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47[赛博]》荒原马赛尔

16、名流慈善晚宴（九）[修] .

　　“想什么呢？快跟上！”
　　沙漠之中，33回过头，笑容和煦地叫他。
　　笑了一下，他小跑几步，说道：“来了！”

　　33？为什么会在这个恶魔的记忆中？
　　32皱起眉，他不懂，也不明白……

　　下一秒，遮天蔽日的巨怪群浮在空中，它们在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
　　很快，又变成花草盛开的地方，他想，这地方一定是[净土]！
　　所有人都向往的神圣、不染纤尘之地，传说中，神灵的住所——[净土]！
　　也就是，另名为[昆仑]的那块宝地！

　　这真是极好的记忆，光是读到这里，就令他紧绷的神经得到抚慰，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好快乐，好快活！
　　可是，这美好的一切，为什么会在恶魔的脑海中，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地被他读到……？
　　32的眉头皱得更紧。

　　书房门口

　　因违反规则当众被啃食的宾客、被附魔后血液变成苍蝇袭击众人的黄志、还有非人的陈秘书的存在，还有如今，在她面前冒着黑气的杰米·温特洛，和坍塌了的规则五，还有，自始至终不发一语的阿特拉斯。
　　此次任务，种种现象，都给33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难怪32叫她放弃任务，什么都不要管，先跑。

　　那家伙还是比自己敏锐很多啊……
　　她此行拿到【镜刃】这一异能实在不容易，算是赚了一笔，她何必犹豫跑不跑？
　　只是不知，现在还来得及吗？
　　她拔腿冲下楼。

　　对了，32，她那个倒霉队友呢？！
　　得带着一起走，不过，下楼的33念头一转，那家伙不会先走了吧？！
　　不会吧？！那家伙没这么不是人吧？！

　　只是一到偏厅，她就知道自己的猜测错误。
　　只见32独自跪坐在地上，仰面，七窍露出白光并流下鲜红的血迹。
　　在他的周围，是满地的黑血，和细碎的苍蝇尸块，以及残余的金光在他身上围绕，似乎是护体用的。

　　“32！32！你快醒醒，我们要走了！”33边晃32边说道。
　　这时，底层协议又说话了，只是除了惹她烦心之外再无用处：

　　【规则一已坍塌】
　　【规则四已坍塌】

　　快起来！32，我们得走了，我们必须要离开！
　　33强硬地使劲，双手用力拉起跪着的32，刚拉起一点的时候，她就感到周遭空气的流通不太畅快，导致她呼吸了一口，竟还觉得不够。
　　贪婪地向左侧移动了，她终于觉得饱了，可余光瞥见：

　　杰米不知何时，竟站在她的身侧！
　　他阴森地问道：“这就是你的朋友？你要带他去哪里啊？”

　　话毕，他手一抬，瞬间将33打飞到墙角，后者整个背部撞到墙上，吐出一口蓝血来。

　　这时，体内的‘祂’说道：“杀了她。”
　　他何尝不知道呢，可那女孩浅呼吸了两下，便全身化作镜子碎片，向楼上呼啸而去。

　　【规则三已坍塌】

　　为转移战场，33将全身化成了镜子碎片，开始在古堡内逃跑，并再次借助秋千绳，实现了大幅的速度提升。
　　可她想不通几件事，为什么，在杰米暴走之后，规则接连地失效了？

　　想追上去的杰米，双腿却动弹不得，只听‘祂’笑着说道：“这里当然要收拾一下。”
　　“可是……”杰米想到那女孩居然能夺取他人异能，有些害怕。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祂’笑了，只是那笑声令得杰米的灵魂都颤栗起来：“现在，你的身体，交给我！”

　　话毕，杰米浑身的骨头都似裂开般疼痛起来，身上黑气爆发得更甚，他不由得漂浮在空中，失去知觉前，他看到大厅所有的人和物，都被‘祂’散发出的黑气吞入自己的腹内！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男孩。”‘祂’借用杰米的口如此说道，只是，这些开胃菜，却勾出了‘祂’久未被满足的欲望。

