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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那来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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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许久,与吴榆间多了些惺惺相惜。
我们都太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于我是不敢,于他则是不忍,以至于最终我们都没能将那一句“我喜欢你”告诉心中的人。
为此,我遗憾极了,而他却庆幸极了。
“我们结婚的事还是算了吧。”
除了说话的人依旧云淡风轻,在场的一人二鬼皆愣在了原地。
思歆微微皱起了眉,很是不解,她问:“为什么?我以为我们合作得很愉快。”
合作?
不过是没参与他们前两次的吃饭,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吴榆笑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既然我现在知道了思歆是不可能将吴榆放下的,那么他们是为什么结婚呢?
除了应付家中长辈,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嗯,第一次见面两人就把话说开了,还签订了一堆婚后协议。”
吴榆开口,我的猜想得到了认证。
那么贺禹林为何突然又反悔了?
谁想贺禹林无情点出:“我本来就不打算结婚,而且……”
他语气一顿,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打算的。”
思歆点点头,说:“隐约能猜到。虽然这很无情,但你知道的,我是不在意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思歆脸色一变,一下子坐了起来。
“难道……”
“嗯。”
未说完的话却先得到了认可。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头疼道:“怎这么突然?我这下又要重新找了,怎么想还是觉得可惜。”
贺禹林却是笑的轻松,他举起茶杯说:“恭喜我吧。”
“好吧。”
思歆与他捧杯,无奈笑道:“反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和吴榆面面相觑,谁也没听懂这宛如加了密的通话。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吗?”我问。
“不是啊,这我真不知道啊。”
我仔细想了想,问:“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好吧,用不着吴榆翻白眼,我先给自己鄙视了一番。
先不说两个人有没有情,贺禹林约晚餐在先,去古寺在后,怎么看都是早就决定了的。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告别,我赶紧抓着吴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不然以后都不一定能见面了。
“为什么进不去他家里?”
然而见多识广的吴榆又答不上来了。
因为思歆是医生的缘故,他跟在思歆身边能见到许多其他的鬼,所以对于鬼界了解了许多,但这也是他一直没弄懂的。
他一开始是能进去思歆家里的,不过没多久就进不去了。
直到后来思歆搬了家,他便又能进去了,然而没过多久他同样又进不去了。
我想起来我可以去问问芳婆,便对他道:“那个,小树林,篝火,还有那只……”
吴榆消失了。
果然,贺禹林和思歆已经分开各自去取车了。
我最后一句话尚未说完,以后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将答案告诉他,眼下只好巴巴地跟着贺禹林去找车。
一开始我还不知道鬼要怎么坐车,总是从车上穿过。
后来我才发现,只要从门进去,便能进入车内,其实楼梯也是同理。
我们之所以能上楼梯,是因为经过了大门,所以才能进去楼的内部。
所以我得眼明手快,不然贺禹林的车门一关上,我就上不去了。
贺禹林难得没有穿正装,还是他一贯的穿衣风格,清清冷冷的。
今晚吴榆问我:“那位一直便是这么酷的吗?”
我不禁笑出来,哪里是酷,分明是表情不多。
不过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贺禹林在高中的时候还是有点人情味的,不像后来那般疏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
大概……是在我高三的那年寒假吧。
那天禹晴打电话将我约了出来,说贺叔叔被生意伙伴欺骗,家里背上了许多债务,贺叔叔也因此病倒了。
“为什么我不能快点长大啊?”
禹晴很沮丧地问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拍拍她的头。
“所以啊,这些事交给大人就好了,我们禹晴只要负责按时乖乖长大就好了。”
“只是委屈了哥哥。”
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禹晴还小,但是贺禹林已经是大人了。
那晚我以问题目为理由拨通了贺禹林的电话,尔后又絮絮叨叨地同他说了许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明无不透露着疲倦却也没有打断我,始终安安静静地听我说着。
“禹林,累吗?”
我怕自己失言,又补了句:“我是说,上大学累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笑道:“想知道就自己来看看。”
又来了,那种似乎别有深意,又似乎没有的感觉。
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做他想,应道:“好。我会好好学的。”
高考那天下了大雨。
我收到了贺禹林的消息,大抵还是些嘱咐,什么答题卡涂仔细些,计算认真些,不要犯低级错误,最后才加了句“加油”。
那个暑假贺禹林没有回来,但无妨,我顺利地拿到了M大的录取通知书。
对于我能考上M大,家里乐得不行,只有任芮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什么也未说。
事实证明,血缘这种东西是错不了的,在去年嘲笑完任芮后,我决定步他后尘,向贺禹林告白。
“方便接电话吗?”
我鼓起勇气将短信发出。
“晚一点。”
于是我等啊等,终于在一个小时后接到了他的电话。
打起精神来呀!
我暗暗给自己加油,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缓了缓心情,这才接通。
“怎么了?”
他那边有些吵杂,但仍挡不住他声音里透露出的浓浓疲惫。
只这一瞬,我犹豫了。
“没,只是想问问我们学校离你们近吗?开学你可以接一下我吗?”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嗯,挺近的。可以,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
他话音刚落,那边便有人在叫他:“禹林,帮我看一下这里。”是一道软糯的女声。
女生最忌讳的,可能便是自以为专属于二人的记忆被共享了吧,原来不止是我会对他这般。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但还是冷静的。
我说:“嗯,好,那你先去忙吧。”
“一会儿再说。”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我那来不及说出来的爱意呀,淹没在电话的一声声忙音里。
我和任芮不愧是兄妹,就连结局也那么相似,但可惜我没他那样的勇气去喝个大醉。
开学时是任芮送我去的学校,于是也谈不上什么要贺禹林来接了。
我拖着行李箱气呼呼地瞪了任芮好几眼,任芮不以为然,呛回我:“怎样?送你过来还不满意。”
我可真是谢谢你。
将行李放到宿舍安置好,任芮带着我在学校门口左穿右穿,拐进了一个川菜馆。
他为啥对这里这么熟悉?
刚进饭馆,一个女生朝我们挥了挥手,任芮便领着我走过去坐下。
怎么回事?任芮无视我眼里的询问和按捺不住的八卦眼神,只问那女生:“等很久了吗?”
女生摇摇头,说:“也就刚来。”
然后看向我,笑道:“这是苒苒吧?”
“啊,是,学姐好。”
笑起来这么温柔的学姐,谁不喜欢呢?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见过你好几次,不过没有打招呼,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哦?是高中的学姐啊,任芮的同学啊。
女生的第六感在这一刻被我发挥到了极致,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任芮一眼。
他有些恼,朝我恶狠狠地比了个口型:“干嘛!”
“学姐也在M大吗?”
她笑了笑,说:“叫我言言就好。我在隔壁S大,很近的。”
S大,我愣了半晌。
任芮便笑,笑的我直想抽他。
而却朝门外点点头,说:“喏,另一个S大的来了。”
我深深怀疑任芮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又觉得他应该只是犯浑。
除了寒假匆匆见了一面,我和贺禹林这一年来便再没见过面了。
他瘦了些,头发比之前也要长了些。
他坐到言言旁边,对着任芮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宝贝妹妹要上大学,被家里委以重任。押镖你懂吧。”
我想,那时我的白眼一定翻到了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