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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失落的平安夜 2018年 ...

  •   飞机起飞的时候,你已经考虑了所有的后果。

      “关灯吧。”

      2016年11月,你离开日本、隐藏姓名,在一切改变后,你开始重新生活,但是你忘不了海的另一边,也忘不了五条。

      所以2018年12月24日,平安夜的电影再次重启,你想起了一切。

      ……

      你记得,五条打开的第一场电影是《Little Miss Sunshine》(2006年)

      他问你:“真的不想再和我说话了吗?”

      你面无表情地坐在观众席的正中央,直到电影结束,五条拦下起身要走你:“改变不是坏事。”

      改变确实不是坏事,但是你也说过很多次,无论正常社交还是结婚生子,对于其他人来说必须要执行的程序,对你来说却是最大的负担。

      你不是正常人,更算不上合格的咒术师,所以你必须放开五条的手。

      “抱歉,前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觉得电影有时候就像领域一样,我们在画面里流动咒力,在咒力汇聚的画面凝结感情,”那一天他站在电影与你之间,对你说:“也许比起朋友、前辈或者其他什么……”

      同类吗?

      你知道五条的意思,但你不相信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现实里,你和他之间天差地别,不管是经验还是性别,抑或是靠近之后的频率……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五条悟是在你生命中比你年长、比你资深、比你更适合生存的前辈。

      但是五条的感情太奇怪,他总是对你说:“我觉得你就是喜欢我。”

      2006年的平安夜开始,无论你怎么逃避,之后每一年的这一天你都会看着五条的电影,想着他。

      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

      你想你的心也许永远就这样,但是视线却总是不受控的随着五条走。

      有时候是五条叫你的名字。

      有时候是五条笑着看你。

      时间慢慢过去。

      2007年的长夏,第一件恐怖的诅咒开始——年仅17岁的灰原死于非命,遗骸惨烈到……这些年只要有人提起或者你自己看到高专时期的照片,情绪就不受控地悲凉。

      对灰原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你想过很多次,如果灰原也能活到你和七海这个年纪,他一定会比你活得更好。

      也觉得有些人死的太早,真的只剩遗憾。

      那时候的五条却和你说:“忘了他吧。”

      你变得更加忘不了五条的模样,所以从那一年开始,你再也不去想日本之外的世界。

      同年平安夜,你在电影《PAN'S LABYRINTH》(2007年)里重新梳理对五条的感情。

      不知道是喜欢更多,还是讨厌更多。

      这个比你年长的五条前辈,是个很好又特别差劲的人,你在电影播放一半时,偷偷看着这个陌生又可恨的人,越观察心就越无法平静。

      五条问你:“是被我迷住了没?”

      你点头,开始承认这些年对五条的感情早就从普通的嫉恨、忿怨进化成只针对他一个人最刻骨铭心的解剖。

      然后对五条提出第一个问题:“前辈的心是什么样的?”

      他笑着看着你,对你说:“我的心当然是……”

      听到答复的你也只能是笑。

      五条悟是谁从来都不重要,就像看电影一样,你好奇的仅仅是他的心会如何变化。

      一年又一年。

      2008年一切早就注定,曾经作为特级咒术师的夏油前辈成为被通缉的诅咒师头目,与此同时,整个日本的祓除压力全部堆积到五条一个人身上。

      诅咒不计其数,作为唯一特级的五条成为名副其实的「当代最强咒术师」。

      五条告诉你,“我知道很多治疗失眠的方法,你想要知道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和16岁的五条不一样,只是两年的时间而已,这个讨人厌的前辈就突然长大。

      以前你总是讨厌他的刻薄任性,现在他即便挽留也是轻挽你的手。

      想要留下你,也会说些甜言蜜语。

      “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坐在椅子上的「特级」拉回你,直到你跌坐在他的范围里无路可逃,才凑到在你的耳边说:“这样,就会变得更爱我吗?”

      那一瞬间,你心里不只是疑问,更多的还有不满,你想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明明五条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但是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还是源源不断朝着他而去,你恨他也爱他,所以最后只能怨恨自己。

      你在电影《孤胆特工(2008年)》的放映中,对五条提出了人生的第二个疑问,你问他:“五条家的六眼到底是什么?”

      五条的回复是……

      你不敢回想。

      之后的时间不停变化,而你也把看电影和提问五条变成了习惯,问题不断加深,关系不断改变,可是越这样你就越困惑。

      你开始望着五条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

      2009年,五条正式接管家族事务,成为五条家的掌权者。

      2010年,五条前辈和硝子学姐毕业,他们共同的选择都是留在高专,看看咒术界到底病在哪里?

