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虚拟游戏中当调查员》百绎弦

18、第十八章 对林旭的连

　　进入游戏后，时予来不及细想，立刻调出刚学会的星轨传送，一键落地传送到西大陆的坐标点。

　　郁金香图书馆，就在那里。

　　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建成的奇观，在《星辉》中却宛如童话般拔地而起。

　　那是一朵巨大的郁金香，橘粉色的光晕沿着花瓣的脉络缓缓攀升，从根部一路晕染到顶端。

　　整座建筑用高折射率的玻璃拼接而成，阳光斜洒时，每一片玻璃都像在燃烧，细碎的光点游移在空中，炫目得让人微微眩晕。

　　时予沿着浮动阶梯疾行，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扇半开的大门，风擦过耳侧，踏步声在空荡的阶梯间回响。

　　直到——

　　砰地一声，他撞上了什么。

　　肩膀一震，画面轻晃。他本能地后退一步，视线中掠过一抹黑色的衣领，还有那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鹰眼徽章。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江——”

　　“时予？”一个熟悉的女生声音抢先响起。

　　他怔了怔，抬起视线——

　　记忆里那个爆炸头女孩已经不见了。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一头顺滑的黑发披在肩上，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锋芒并存的成熟。

　　是黑妹。

　　她双手叉腰站在那儿，皱着浓眉盯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居然是你。

　　没等他开口，黑妹先一步出声，语气不轻不重：“你怎么在这？”

　　时予没应声，只是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瞄了一眼，问：“你们江队长呢？”

　　黑妹神情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先问这个，但很快恢复镇定：“插不了手。张局塞了一堆官方流程给他，他根本脱不开身。我来跑外围。”

　　她说得飞快，眼神往四周转了圈，像是怕惊动了四周，又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

　　对方没说的太明白，但时予已经懂了。梅英在新闻上几乎是明晃晃地点了调查队的名，出了这样的事，江曳必然被层层限制，寸步难行。

　　他还在思索，黑妹已经盯上了他的脸。她眯起眼睛，神情像猫一样机警：“等等……你在查这事？

　　时予佯装放松的挠了挠鼻尖：“没错。”

　　这几天，他心口像压着一块沉石，总也松不开气。更何况这事背后牵着一条命。他想，也许唯有拨开真相，才能让那个沉在心底的结慢慢解开。

　　但有时候，说不出口的认真，只能藏在一句玩笑里。他撇了撇嘴角，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我现在倒觉得自己有点像动漫男主，被选中的孩子那种感觉。”

　　“嗤。”黑妹先是一愣，随即一声大笑直接破了功。她毫不收敛地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大牙都露出来了，眼角挤出泪光，好一会儿才止住，揉了揉眼睛，带着嫌弃似的语气道：“你……这么乐观就好。”

　　这是她走进图书馆前的最后一句话。

　　时予紧随其后。

　　他们并肩快步走向馆内。

　　目的地几乎不言自明——

　　正是为林旭。

　　一走到图书馆前台，时予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旭穿着一身印着郁金花图案的制服，胸前的叶片图腾静静铺展。他站在台前，看见两人时，脸上的麻子笑得全都挤到了一块儿，像小时候被老师点名答题时那种本能的讨好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出他们的名字，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含糊的问候：

　　“你们……好。”

　　黑妹向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试探：“你还记得我吗？”

　　林旭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飘忽，嘴唇动了动：“记得……之前……我们……梅英家。”

　　语句支离破碎，像从水底捞起的碎片，模糊又残缺。

　　时予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正陷入尴尬的空白里，黑妹却动作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

　　“来，”她一边翻一边展开，摊在林旭眼前，“这上面的人你都认识吗？”

　　不愧是调查队出身，时予心里暗暗佩服：没有寒暄，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要害。

　　他顺着她指的第一张照片看过去——

　　那是一位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咧着嘴大笑，牙还没长齐，笑得纯净而肆意。母亲穿着朴素的衣服，正在用勺子轻轻地喂他。

　　时予看了一眼，一股直觉在心底泛起——照片上的女人，八成是死者林旭的母亲。

　　林旭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笑意慢慢退下，被一层淡淡的茫然取代。

　　他摇了摇头。

　　“这个呢？”黑妹翻到下一张，“这个地方你有印象吗？”

