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错误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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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果断丢下“松鼠”的话题，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当前的核心问题上。
“我们假设——”时予缓缓说道，“这个林旭，就是现实中已经死亡的林旭。”
黑妹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那他的情况……就跟梅英很像。”
“没错。”时予点头，“他们的记忆都有可能被篡改，或者说，被人为‘替换’。”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促而沉重的眼神。
“梅英现在能提取出来的信息有三段。”黑妹迅速整理道，“一段是她和何怡的谈话，一段是和孟舟的争执，还有一段——她最近突然新增的对林旭的测试。”
“而问题就出在这。”时予说，“我们现在得确认：那个‘最新版本’的梅英，还记得林旭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还在翻照片的林旭。
时予试探地问道：“林旭，你最近有没有再见过梅英？”
林旭抬起头，笑容自然得不像撒谎：“当然见过啊。她还会邀请我去她家。”
黑妹眯起眼：“去她家干什么？”
“当然是做那些奇怪的测试啊。”林旭说得理直气壮。
空气瞬间沉了几分。
黑妹神情一变：“她现在还在对你进行测试？”
林旭点点头，语气认真得仿佛在回答学校的健康问卷：“嗯，她说我们还没测完呢。她说我反应慢，正好可以用来设计一种新型的动物AI。”
时予和黑妹互望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测试对象变成“用于设计动物的灵感”？
听上去似乎合理，但又透出一股奇怪的轻描淡写，像是想拿NPC再造NPC。
他们没有再追问林旭，而是立刻调出资料，开始重看梅英家里的影像备份。
黑妹随身带着她个人数据终端，立刻调出了那两段关键影像。
画面中，何怡蜷缩在地，紧紧抓着梅英裤腿，语气歇斯底里。而梅英则满脸冷淡，试图将她甩开。情绪激烈，动作混乱。这正是何怡想要梅英不要摘除脑机芯片的那段影像。
时予和梅英二人把影像旋转了一遍，找各种角度来回放了几遍。
他们将影像在空中旋转，反复放大，尝试从不同角度找出细节。
“你说这到底是在哪拍的？”黑妹喃喃问。
“等一下。”时予没有回复她，忽然低声打断，“回到刚才那一帧。”
黑妹迅速滑动指令，将画面一帧帧往回调，停在梅英低头看向何怡的那一刻。
时予立即放大她的眼睛，他皱了皱眉：“……她的眼里没有倒影。”
黑妹微微一怔，凑过去看得更仔细。
梅英的瞳孔中一片模糊，空无一物。没有光源，没有地板，没有何怡的剪影——哪怕她就趴在梅英的正下方，按照3D摄像技术的逻辑，瞳孔里怎么也该映出点什么。
“这不是呆滞。”黑妹低声说，“这是——根本没拍进去。”
“继续拉。”时予说。
他们进入技术层级，将影像细节拉到高清帧率，对比每一处动作与语音同步。
“语音有延迟。”黑妹皱眉，“口型和声轨差了0.3秒，而且音频轨是干净分离的，不像现场拾音。”
“动作也僵硬。”时予说，“像预设好的模型动作，不带肌肉延展。”
黑妹沉声总结：“不是实拍——这是渲染的。”
现如今，所有的3D拍摄都使用的是基于3D Gaussian Splatting的实时空间影像技术，可以完整记录环境中的三维信息，连门上猫眼里的反射都能捕捉。
瞳孔里出现“空洞”，这种问题只有一种可能——
时予缓缓道出结论：“这是AI合成的视频。”
黑妹靠着终端愣了几秒，随后怒极反笑。
“我们被耍了。”她咬牙：“这段影像不是梅英的记忆，而是她故意编出来，想让别人‘看见’的东西。一个彻头彻尾的YY剧本。”。”
她指着画面中何怡那夸张的求饶姿势，冷笑出声：“你见过哪个人会趴在地上这么抓人裤腿？还是何怡？她们俩以前关系就一言难尽。真要哭，也该去哭别的。”
她突然想起另一个点，表情更加阴沉：“还有单丛文，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梅英的‘合作伙伴’。一个21岁没名没姓的大学生，能和她合作这种核心项目？更离谱的是，梅英失踪三天，他居然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连警报都不触发？”
“他们是不是当调查队闲着没事做，专门来对付他们这些无聊的把戏。”黑妹冷声说。
现在回过神来，怎么想怎么都感觉这也有些不太对劲。
时予没出声。他的目光还盯着冻结画面中的梅英，那空洞瞳孔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套伪装得体的表情。
