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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沈贺清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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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贺清跟着他推门进去,顺势掩上了房间的门。
周灿坐下来的那一刻,周身的气场就沉了下来,是那种独有的冷厉压迫感。
他没急着问话,就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两个被铐住的人。半分钟的死寂里,房间里只有两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沈贺清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两个起初还强装镇定的日本人,从硬着头皮对视,到眼神躲闪,再到额角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 周灿这是想先不动声色地压垮对方的底气吗?不知怎么,他的思维突然就跳到了那间昏暗的审讯室,周灿手压在他的大腿上,几乎脸贴上了脸,问他,“要我帮你通知谁?”
死一般的沉寂后,周灿开了口,他先看向左边个子稍矮的那个,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山本健一,陆军少佐,原华北方面军特务科,昭和十六年调驻沈阳。老家在广岛县吴市,妻子叫松本惠,女儿山本绫,今年七岁!”
周灿盯着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你来中国抢掠别人的家庭时,她刚会走路,你妻子在你走后不久就失踪了,前不久我军在黑龙江登记日本过来的慰安妇,有个叫松本惠的,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机会回得了日本去验证!”
山本健一浑身猛地一震,方才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褪得惨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 一半是身份被彻底戳穿的惊骇,一半是妻子下落的消息砸得他心口发颤。他在中国残害旁人家庭时从未有过半分手软,此刻听见远在本土的妻女落得这般境地,错愕与惶然搅着钝痛翻涌上来,连辩解的话都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对不起,我听不懂日语”,周灿冷笑。
他没停下,又转向右边高个的那个,语气没半点起伏:“高桥正彦,陆军中佐,参与过晋西南扫荡,左腿挨过一枪,阴雨天还会疼,我说得对吗?”
“还得告诉你个不幸的事情,你父亲高桥茂在广岛开着间杂货铺,三个月前原子弹爆炸,整间铺子毁于一旦,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猜测说人都气化了,节哀吧!”
高桥正彦的身子也狠狠晃了一下,攥着椅边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得泛白。父亲的死讯他猜测到了,只是“原子弹”“尸骨无存”“气化” 这些字眼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在晋西南纵兵放火时,只当本土永远是安稳后方,从未想过自己的家会顷刻间化为灰烬。
两人此刻都忘了要维持假身份的伪装,假履历被拆穿的错愕,与家破人亡的钝痛搅在一起,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官员,怎么会把他们藏得最深的底细、连军部多数人都不知情的家事,摸得一清二楚。
沈贺清也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过来 —— 九阜山上,吉平灿一放过自己的的条件就是帮这批战犯在制作假的遣返证件,上面有他们本人真实的照片,周灿看过,难道都记了下来,根据相貌特征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包括另外八个人的真实身份。
“两条路。”周灿声音不高,让人听到却带着刺骨的冷,“一条,咬死不说,我按间谍罪就地处置,尸首扔去乱葬岗,你们家里人连骨灰都等不到。军部那边是不是能给你们按个‘殉国’的名头要看你们的运气,至于你们妻儿能否领到抚恤金,要看她们的运气。”
“另一条,老老实实交代陈广新在哪儿、剩下八个人藏在什么地方、下一步的转移计划全都给我说清楚了。你们本就是在册战犯,本该移交战犯管理署依法审判,真肯检举立功、配合办案,我会把你们的悔过与立功情节据实上报,战争法庭上审判量刑时酌情从轻发落。”
“考虑一下吧!相信你们识时务,不会想被我地处置了,变成中国土地上的孤魂野鬼,跑到别人国家的土地上来犯罪,就是孤魂野鬼我们中国人也不会放弃唾弃它们,驱逐它们!”
周灿想起了靖国神灶,他出事那天,正是日本某个首相去拜鬼的一天!而现在,这些在中国的土地上犯下累累罪行的战犯,就在自己眼前,即使能被战争法庭审判,他们的邪恶亡魂终将被送进神灶,被大量的日本人尊崇参拜,八十多年后,他们竟然也是被自己国家的首相参拜的一鬼,他妈的,恶鬼!明明是战败国,明明他们来到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凭什么,之后几十年,他们的民间和官方还敢对中国在精神上进行的一轮轮凌虐。
高桥不服,故意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周灿轻蔑的笑着说“你们在中国做了这么多灭绝人性的事情,如果我的话你们听不懂,或是即使听懂了,你们想交代也不会用中国话表达,那不好意思,你们只能命绝于此了!”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门口的警卫,声音冷硬:“把两人分开关押,一人一间。”又对两个人说:“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想清楚,想明白了随时喊人。十分钟到了还不肯说的,直接按间谍罪就地正法。”
警卫上前架起有些瘫软的两人就往外走,山本健一刚被推到隔壁隔间的门槛上,听见旁边高桥也被搡进另一间屋,心里那点硬撑的底气瞬间就碎了。
他本来觉得再次被抓也不过是逃脱不了要上战争法庭,没想到这个周灿根本不按规矩出牌,他们不过冒充船员,周灿却敢将他们就地杀了,以保密局的做派,真得干得出这种事情。他可不想死在这儿,还没等警卫落锁,他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日语混着生硬的中国词汇,尖利得变了调:“我说!我全部交代!我要立功!请给我从轻量刑!”
他这一喊,隔壁的高桥正彦瞬间也崩了,他拳头砸着门板用日语骂山本健一,又对着沈贺清的方向求救道:“我说不好中国话,沈先生帮助我翻译一下,我也要交代,我的职务高,我知道的比他多,我知道仓库岗哨和陈广新的行踪!也算我立功!”
前后不过十几秒,两间屋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方才在甲板上还硬撑着军人做派的两个人,此刻争先恐后地抢着招供,生怕慢了半分,连最后从轻发落的机会都没了。
沈贺清站在走廊里,听见这阵动静,眉峰微微一动,随即侧头看向周灿,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他原以为多少还要磨一会儿,没想到刚分开关押,两人的心理防线就全垮了。对啊,比起虚无的气节,活命和减刑才是最实在的。
周灿嗤笑一声,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看见了?什么切腹谢罪,什么武士道精神,什么军人风骨,一关起来,一听要死,比谁都跑得快。就怕队友先招了,自己没了讨价还价的本钱。”
沈贺清不解,什么切腹谢罪?什么武士道精神?——
周灿哈哈大笑,眼角却似有湿意,他解释道,“贺清,没什么,电视上看得多了,以后有机会说给你听!
“大和棉纱仓库” 周灿把笔往桌上一扔,语气里全是轻蔑,“嘴上喊着忠君爱国,真到了自己头上,出卖同僚比谁都麻利。”
两个人要被带走前,周灿缓缓走到他们身边,语气冰冷,“我还有话要补充给你们”。
“山本健一,陆军少佐,原华北方面军特务科,昭和十六年调驻沈阳。任职期间主导侦捕东北地下抗日组织,对被捕爱国志士动用酷刑,制造多起牵连平民的惨案;同时牵头搜刮东北工矿物资与民间存粮运往本土,直接残害抗日军民数十人,血债累累。”
“高桥正彦,陆军中佐,参与过晋西南扫荡。率部执行 “三光” 政策,纵兵烧毁十余座村落,屠杀无辜村民上百人,抢掠粮食牲畜无算;还曾下令活埋被俘的抗日游击队员,手段酷烈,是晋西南多起乡村惨案的直接指挥者。”
中国有句古话,叫“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