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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玉兰凋零 天堂之上才 ...

  •   结束与唐梦梦交流的当晚,任尔就把电话打给了方渭城,这次的通话内容第一是把从唐梦梦这里接收到的信息同步给他,从而当机立断定下计划,第二是任尔在电话中请求方渭城能够派几位警察同志到“丁香花园”保护唐梦梦的人身安全。

      毕竟名单在她手中一日,她就有一日的危险,对于此刻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她的安全。

      结束以上所有的通话内容,任尔的心才能稍有安定。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黑夜茫茫星不见,无风亦无月,寂静的远山茶楼里仿佛都能听见一处坠物之声,如汛期的浪花激打着礁石。

      这是他心潮起伏的愤怒。

      也是他殚精竭虑的躁动。

      如果说从唐其钢染上赌瘾的那一天便是唐梦梦托着一副单薄身躯在不毛之地拼命奔跑,那么往后这场人为梦魇不仅正像幽灵一样带着獠牙无时无刻不在榨干唐梦梦身体里最后一点血肉,还要贪婪的等一场不可能实现的相濡以沫。

      而在可怖的情感之下,是一场带有金属剧毒的酸雨从天而降,正带着那头“怪物”惩罚性的恨要血洗整座芜江。

      他们心底的这份恨意究其根本到底是什么,又想对芜江“呻吟”些什么呢?到底怎样才能找到“他”阻止“她”。

      11月6日,周四,阴

      下午2点的时候他收到唐梦梦发来的短信。

      唐梦梦:【任总您好,我是唐梦梦,昨天离开远山茶楼前你的那一番话让我思考良久,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我自从逃出冥王岛后,内心的恐惧正排山倒海般迫害着我的精神世界,而身体的颤栗已成了我每天的日常,我很痛苦,整夜整夜的失眠,我有时感觉全身都被数以万计只蛆虫覆盖,它们密密麻麻地从我的脚尖一点点爬入我的口腔,鼻孔和眼睛,以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猛劲将我侵害。

      明明室内是温暖的,可我在家总要套上一层又一层的羽绒服才能制止身体上的麻痹和冰冷的侵袭,我不敢脱下衣服,不敢洗澡,不敢赤脚,我只要照镜子就能看见他,看见墙上布满那三只血淋淋的会动的眼睛,我感觉我离死就只差一步了,直到我收到了群里朋友们的聚会邀请。

      她们在群里不停地@我,不停地发语音,告诉我她们对我的想念,是她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才得以让我在自闭的黑夜里重新看见那轮被遮蔽已久的绒绒月光,也是因为这次聚会我在家织了五天的毛毯,没有一刻停下,每织一针我的心都会无比的满足,我似乎感受不到虫子,不再看见那些眼睛,我的心被彩色的针织图案填满了,我想象着她们收到礼物时开心的笑容,想到大学时与她们一起的快乐回忆就好像忘却了一切。我无比期待着,我就要去见我的朋友们了,她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四张毛毯是我能给她们的,也是我能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东西。

      任总,其实上次在远山茶楼,我一直没有对您说,和您相处越久,我就越觉得您亲切,就如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这不是恭维也不是错觉,是一种我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神奇力量,所以请原谅我又对您倾诉了许多,我现在是开心的,我以前总是憧憬着能多赚些钱,带着我母亲去看看古人诗词歌赋下那辽阔的祖国大地,或许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能实现了,谢谢您任总,谢谢您对我的开导与帮助。

      对了忘记和您说,我家住在“丁香花园”18栋1单元601,除了上次的聚会和昨日与您的会面,我一直没出去过,总觉得“他”会随时把我抓回到那座岛上,我现在谁都不相信,关于名单的归属我只相信您,还望您能理解。】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和她的诉求,任尔心中有感动,也有欣慰,他希望能重新看到以前在芜江校园里那个朝气蓬勃的唐梦梦,他没有犹豫果断给她回了一个“好!”

      晚上5点结束最后一场会议后,他一个人开车提前15分钟来到了“丁香花园”18栋1单元楼下,借了一个空车位停车后,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在车里左右观察了一下整个小区的环境。

      “丁香花园”是个千禧年的老小区,没有地下停车库,小区里每栋楼都是6层楼的多层,看着小区内散步的人群,多以老人和孩子居多,而且任尔一路开进来后,有很多楼层都在外面加装了电梯,但眼前的18栋没有。

      5点55分,他下车后在楼下看了一眼花坛上方安置的摄像头,然后径直走进,楼道里的感应灯有好有坏但基本上能亮的也没几个,一层一层爬上去后,每一层楼道转角平台都被放置了东西,3楼放了闲置的两个大花盆,4楼放了零零散散的各种木条和闲置已久的各式拖把,5楼堆积了许多快递纸盒,直到他爬到6楼的拐角处,看到了一幅倒放的装饰画。