　　正奔逃的33内心大感崩溃，早知道这个任务是这样的，打死她也不来啊……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再看了眼杰米说的‘女神的子宫’，那落地的每片花瓣都已残破了，不再完整，只留底部风干，在花瓣的半身边缘处，像飞灰般缓慢掉落。
　　可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空气再次停滞，在逃跑中的33惊悚地回头，只见：

　　杰米浑身冒着黑气，四肢着地，眼里乌黑一片，整个人身上再没有其他的色彩，飞速地向她冲来！

　　只是觉得杰米速度有异常的33，没有多想，直到再次往后看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她这辈子都没想象过会发生的事！

　　地砖和墙纸突然爆裂开，可是，在杰米路过后，那些碎屑却凭空消失。
　　还有墙上的画、二楼走廊的雕像、植物盆栽，还有壁灯、顶灯等装饰物，都在杰米的移动后，全都寻不到半点踪迹！

　　不，不对！
　　并不只是单纯的速度快，才缩短了距离，而是，靠跨过了一部分的空间！
　　不！更像是——！

　　他吞掉了距离，或者是吞掉了部分的空间！

　　她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
　　33绝望地想，对方能掌握空间，这可怎么打？！
　　只能跑，可又跑不过对方，这要怎么办才好？！
　　这是必死局吧？！

　　“你不相信我？！”‘祂’说道。
　　在意识空间内被禁锢的杰米，想起他爷爷、父亲死时候的惨状，不免胆寒瑟缩起来，可这东西掌控了他的身体，他只能说道：“我当然相信您！”
　　“那你就把所有的地方都放开！让我来控制你的躯体和你的思想！”
　　“可是……”他害怕，他实在是害怕。
　　“你不想她死吗？她毁了‘女神的子宫’，你温特洛家族将绝于你手中，而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杀了她，只要她死了，我就把你的身体还给你，我们再铸就新的‘女神的子宫’，就好！”
　　对，温特洛家族不能断绝在他手中，他必须要亲眼看到，下一个继承者也被禁锢在这牢笼中！想到这里，他发了狠：“请您尽情使用我的一切！”
　　“很好！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沟通结束后，杰米的躯体果然更好用了，‘祂’跑得更快，黑气释放得更自然，范围更大。

　　逃跑中的33只觉周遭安静许多，正想回头看时，那黑气竟不知何时已攀上她的肩头，张牙舞爪地向她示威，她只觉动作迟缓了一瞬，眼前世界便黑暗了起来，再无知觉了。

　　【已消耗时长：9小时】

　　几分钟后
　　书房内

　　“您说的，可以重铸，是真的吗？”杰米的声音虚弱了很多。
　　“当然！你是在怀疑我？”‘祂’弓着背，将双手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身体，人类的身体，他很久没有像这样，完全掌控过了。
　　以往温特洛家族并未有什么危机，自然也不到‘祂’出手的时刻，可是，人类的身体，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啊……

　　“我只是，想要确定，什么方法才能重铸‘女神的子宫’？”杰米还是不肯放弃，暗自争夺起身体的掌控权。
　　“我说了，等那女孩死了，我自会把身体还给你！”‘祂’直立起来，可双手不听指挥，打碎了那盏台灯。
　　“我很疲惫，我需要休息！”黑气中，杰米的灵魂冒了出来，与‘祂’所占据的头颅两相望。

　　“我知道了，你需要休息，你也需要看到我是如何重铸‘女神的子宫’的，是不是？”‘祂’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是，就是这样的。”杰米露出恳求的神情。
　　“当然可以。”‘祂’直立着，走向破碎的玻璃罩前，那里即将消散的‘女神的子宫’的花瓣还剩下一些边角料。

　　‘祂’蹲了下来，捧起残余的花瓣：“你想知道过程，那我就做给你看！”

　　话毕，‘祂’将掌心凑近脸部，张开嘴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就要这样，重新融合之后，才能再次铸就，你懂了吗？”吃到一半，‘祂’露出满是黑褐色残渣的下半张脸。