      2011年,东大地震爆发,你毕业离开日本,七海脱离高专成为一个普通人。

      2012年,「狱门疆」被盗。

      2013年,「伏黑女士」的失踪终于有了后续。

      2014年,五条问你,海的另一边真的特别好吗?

      2015年,其实……你根本就舍不得把五条一个人丢在充满诅咒的世界里,所以在五条开口需要你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放下在海外的一切,进入咒术总监部最边缘的体系,在所有运转的零件里看着最核心、最不可替代、最被消耗的五条。

      五条总是问你:“你会忘了我吗?”

      你为了在体系内往上,早就分不清对五条的感情是不是就像看电影一样,甬道是如此逼仄,人群又是那么浩瀚,不管是电影还是其他,这世界无非两种人,一个是通过别人看自己,一个是根本不知道看的人是自己,彼此无法融洽,也就代表你根本无所谓答案如何。

      五条还问你:“还是觉得留在我身边……太累了吗?”

      你摇头。

      五条靠在你的肩膀上:“我不想一辈子止步在现在的关系里。”

      你无法给五条应有的答复,也因为你根本赌不起把自己的人生压在其他人身上。

      2016年的大雪比想象中的还要冰冷。

      从东京的红枫到北海道,你因系统内斗和家族仇恨被派系的咒术师、诅咒师、雇佣的杀手联合逼退至灵场。

      “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侥幸从你手里活下来的咒术师怒骂你是毫无人性的怪物。

      从前有人告诉你,咒术是咒术师抑制自身负面情绪、防止其转化成诅咒的手段,但是当手段变成比诅咒还可怕的武器,你早就无路可退,你已经做好了一切的打算——解决所有追踪并企图抹杀你的敌人。

      “喂!五条君!”禅院直哉还是那么恨你。

      可是五条呢?

      满身是血的你抬头看着北海道的天空,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五条,你说:“来不及了。”

      你的人生有太多次狼狈,但次次都被五条撞个正着,15岁在禅院家的雨一路落到25岁的北海道。

      “那就忘了吧。”五条对你说着,而下一句便是:“「领域展开」”

      从你杀死第一个人开始,你就知道结果,也明白因果必偿,你不死,所有事情就结束不了。

      那一天巨大轰鸣淹没北海道的大雪,所有的罪与恨都变成一句话。

      “你喜欢花吗?”

      被攻击的时候你没有觉得难过,可是五条问你喜欢什么花的时候,你觉得难以呼吸。

      被特级咒术师领域攻击的后遗症就是陷入昏迷,一个月之后,2016年的平安夜,没有电影,你看着沉默的五条,告诉他:“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有忘了你。”

      其实你在撒谎。

      那些长长的噩梦里,五条的轮廓总是变得特别模糊,你在梦里总是一个人,也总是分不清那些模糊你的东西到底是你的眼泪还是他本身就是如此。

      五条垂着头靠在你的肩膀上,说:“是吗?可是你不在的时候,我怎么觉得特别寂寞。”

      你又变得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些挤压在海外的感情就像,在梦里他说爱你的时候,你不得不疑惑;在他渴望你的回答时,你无法不质疑。

      但你能做的只是用手描摹五条并不清晰的轮廓。

      五条对你说:“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离开日本以后,海的另一边应该再也不会有让你做噩梦的诅咒,这一次就算我不在你的身边,也不要把我忘得太快。”

      伦理意义上,你就这样死了。

      2017年的平安夜,夏油前辈死了。

      五条告诉你:“我真的杀了杰。”

      现实中,你们慢慢长大,他越说爱你,你心里的伤口就越大,所以无论你有多想爱他,对诅咒天然的不安让你的恐惧深根又发芽,你都说不出口。

      你很想告诉五条,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可是先一步说出口的永远只是眼泪。

      这些年你一直看着五条的背影,就算是活在充满诅咒的世界,你还是舍不得忘掉他,就算在非诅咒之地生活,你还是忘不了,可你太害怕了,这份恐惧从你出生开始就一直寄生在你的生命里,因为你生而为人,性别为女再一次加剧,直到今天彻底变成真言。

      “前辈的家人可以多我一个吗?”