      任尔特意为这幅看似普通的画停下了脚步,他歪头细看了一下,是一副彩色水墨风景画,整个画框上布满了堆积多年的尘土。

      来到601门口时,任尔刚抬手准备敲门时,看见大门虚掩着,他不敢多想的敲了敲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门的602住户,大门紧闭,随后他又在门外叫了几声“唐小姐”后屋内还是依旧安静。

      任尔觉得不对劲,立刻拉开大门并按亮了客厅的吊灯,南北通透的客厅能看见正对着大门的两个房间,主卧门关着,侧卧门敞开,而此时他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唐梦梦。

      他见势,顿感不妙,走近后对着她呼唤了几声:“唐小姐,唐小姐……”看床上的她一点没有反应后,她又提高分贝重新叫了叫她的名字:“唐梦梦,唐梦梦……”

      任尔伸手贴近唐梦梦鼻尖,在靠近的一刹那,他的指节感受到了极其微弱的鼻吸,任尔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120,挂断后又打给了方渭城。

      方渭城感受到电话那头任尔的急切,他将他安抚好后立刻通知正在附近的谭昭马上赶过去,而他也带人从警局出发前往“丁香花园。”

      放下电话,任尔环视了整个房间一圈,窗帘紧闭,书桌一体柜的设计,书柜里放满了各种书籍,桌上摆着一本被翻到53页的诗词合集。

      任尔走近低头一看,是南唐后主李煜的诗《相见欢·林花谢了春红》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他的眼神又从书桌移到唐梦梦床头柜摆放的两瓶药上,顺着药瓶往下看就看见了一半很不起眼的白色药片,他撩起拖到地面的床单,被遮住的有两粒药片。

      任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床头柜这一片让他感到奇怪的画面拍了下来,以免留下不必要的指纹,他从怀里掏出手帕,用手指隔着手帕把药瓶拿起仔细查看了一番。

      一瓶安眠药,一瓶治疗抗抑郁的药,而两瓶药已剩空瓶,顿时任尔脑海里涌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唐梦梦会不会整整生吞了这两瓶药,如果猜测成立,那为什么偏偏又要留下两粒在地上?

      他想不通?便又将眼神移到唐梦梦的脸上,她很平静地躺在床上,不像自杀,更不像他杀,就像被满是晕染的彩色花卉包围其中,双手交叠安放于身前,脸色惨白但沉静,如受了诅咒被短暂困入梦中的少女。

      任尔想起她下午2点给自己发的微信,明明最后的文字是积极的,是向上的,是想要跨出内心的恐惧,带着母亲走出芜江游历祖国大好河山的,为什么现在又是这般决绝。

      他退出房间来到客厅,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是九十年代很流行的“老黄风”,房间被暖色调的榉木家具所统治,房间内黄色的弧形转角连带着同色系一整面墙的衣柜,而这种风格在那个蓬勃发展的90年代,是家家户户装修新房的风格首选。

      他还记得菲菲曾同他讲过,唐梦梦因为不想让她与母亲再被唐其钢骚扰和殴打,只能被迫从县城搬到芜江,上大学时她是宿舍里唯一一个除上课外还要兼职打几份工,每天学校和不同打工地几头跑,忙到脚不沾地,回到宿舍倒床就睡。

      她想有条件能在芜江安家,她想给自己的母亲一个好的生活住所,带着这样的愿望,她不停地打工赚钱,或许是她的孝心和毅力打动了当时这栋房子的前主人,而恰巧那时她也正好要搬去外地,便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好价格把房子卖给了唐梦梦。

      任尔仔细检查着客厅的所有角落,转身给了饭桌上的自动宠物喂食器一个锐利的眼神,他总觉得喂食器上的摄像头在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虽然他奇怪本应放在地上的东西为何要放在餐桌上,但客厅正中间的电视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慢慢走过去,挂起来的液晶电视上同样覆着满满一层的灰,为了看得更清楚,他关掉了客厅的灯,拿起本来放在柜子上的手电筒打在了电视上,果然电视左侧有一小半的灰尘被抹去。

      渐渐地,眼前画面浮现,唐梦梦被人用力抵在电视机前,她满脸痛苦,眼眶涨红,双手死死握住那个掐住她脖子的人。

      因为挣扎,他弯曲的胳膊不停在电视屏幕上摩擦。

      紧接着他的视线又来到了客厅的茶几处,茶几上很干净,地面也很干净,整个屋子像是被人特意清扫过,但茶几上水壶配套的茶杯少了一个。

      他把手电筒打在地面上,如果房间被人打扫过,那么就说明这里出现过激烈的争执,杯子碎了,而同样的画面再次闪现。

      他看见唐梦梦害怕得蜷缩在沙发旁,眼泪与哭声此起彼伏,她不停地摇头,她的样子难受极了,那个人渐渐靠近的影子就像末日中的巨大裂口,只需他稍稍用力,她就又被拽回到那个如地狱一般的冥王岛上。