　　某处

　　醒过来的33，借着一明一暗的光亮，看到了这里的惨状！
　　地上的人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还有家具器材，砸在某些人的身上和头上。
　　其中还有32，费尽心思把他拉出来后，33仔细观察，发现他倒没有躯体损伤，只是仰面平躺着，且眼睛嘴巴已经闭上了，只是血迹尚未来得及清理。

　　既然32是异能者，那他的任务是什么？
　　是不是与自己的不同？
　　好轻松，好羡慕，但不知此处是何处，33又站了起来，在里面探索。

　　此地广袤，近乎无垠，走了一会儿，还是空无一物，只是，她总觉得头顶黑压压的，想起先前那条规则已坍塌，那么，应该可以看上面了吧？
　　但她不敢尝试，还是凝出镜子，透过后者间接地向上看——
　　果不其然，那上面还是熟悉的‘毛肚’！
　　跟三楼她在陈管家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不放心的她，还是跑回去，扒开几位宾客的眼皮，让他们往上看，结果还是无事发生。
　　彻底放心了的33，再往里深了探索。

　　只是里面要暗的多，她便开了夜视继续走去。
　　可看到的是满目白骨！
　　它们堆叠成山，有的只剩几个关节。
　　还有不知名的家具，雕像，也是有的只剩一丁点，能辨得出材料而已。
　　这些人和物的残余，像是没有消化完成的，残羹冷饭。

　　再向里走去，看到一处窝沟，里面有着散发着浓浓烟雾的，湖泊。
　　湖面平静无波，像是温泉一般，可周围竟干干净净的，全然不似先前走来之处般恐怖。
　　33走出去，拿了根骨头，伸到里面搅了几下。

　　第一遍，骨头表面溶解不少钙质。
　　……
　　直到第10遍，骨头才彻底溶解。

　　这到底是什么？她所在的空间，究竟是何处？！
　　就在33想要仔细查看的时候，平静的湖面动了，好像某人打了个嗝，就引起了这里的山洪海啸。
　　是来自更深处么？
　　湖泊翻涌了起来。

　　而急忙跑出去的33，由于整个地面的震动，还摔了一下，但她很快站起来，跑到32身旁，抱起后者，右手吊着秋千绳，将两个人挂了起来。

　　在上面的时候，她看着下面涌过来的‘湖水’和众人，不由得心里愧疚地想，对不起了，我救不了所有人……

　　而湖泊这么冲刷过来，接着光亮进来的一刹那，33看清楚了。
　　原本皮肤完好，只是残缺四肢的宾客们，经过这第一轮冲刷，首先是最表层的皮肤被刷掉了，所有人的血肉都红彤彤地露了出来。
　　这景色实在是过于残忍，连身为杀手的她都受不了了，她闭上眼，不忍心再看。

　　只是，她不清楚要冲刷几轮，与此同时，她有了个新的疑问。
　　这个湖泊，其实更像是胃液才对，可是，如果消化能力真这么强，为什么这么多年，在后方，还会有那么多的枯骨未消化呢？

　　对了，此前她已得知，向上看已无碍，那么，她就应该往上看一眼，彻底弄清楚这是什么才对吧？
　　胃液，如果这是消化系统的话，是否更能说得通？
　　但如果下方是胃囊的话，那上方是什么？为什么呈现毛肚样式？
　　想到这里，她抬头了，近距离观察了‘毛肚’！

　　熟料！
　　这上方竟是密密麻麻的苍蝇！
　　它们彼此覆盖，形成了蠕动的顶壁，绵延不绝延伸到最深处。
　　33看着它们，而它们也似有感知似的，漆黑的复眼同时转动，齐刷刷地盯着她！

　　不！这简直是太恶心了！
　　强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33的喉咙，她低头躲避的时候，见第二波冲刷猛烈涌来，可她呼吸间无法平复，即使它们不想来攻击她，她之前在大厅见到的也够多了！
　　要平静，要平静下来才行！
　　可她的手心还是出了汗，抓着秋千绳的右手，也不合适宜地松动了——

　　她抱着32，两人同时掉进了那洪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