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医女》白猫盒子

6、第六回 花铭心坐在

　　花铭心坐在李成房间的檀木椅上修指甲，并吩咐罗寒，“把门关死了，我觉得你知道的应该更多。”

　　游子光坐在矮凳上愁眉苦脸，拂尘都快被他撸秃了，他难过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我的猪肘子啊怎么还没来？”

　　花铭心不上他的当，眼神示意罗寒出门拿猪肘子。

　　罗寒点点自己的小脑袋跑去开了个门缝钻出去，末了还不忘锁门。

　　游子光：“……”

　　花铭心抖抖自己的红裙，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话，让外面的丫鬟侍卫知道你不是在做法的话，我们都得完蛋。”

　　这句话一出来游子光就不乐意了，他犟嘴道：“你这小丫头，还不是你吗？当着所有人的面撒谎说我做法不让人进来，结果现在就只是在这里囚禁我。”

　　花铭心把他的话当小曲听了，“你这妖道心里什么算盘我还不知道吗？别给我玩这个没用。不使点手段你能乖乖呆在这儿？”
　　两个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都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主。

　　外面有人说话，花铭心眼神一动示意禁声。她走到门边听见是房珊玥的声音。
　　花铭心咳嗦一声，清清嗓子朗声道：“让房医师进来吧，这边需要她。”
　　门缝被乾乾打开，房间里游子光跳起了舞，嘴里还神神道道的。
　　乾乾：“……”
　　房珊玥：“……”

　　花铭心一笑，“您这不挺会的嘛？我还以为您不会呢。”

　　游子光见几个人都进来了，立马丢掉自己手上的法器，“我会毛线啊，瞎跳的。尊老爱幼、尊老爱幼，我一把老骨头了——”

　　“您身体好着呢！”花铭心走回檀木椅边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个医师，看一眼就知道您身子骨硬朗再活五百年没问题。别说了来聊聊床上那位吧？”
　　花铭心眼角瞥到房珊玥，她苍白的嘴唇有了点血色，应该是没事了。
　　她这种病平时与常人无异，一旦发起病来便深陷梦魇，等犯病期过又恢复正常，经年累月，心病一日不除，她便一日不愈。
　　花铭心实在想不到她为何会得这种病。她是房家百年医学唯一的传人，从小到大应该都是幸福的。到底是发生过什么事，让她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说吧，你是怎么知道李成的病的？”花铭心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成问道。
　　游子光道：“我呢比你来这城里早了点，和你一样是看到告示才知道的。这个病嘛有点类似皇城里前些年流行的花柳病，但又不一样，这种病叫幻情毒。就是个耗人精气的怪病，五六十年前中原曾经流行过这种病，后来因为先帝治国有方，幻情毒才销声匿迹。”
　　游子光花白的胡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幻情毒，花铭心在师父那里听说过，这种病比花柳病更难医治也更令人不齿。没什么传染性，只有流连花丛不知节制的人才会得。
　　这道士竟然知道这种毒，且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花铭心不动声色地继续听。

　　“这病李成得的蹊跷，老夫我便到处问了问，你们猜怎么着？我发现他从没去过青楼。”

　　房珊玥道：“游前辈，我和乾乾搬来永宁县也有一段时间了，李成什么性子我们最清楚。逛青楼是他平时做的最多的事情，这怎么会错呢？您说您是问了问，可据我所知永宁县的百姓都对这位少爷讳莫如深，绝不是您说的那样。”

　　花铭心注意到房珊玥对游子光的称呼是“前辈”。看来她也意识到了，游子光除了道士这一个身份外还至少精通医术，水平不在她们之下。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问你们，李成生病的这段日子县城里的姑娘们少过吗？”

　　“当然少过。还少了不少呢。”乾乾嘀咕，“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的狐朋狗友那么多，就算他病了他朋友也会做。他是县令的儿子他——”