      她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她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她的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不能再被这个恶魔毁灭。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拿起水杯朝那人头上砸去,杯子碎裂,鲜血淋漓。

      任尔的眼神跟随那个碎裂杯子的飞溅角度趴了下来,用手电往电视柜最下面的缝隙照去,果然找到了一块很小,很尖锐的透明玻璃碎片,他站起来把玻璃碎片小心翼翼包在手帕里。

      当谭昭打开601大门时,就看见站在客厅吊灯下的任尔。

      他拿出鞋套在门口套上,然后戴上手套后直接走到侧卧,先是看了看手表校对时间,转头又看了一圈房间的布置,紧接着走到窗户掀开窗帘四处检查了一眼窗外的环境。

      等一切确认好后,任尔走了进来,将自己这三天同唐梦梦所有的接触时间和过程如实告知。

      “11月4日周二下午2点,唐梦梦来公司找我,因公司人多眼杂的缘故我并未见她,后11月5日下午3点我约她来‘远山茶楼’见面详谈,临近晚上10点在谈话接近尾声之时,她告诉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需交给我,也因为顾虑并没有选择随身携带,我们约好今天晚上6点在‘丁香小区’她的家中当面交接。”

      “11月6日下午2点,我收到她的短信,她基于对我的信任再次强调让我一人前来,今日傍晚5点45分我提前到达‘丁香花园’随后在车上等了10分钟后,5点55分下车,这个时间小区18栋单元楼下的监控红光闪了闪,5点59分来到6楼转角平台时,我就已经发现眼前的601大门虚掩着,我爬上站定后敲了几声,屋内没有响应,我又不放心喊了她几声,还是未得到应答,以防意外我决定打开门进入。”

      “客厅除了侧卧,所有的房间门窗紧闭,由于我很着急想知道她是否安好,并没有仔细检查其他房间的情况就直接走进侧卧,紧接着便看见唐梦梦呼吸微弱,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

      任尔本是条理清晰,时间严谨,就像是汇报工作一般不带一点情感的对谭昭讲述,但说到这时他的嘴唇忍不住地颤抖,随着这些陈述,他脑海里的画面一幕幕展现,把这三天与唐梦梦相处的所有细节和她的故事一点点重新堆叠。

      你要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事,很多话,听一遍足已,就像是大团圆结局的电影看两遍后才品出那份表面的团圆往往掩盖的是曲终人散的终点,如重温幼年时的儿童读物,从打开到合上就又是一次岁月更迭。

      有的故事听两遍是旧事的惊喜,有的故事回忆起两遍则是往事的轰鸣。

      即便是以“警察”身份的谭昭,可以说他见过如此之多的凶案现场,有满地板的血流成河,有在浴室将尸体肢解的残暴,有借鬼神谋杀的吊诡,可他走进侧卧时还是被另一种极端的画面猛然一击。

      在谭昭身上有绝对的理性和专业,可对于任尔来说,这是她熟悉的校友,是菲菲的挚友,就是这样沉睡的模样,难免让他悲怆。

      “其实我早就有不好的预感,从我一路开车前往‘丁香花园’,一直到我看见那扇虚掩的门时,我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我不敢乱想,也不想承认有不好的‘万一’发生。”

      “谭警官,我不相信她会自杀,在你没来之前我在客厅电视柜下发现了这个玻璃碎片……”

      他把包好的手帕打开,将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玻璃碎片递给了谭昭。

      谭昭同样从口袋里拿出密封袋将玻璃碎片装了进去,说:“你的意思是现场有人来过,并且与唐梦梦发生了激烈争执。”

      “对!”任尔点了点头:“我觉得那个人来过,他留下的狂热气焰,我甚至到现在都能感受到这份余温。在我们之前那个人一定来找过她,或许他是来惩罚她的,或许他是来带她回‘冥王岛’的,或许他就是来杀死她的,我想对于‘他’而言,唐梦梦的出逃等同于背叛,在他心里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杀她,而她也绝不可能自杀。”

      谭昭拍了拍有些激动的任尔:“任总,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我也相信你的推测,但对于我们警察来说凡事要讲证据。我师父已经带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了,关于唐梦梦和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会查清楚的,请您相信我们。”

      “我当然相信你们,可从昨晚到现在你们又在哪里?”