      从那天开始,你们的关系因婚礼誓约变得再无退路:恋人尚且有分手的可能,血亲却不会。即便无法时时刻刻生活在一起,即便彼此相处的节奏随生活改变,即便从事的事业完全无关。

      很自然地,你们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咒术师和其他职业不一样,时间漫长、强度密集、接触对象更是充满毒性,这种不被世俗接受的职业让五条总是觉得你会故意忘了他。

      而你也是打从心里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抛弃你。

      你对五条说:“前辈也会死吗?”

      2018年的元旦,为了补上去年错过的电影,他在复看结婚电影的时候对你说:“在艺术的领域里,死亡并不可怕,甚至被人嬉笑也可能算是艺术。”

      他总是这样,该哭的时候总是笑着,甚至想说难过的话,也会转化为那些关于伟大战争的表述,五条喜欢电影,喜欢谈天说地的浪漫也热爱过无数各种充满诱惑的禁忌,他还和你说,能控制的毁灭都是艺术。

      你一直都知道五条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会委婉地说:“这很奇怪。”

      五条握着你的手,挑着眉,问你:“奇怪在哪里?”

      你有些失落地看着地面,一直以来不管是电影也好,还是其他事物也好,你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在五条心里你到底是什么样,所以能做的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告诉他。

      “我不喜欢,也很讨厌其他人逼着我承认不喜欢的结局是必须要有的艺术。”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可是你还是生气,从很久以前,你就发现你和五条之间的差异,这种差异绝大部分时间并不算什么,但是总会在无关紧要的时候,在你们心里变成刺,扎得谁都不舒服。

      “我并不喜欢不好的结局,就算前辈觉得我幼稚,认为我贪心,我想要告诉前辈的话还是这样。”

      不管现实如何崩塌,不管他人如何背叛,就算别人的爱情不可靠不长久,喜欢的人最后也会在岁月的搓磨中只剩怨恨,可是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

      2018年的平安夜,在接到五条死亡的信息后,你开始做梦,并在这个由梦境构成的电影院里孤身一人。

      直到电影结束,你才意识到五条漫长的一生是如此短暂。

      所以你才在梦里对躲在影子里、面目全非的五条说,“前辈,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很寂寞。”

      直到今天,在生死界限中,你终于把所有的想法变成现实中必须存在的诅咒。

      断成两截的五条对你说:“这一次就忘了我吧。”

      忘了什么?

      你第一次不知道笑是什么样子,所以只能继续加大筹码,你对五条说:“我没办法接受失去你的世界,也做不到像忘掉别人一样丢掉你,你在我心里就是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咒术师生来便遭受诅咒,注定孤生,可你对生而为人的完整欲望同样强烈而卑鄙。

      人生来赤裸,彼此因为残缺所以总是独一无二。

      “对不起,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可是,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爱我的人,别离开我好吗?”所以你朝着五条走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五条:“我把我的全部都给你,无论前辈接受还是不接受,我都会留下,我的心,我的感情,我的所有。”

      所以。

      2018年12月24日,人外魔境新宿决战,五条死亡,尸骸被转移后的第四个小时,因长老会全员死绝,你顺利抵达东京战场,并告诉本次任务负责人,由你接管五条悟的后续事宜。

      “咒术师就是这样,无论支付什么代价、做出如何的选择都不可以后悔,哪怕是泯灭人性,”你把手依次放在五条的大脑、心脏、腹部,诅咒因你的血焕发新生,而你在术式生效的瞬间,握住五条逐渐温热的掌心:“乙骨,你明白吗?”

      “真言小姐。”带着与诅咒女王约定戒指的乙骨满脸苍白,“五条老师他……”

      佛曾对侍从阿难暗示:修成四神足者,可住世一劫。

      你说:“是我舍不得。”

      所以从现在开始,由你结下的死后怨彻底爆发。

      乙骨笑得无奈,“我明白。”

      为了救五条,束缚在五条死亡的瞬间早就链接轮回通道,同时覆盖你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将你作为咒术的天赋、机缘、能力全部抽空,而现在你确认契阔履行,以此换取最强的涅槃。

      ……

      29年前,六眼初看世界的第一眼便是诅咒,而现在,同一双眼睛只是笑着对你说,“我就说你爱我,(^_^)v。”

      “是。”你笑着落泪。

      ……

      「游戏,正式开始」

      从此以后你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份终身不得与诅咒相见。

      你的子女,生生世世亦是如此。

      诅咒就此断绝。

      至此,最强的五条与注定为人的你,生死不能分割,血肉不能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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