“，而是将斩击的概念作用于空间坐标，让目标所在的空间被强行分离，这种斩击比普通的「解」更高效，无视距离、无视常规防御、甚至不可见预测，所以两面宿傩从一开始就知道杀死五条悟是必然的结果。

　　千年前的记忆告诉他，五条家的六眼术式与天元深度绑定，既然天元死亡，那六眼便从此断绝，即便有复苏的可能也只会重新开始，而不是……但现在死去的五条以违背常规方式站在他面前，让传说中的诅咒之王不得不好奇眼前之物——究竟是人，还是与咒灵为战的存在？

　　“总觉得很抱歉没让你尽兴，”拥有六眼的败者术士在失败过一次后似乎终于学会了谦逊，重新回归的五条即便满身创伤，六眼的视线始终不变，他对战场中心的敌对者说：“所以就回来了，宿傩。”

　　真意外，五条悟居然会选择和他一样用了远非常人的手段突破了人伦的底线。

　　所以很快宿傩四手作攻击，错愕的情绪随着诅咒凭天性长的恶意，变成狂妄肆意地大笑，“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五条悟。”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人外魔镜的战斗正式开始，交战双方几乎在对视同时结印并展开领域。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当代最强咒术师毫不犹豫地将“无量空处“缩小为篮球大小的迷你结界，以压缩领域外壳，在约3分钟内承受来自外部“伏魔御厨子“施加到结界外壳上的术式效果。

　　而宿傩也将“伏魔御厨子“的效果缩小到仅围绕结界的程度，从而取消了开放式领域原本的99秒时间限制。

　　双方形成对赌。

　　赌约为：挑战者一方必须在3分钟内给宿傩造成足以使其无法继续维持“伏魔御厨子“的伤害；被挑战的宿傩则要在3分钟内破坏“无量空处“，再扩大范围歼灭所有人。

　　此战不死、不灭、不终结。

　　【2018年12月24日14时07分15秒，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2018年12月24日平安夜的今天，全日本依旧被笼罩在诅咒之中，而这一切的开始，都源于千百年前一位具备「不死术式」的咒术师——天元。

　　作为与是与两面宿傩、羂索同时代的上古咒术师，天元早在奈良时代就开始传播咒术与佛教思想，平安时代构筑起覆盖日本全境的结界体系，存活时间超过千年。

　　常年隐居在东京地下的薨星宫（星之回廊墓所），几乎不与外界接触，被盘星教等宗教团体奉为「星神」崇拜，构筑并维持着覆盖日本全境的四层「净界结界」：抑制咒灵的诞生与暴走，强化咒术高专的防御结界，同时大幅提升所有辅助监督「帐」的精度与稳定性。

　　不死不代表不衰老，随着时间推移，天元的□□会持续老化变质，当老化抵达临界点，术式会自动改造□□，让天元突破人类形态，进化为无自我的高等咒力存在。为了保留自我意识、维持人类形态，天元必须每500年与一位「星浆体」人类同化，通过融合新的□□重置自身信息，相当于一次「自我的轮回重置」。

　　但是这一次的500年融合，天元、六眼、星浆体之间的联系被零咒力「天与暴君」打断。

　　天元快死了。

　　依托全境结界，天元能感知日本范围内的咒力流动与术师动态，掌握咒术界的绝大多数隐秘情报，他知道这些“净界”千年来将日本国内人类溢出的咒力、负面情绪约束在境内如同鱼类定期洄游完成生命迭代循环，维持着咒灵生成的量级平衡。

　　净界不能消失，是因为净界结界是作为整个日本咒术界的底层运行框架存在。

　　一旦彻底解除结界，积攒千年的一亿人份咒力污秽会瞬间失去约束，向全境甚至全球扩散；普通人类会直接被高强度咒力冲击，出现大规模死亡，人类社会秩序会直接崩溃；咒灵生成会彻底失控，涌现大量现有咒术师无法压制的特级咒灵，相当于把涩谷事变级别的灾难放大到整个日本。

　　对于咒术师而言，同样糟糕的是关闭全域结界，整个咒术体系会直接瘫痪：咒术师失去所有环境加成，既无法有效讨伐咒灵，也无法保护普通民众，相当于自废武功，最终局面只会比死灭洄游更糟糕。

　　至于天元自己，只要彻底解除全域结界，不仅放弃使命，也等同于消解自身存在的根基——他的自我边界已经和结界重叠，结界崩溃会直接导致他的意识异化，最终变成失去理性的咒灵般的存在。

　　净界是构成一切诅咒的来源，也是守护一切弱者的屏障。

　　就连天元的昔日旧友，羂索也认为：“开启死灭洄游是全人类与天元同化前的咒力调和仪式，只要同化成功，人类个体意志彻底消解，全员融入天元的集体咒力存在，进化的本质就是——个体死灭，集体抵达彼岸，不好吗？天元。”

　　天元无法回答。

　　因为这些天元不愿关闭、也无法关闭的“净界”就是死灭洄游存在的基础。

　　【2018年12月24日14时08分25秒，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场地外，其他存活的预备战斗员通过冥冥的乌鸦观察最新战况，再也没有人能够和最开始那样全身心地信任决战中的五条悟。