      谭昭听出了任尔话里对他们的埋怨。

      他更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昨晚唐梦梦从远山茶楼离开后,他就是怕有意外发生才会特意在电话里对方渭城请求了对她的人身保护。

      这事方渭城很重视,他身上好几个案子缠身,他是整个刑警队的顶梁柱,所有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对于唐梦梦的安全他着实分身乏术,便第一时间派了他最信任的谭昭在“丁香花园”蹲守保护。

      可从昨晚11点直到此刻的6点15分,总共19个小时15分钟,他一直在车上寸步不离地盯着,甚至连水都不敢喝一口,就是怕自己去趟厕所的功夫意外就有可能发生,但他一直盯着,除18栋所有的住户外,他真的没看见有什么可疑的人上过这栋楼。

      当他在车内接到方渭城电话时,他很震惊,没想到意外还是在他的紧密蹲守下出现了,他不想解释,唐梦梦如今这样就是他工作中的疏忽,他也无心去辩解什么。

      最后他强撑着身体的疲惫和满脸倦意,愧疚地对任尔说了一句:“对不起!”

      任尔怎会不懂人民警察的艰辛,更对方渭城带领的整个芜江刑警队表示了无比的钦佩和尊敬,可这件事的刺激终是没忍住让他质问了出来。

      “谭警官,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摆了两瓶药,我因为疑惑便隔着手帕拿起检查了一下,两个药瓶全空了,我怀疑是‘他’逼着唐梦梦生吞了这些药片,也许在这儿之前他们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唐梦梦在他的威胁下被迫‘自杀’,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还有一定要查一查对门的602住户,如果你在楼下一直盯着没看到可疑人士的话,有可能他早就潜伏在602等待这一天,你可以把我的猜想说与渭城哥,希望能给到你们帮助。”

      “还有一点很奇怪,如果唐梦梦硬生生吞下了两瓶药,那么为什么会遗留两粒在地上,我不觉得是她漏掉的,我倒觉得是她故意为之,她知道晚上6点我会来找她,所以这是她想给我传递的最后信息,这两粒药代表什么,我现在没法推测出来,而且名单我并没有看到,总之这件事绝没有这么简单。”

      谭昭问:“名单会不会被那个人拿走了?”

      “我倒觉得被他拿走的可能性极低。”任尔思考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我记得唐梦梦对我说,她把名单藏起来了,而我能从她当时的表情上判断出她对藏匿地点的自信,我想除了她,应该不会有人能轻易找到。”

      “如果那两粒药是她放的,那么那扇虚掩的门就是‘他’的刻意为之,他在挑衅我,更在挑衅芜江司法的威严,他自信心爆棚,觉得没人能抓到他。而他对这所谓的名单更是不屑一顾,他的目标就是唐梦梦,要么同他一起回到岛上,要么就去死。”

      这是任尔从进来后看到整个601环境的推断,这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太多谜团无法解开。

      随着120急救车的警笛声渐渐传来,谭昭也没时间和他再做过多的推测。

      谭昭说:“任总,在医生还没上来之前你先走,我怕一会人多你的身份容易暴露,我师父很快就到,有什么情况他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

      任尔颔首:“辛苦了,谭警官!”

      等到他走出单元楼时,就看见救护人员抬着担架急匆匆上楼,急救车上闪烁的红蓝灯光照在他此刻看不清面容的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阵阵乌云,雨水刹那间从一滴到哗啦一片如钉子般坚硬地砸在他的脸上。

      这让他想起唐梦梦故事里那段恶狠狠带有处罚的开头,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就好了,但雨水的冰冷让任尔格外清醒。

      他不屑地在心中冷笑并对着上天发出质问:唐梦梦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收走她的月光,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不肯放过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如此不开眼的您,又凭什么能得到千千万万普通人的馨香祷祝。

      11月6日,晚上7点23分,医院抢救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对方渭城宣告了唐梦梦的死亡。

      在唐梦梦宣告死亡的15分钟后,唐梦梦的母亲罗玉芝才从老家坐车匆匆赶来医院,命运专挑弱者欺,苦难只找穷途人,她终是没能再见到女儿的最后一面。

      11月7日,周五,立冬,暴雨。

      回忆有着海水倒灌般的无穷力量将任尔推回现实,他坐在书房,那夜的雨水在他的脸颊上滑落成一滴泪水,他低头看着照片中“永夜皇宫”里的群魔乱舞,这场荒唐之至的罪与罚本就带着无限恶意,而天堂之上才是魔鬼们能酣然入睡的温床。

      窗外一阵微风袭来,将他书房里那盆幽香的垂丝茉莉吹落,就像那朵纯洁的白玉兰还未等来春天,就已凋零在狂风骤雨的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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