　　房珊玥皱眉道：“乾乾，谨言慎行。”
　　自知说错话的乾乾禁声，不敢再说。

　　花铭心想起了房珊玥救她的那天，有人影似乎要抓她，房珊玥没多做介绍只说是有人要交差，如果真如他们所说那县令在背后应该做了不少。

　　“哎呀，说也无妨，我们大鸢的律法并没有规定不能说县令不是？只是县令在很做真的是在徇私舞弊吗？他说不定有其它的目的。”游子光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房珊玥贝齿咬唇默不作声。

　　游子光见没人说话，就继续道：“据我所知幻情毒不仅仅会因为自己不检点才会得，还有一种方式——幻情蛊。西域有种情蛊，自出生起雄蛊便和一群雌蛊熬制在同一个罐子里。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嘛，很正常。在西域类似蛊虫有的是，这种算温和的了。”

　　花铭心眼睛一眯，幻情蛊！染上这种蛊之后全身会立刻出现花柳病的症状，就连诊脉都很难诊断出它们的区别。虽然平时治疗花柳病的药对着中蛊毒有效但是治标不治本，就算治好了，后面也会复发，最后昏迷而死。

　　当时周夫人给她的纸条是在暗示自己儿子中的是蛊毒吗？

　　花铭心再次跑过去给李成诊脉，房珊玥也跟着拿起李成的另一只手。

　　这种蛊毒花铭心之前在草原听师父讲过，那是苗疆的一种蛊毒，说是用来惩罚男人的蛊，怨气极重，也很难炼制，通常练出来罐子里所有的蛊虫都已经死了，失败率极高，因此很少见。
　　花铭心当时不以为意，只觉得苗疆的很多东西过于邪乎。

　　李成的脉象很微弱，但依然显示着花柳病的脉象。
　　这种蛊毒想要检查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逼出患者体内的雄蛊。
　　——
　　花铭心磨蹭下巴怀疑道：“你知道的太多了，怎么知道的？”

　　“本来就是嘛。”

　　房珊玥伸出舌头舔舐干涩的嘴唇。她看起来有点难受，釉白的手指泛着不易察觉地蜷缩。

　　花铭心问：“你没事吧。”

　　房珊玥缓缓摇头，“游前辈，你如何察觉到的？”

　　“嗐，也没啥。”游子光摆摆手，“没有办法判断，所以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打听他的为人作风。不知道为什么这人每次去青楼听完小曲，佯装做戏然后就从后门或者其他地方出来，他从未在那里过夜。街上的女孩们只是隐约听到自己被迷晕时有李成的声音，她们并没有真的见到这位小公子。他或许不是幕后主使但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众人同时看向床上的李成。

　　花铭心飞速撩起裙摆，写药方，她要逼出雄蛊，重新治疗李成的病。

　　三天后，李成的身上的蛊虫被逼了出来，又四天他醒了。

　　花铭心叫来房珊玥、乾乾、游子光。

　　“蛊毒已经解除了，他还不能说话。”花铭心说，“说说看你们都查到了什么？”

　　游子光装傻，“什么查到了什么？”

　　花铭心翻白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然这几天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去干什么了？喝酒？”

　　游子光认输，“行，瞒不过你。县里这七天没再失踪姑娘，但李成传说中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一夜之间全都生病了，也不见医生。老夫偷偷去了几家，发现早已经人去楼空，就几个护卫在家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罪魁祸首就是这几个人？”

　　房珊玥道：“那这几个人为什么不早走，而是这几天才突然离开？”
　　她看向花铭心，具体来说是花铭心开始确定李成的病开始治病的这几天他们才突然都走的。

　　花铭心眉头一紧，“收拾东西，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她话音刚落，外面一阵脚步声。

　　花铭心走到户边，看见李年和一群手持刀剑的护卫已经包围了这里。
　　李年举起自己胖到发福的手指向他们朗声道：“医女花铭心、房珊玥、侍女乾乾、妖道游子光妖言惑众，诓骗百姓，欺君罔上，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也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