　　“如果这一次，五条悟再一次失败了，我们……”受伤的日下部坐在屏幕前，“就应该在最开始就杀掉虎杖悠仁、伏黑惠。”

　　“如果五条输了，也不过是世界毁灭，无所谓的，”硝子蛮不在乎地把烟丢在地上，“我要去看看乙骨同学的治疗。”

　　日下部把染血的绢布重重地丢在地上，“如果这一次五条失败，最坏的结果就是整个日本大陆沉入大海，联合国那群人已经下达最后指示，绝对不能让诅咒传播过海，五分钟之后，不管是是使用什么手段，就算是重复广岛爆炸也好，伏黑惠、虎杖悠仁必死。”

　　米格尔无奈摊手。

　　冥冥什么都没说，只是撑着下巴笑，“最糟糕的不过现在，我已经满足了。”

　　日下部咬着牙，夺门而出。

　　【2018年12月24日14时09分05秒，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早在今天，在五条悟与宿傩决战前，咒术高专众人就已经商定了后备方案——若五条悟战败身亡，便由里香吃掉羂索，乙骨通过“模仿”复制羂索的术式，再以羂索操纵夏油杰尸体的方式操纵五条悟的尸体继续战斗。

　　这个计划由五条的学生乙骨提出，并事先征得五条悟本人同意，即便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会输，但也表示“没什么意见”。

　　为了应对当时的备选计划时限与风险，冥冥在战前会议上推演了三种可能：若羂索术式需持续维持，5分钟后乙骨直接死亡；若为间歇性维持，之后会慢慢死亡；若为一次性永久生效，乙骨将永远困在五条悟的□□中。

　　而现在真正的五条悟继续存活，三分钟的时限早就无法成为约束。

　　【2018年12月24日14时09分20秒，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新宿大战战斗继续，从决定与千年怪物——羂索敌对开始，所有人都无从选择。

　　天元在死前留给六眼一条讯息，信息通过结界传播，只要活着的五条悟睁开眼就能看到——作为接替者的六眼术师接管「净界结界」，便可以控制净界本身。

　　极限内领域内，当代最强咒术师与史上最强咒术师战斗继续，所有毁天灭地的咒力术式、肉身搏斗，无穷无尽地困守在无序、非人、绝域的魔境之中。

　　诅咒随着两位咒术师溢出的咒力肆意生长。

　　恶意、杀意、恐惧，所有血腥如肉身覆盖新宿战场破碎的残骸。

　　战场之外，曾受五条力保而存活下来的学生，虎杖悠仁看着乌鸦飞舞消失，守护人类不被诅咒厮杀的结界正在崩溃。

　　虎杖：“五条老师。”

　　五条说过，会赢的。

　　游鱼旋转之际，如果鱼类误入无法生存的环境、被迫大规模迁徙，最终大量死亡的现象就必须经历洄游。

　　东京早就变成了地狱。

　　十大结界分布在日本各地，作为泳者厮杀的战场；小金虫受“永续”束缚，负责规则追加、点数计算，管理泳者；境界作为连接十大结界与其他结界的路径，当泳者在结界内不断厮杀、被迫大量使用咒力，积累的咒力达到一定量后，便能启动最上层的“彼岸境界”，使其平移并覆盖全日本进行“扫描”，从而将所有人渡去彼岸，展开与天元的同化仪式。

　　不久前，在五条悟第一次与宿傩的决战期间，羂索本人正在死灭洄游中狩猎残余泳者，而后五条悟落败，高羽史彦与羂索展开战斗，最终乙骨忧太从背后偷袭，斩下羂索头颅。

　　羂索身首异处后，用最后的力量唤来小金虫，追加了第15条总则：“伏黑惠（宿傩）有权发动天元与人类的同化。”

　　乌鸦把现场战况传送给冥冥，而冥冥的结论是，“五条这一次要是输了，恐怕不是世界毁灭，而是人类历史革新。”

　　【2018年12月24日15时20分，月曜日，平安夜，东京新宿人外魔境战场】

　　两种领域彼此覆盖，相互叠加，时空的质量在难以想象的压缩中坍塌成一个半径极小的黑球，而领域之中，以咒力为驱动核心的咒术师再次肉搏对战。

　　拥有四眼、四手的两面宿傩对战六眼继承者五条悟，激烈的交锋后，两人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两面宿傩说：“五条悟，果然只有你。”

　　因上一次以束缚献祭、从此之后无法瞬发为代价，两面宿傩无法第二次瞬时葬送五条悟，不管是横向还是纵向，如果咒术师能死一次就代表能杀第二次，所以他开始按步骤执行空间斩击必须有的仪式，双手结印，吟唱，仪式展开。

　　“「天满·真诰·实相法界·因果雷霆」，”同样开始结印的五条说：“「天罚」”

　　传说中，佛陀出现于世，如同优昙婆罗花三千年一开般稀有难得；能值遇佛陀并生起清净信心，同样极为难得，是以佛出世难，如优昙花。

　　深不见底的诅咒中，佛因花而来，如雪、如梅、如昙花一现。

　　雷声轰然落下。

　　由此与「空间斩」等价的术式也开始构成，因果雷霆从结界外侧渗透到内部，所有深黑色的雷光在更加漆黑的领域中如黑闪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