　　照片是一张透过玻璃拍摄的监控画面，色调模糊发绿，带着老旧便利店特有的廉价监控质感。画面中，一个人影孤零零地站在收银台后，眼神空茫，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维持姿势的壳。

　　就在这一瞬，时予忽然想起了来之前看到的那条新闻：

　　“据初步调查，死者为一名二十多岁的男性，生前在附近便利店工作，独自租住在花港六巷一处老旧民居中。”

　　他下意识地凑近屏幕，又重新看了看那段画面——

　　视频里的那个人，与眼前这个林旭，几乎像来自两个世界。

　　一个神情鲜活，眉眼间还残留着明亮和温暖，就像他胸口那朵郁金香，微光中开得真实又鲜艳。而另一个……时予一时间找不到准确的形容词。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钝感，一种极度麻木的存活状态。动作缓慢，神色迟钝，仿佛一具被留在日常里的空壳，还在呼吸，但灵魂早已抽离。

　　林旭仍然摇头，眼里的迷惑更深了些。他迟疑地望向他们，忽然笑了笑，像是试图给出帮助：“你们是……在找人吗？”语气一顿，他眼中闪过一丝认真：“要是想知道什么，不如去问我们的经理？”

　　“不，我就找你。”黑妹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几乎不给他退路。她顺势拍了拍林旭的肩膀，直接把他按回椅子里，那架势，就像是非得把他脑子里掏出点东西来才肯罢休。

　　她坚持让林旭把手里那一叠照片一张张看完。

　　照片里是各种场景：郊外的农田、灰扑扑的楼道、街口的理发店；也有各式各样的人——亲戚、便利店的同事、房东、送水工……那些画面全都指向一个人曾经该有的生活。

　　而林旭却不慌不忙，脾气好得像是一潭水，甚至透着点呆滞的温顺。他就那样静静坐着，陪他们一张张把照片翻完，像是在翻别人的人生，不急也不疑。

　　等照片看完，他依旧一脸迷茫地望向黑妹，语气温和得让人哭笑不得：

　　“所以……我现在该做什么？”

　　黑妹额角青筋跳了一下，试图压住那口气：“你不会——一个都不认识吧？”

　　林旭眨了眨眼，像个刚背完书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赶紧补救：“不是……我好像，认识！”

　　黑妹眼神一亮，整个人都坐直了：“哪一张？你想起来了？”

　　林旭翻找片刻，终于选出一张湖边照。照片里阳光明媚，水波粼粼，岸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微胖，个不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

　　黑妹立刻凑过去，手指摁在照片上，指着那个人问：“这个？他是谁？是你亲戚？还是房东？”

　　林旭皱着眉看了几秒，忽然一点一点放大照片，镜头对准了树干边某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然后很认真地说：“我认识这个，松鼠。”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黑妹张着嘴，像卡壳的AI，甚至发不出声音。

　　时予实在是没忍住的咳了一声，转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黑妹终于缓过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盯着林旭，像是下一秒就要把照片卷成筒揍他。

　　林旭察觉到危险信号，赶紧往后缩了缩，连连摆手：“别别别……别生气。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的语气诚恳，态度温顺到像是在求生。黑妹盯了他几秒，终究还是没舍得下手，把照片往桌上一拍，揉了揉太阳穴。

　　“完了。”她看向时予：“我觉得我快被他绕晕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默契地叹了口气，算是达成了某种战术性放弃的共识。

　　看来，靠眼前这个人凭空想起点什么——暂时是没戏了。

　　空气里沉默了一会儿。

　　黑妹靠在桌边，目光落在那一沓照片上，有些怔怔地出神。过了会儿，她喃喃道：“真奇怪。明明事情就在那，明明他活生生经历过，照片也有，线索也在，可却一点招都没有。”

　　她语气里透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困惑与不甘，像是一个拼图玩家，眼睁睁看着最后几块拼不上去。

　　时予也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张湖边照片——

　　那个松鼠还安安稳稳地蹲在树枝上，对着镜头露出一脸天真。

　　“会不会……”他迟疑了一下，“他不是不记得，而是，被什么……修改了？就像……梅英？”

　　黑妹没吭声，但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林旭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笑了，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两人此刻情绪的沉重。

　　他指了指那张照片，很认真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挺喜欢松鼠的。它脑袋圆圆的，跑得还快。”

　　黑妹抬眼看他，像是终于彻底认命，双手一摊：

　　“行吧，那你现在就当你的松鼠爱好者吧。”

作者有话说

　　我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