他没有否定黑妹的怒意，只是轻声开口：“我们再看第二段。”
黑妹皱了皱眉，但还是顺从地从资料夹中调出第二段——那段梅英与孟舟的对峙记录。
“我说，你这幅处变不惊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她话说到一半，像想到了谁，又没说出来，只是摆摆手，“算了，继续看。”
第二段画面开始播放。
这一次，梅英站在研究室走廊尽头，而孟舟在另一侧，语气激烈地指责她什么。影像中的两人看起来情绪激烈，冲突明显，仿佛真的是一场难以调和的分裂。
可不一会儿，黑妹的嘴角就慢慢冷了下来。
“等等——”她指着画面，“她的站姿和刚才一模一样。”
时予已经在翻帧：“不只是姿势，连眼神变化、眨眼频率都一致。建模复制的。”
黑妹冷笑一声，声音干脆利落：“呵。”
她伸手在终端上一划，调出两段影像叠加播放。画面中，两个不同场景的梅英身影竟在一瞬间完全重叠——动作、表情、甚至眨眼的时间都精准一致。
“用同一个骨架数据，换了个背景蒙皮。”时予说。
黑妹压低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笑：“你要是再告诉我‘孟舟’也是AI生成的我都信了。”她站直身子，眼神一点点收紧：“这已经不是梅英的‘记忆’了。这是她在给我们塞一部‘剧本电影’，想给我们看一出好戏。”
说到这，她忽然像是意识到自己认真了太久，唇角扯出一丝更讽刺的笑。
“算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怒意压进胸腔，随即冷冷一哼：“本来以为来这里能找到什么，谁知道东西没找到，倒是看了一场AI盛宴。”
“我没空陪他们玩这些过家家的小游戏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调出下线指令界面，语气冷得像切开的玻璃。她抬头看向时予，眼神重新恢复成那种习惯性的凌厉：“你随意。”
她的手指已经悬在确认键上，整个人的姿态都透露出一个字：走。
就在她准备按下去的瞬间——
“等一下。”时予突然开口。
黑妹停住动作，眉头一挑，目光转回来：“怎么？”
她没料到他会叫住自己。时予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抿着嘴，神情有些纠结。
他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某种说出口会让自己看起来很奇怪的话。脸色也微微泛红，那是罕见的、不属于破案逻辑的问题。
“你在干嘛？”黑妹狐疑地看着他，目光有些揶揄，“表情这么微妙……你是想告白还是想忏悔？”
时予咳了一下，垂眼一秒，然后抬头，一口气说了出来：“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江曳……你们江队长。”
“问他什么？”黑妹语气一顿，警惕起来。
时予呼出一口气，抬眼认真地看着她：“问他有没有在初中或高中时，参加过一次长跑比赛。他身上有伤，好像还流了血……然后有个男生，拄着拐杖陪他跑完了全程，好像大家都喊他：舒三腿。”
黑妹的动作顿住了。
原本已经高高悬起、几乎就要点下去的下线指令，此刻被她慢慢放了下来。她脸上的那点随意和不耐烦，像水面上的泡沫一样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迟疑的不确定。
她盯着时予看了一会儿，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这段回忆的源头。可她看得越久，神色反而越复杂。
“你从哪知道的舒扬的？”她试探道，她的语气有点轻。
时予解释道：“你还记得我在梅英家的顶楼流了很多鼻血吗？”
黑妹点了点头，眼神重新落在他脸上，罕见地收起了讽刺与玩笑，第一次很认真地在听他说话。
“我当时走上那个梅英家的红色阶梯。”时予低声说，“过程很模糊，就像有人把两个梦硬塞进我脑子里，但又不告诉我哪个是真的。”
“我看到了两个记忆。”他说，“一个，是梅英在一间满是设备的房间里歇斯底里的挣扎……她好像在跟什么强制程序对抗。”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了：“另一个，就是江曳在操场上的记忆。”
空气忽然静了一下。
黑妹没有说话，但她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时予补了一句，“但如果这个属于江曳，那梅英的那段……可能也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看着黑妹的眼睛，“万花筒，不只是给我们看的花样。”
“它在投影——别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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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