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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回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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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在花铭心的执拗之下几个人只能在同一个房间睡觉。
李成自己睡,游子光和罗寒,花铭心和房珊玥。
寒星孤照,房间里的蜡烛早已熄灭。床帐里花铭心翻了个身。
她从没和别人一起睡过,另一个被子里的房珊玥睡姿很正式,就直挺挺地躺着,整张床的大部分的空间都是花铭心的。
她会因为梦魇睡不着吗?
花铭心没来由地想,
是怎么得上梦魇的?
睡姿这么正式……看来是个大小姐。
大小姐平时很难伺候吗?
……
明明生来家庭条件就比别人好但还是忍不住让人心疼。
花铭心曾经听师父说太过懂事的孩子不好。
这样的孩子往往活得很累,被迫长大的人终究是可悲的。
房珊玥睫毛颤动,“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声音很轻,轻到花铭心以为那是梦呓。
“嗯?”花铭心平躺,“没。”
过一会儿她问:“你那小丫鬟乾乾被你留下没问题吗?”
房珊玥双手放在肚子上,“没有,她会帮我照看医馆。我已经写信给爷爷了,她会庇护乾乾的。”
爷爷……花铭心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却从房珊玥的话里听出了点别的味道。
房珊玥对这个爷爷的感情不像是亲情,更像是尊敬。
很奇怪明明房家是百年世家,个个医术卓绝。房珊玥不在家继承家业,为什么非要自己在街头巷尾开一家根本挣不了几个钱的小医馆呢?
花铭心裹紧薄被,翻身面对墙壁,也可能是她想多了。
毕竟她从没有过亲情,更不懂亲情。
房珊玥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睡不着,陌生的地方总是让她更加频繁地做噩梦。
白天,从天而降的那只手迎面而来时,她伸手回应了。
是的,她不由自主毫无理由地伸手了。
尽管她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各种不适应。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铭心睡着了。
她睡姿不怎么好看,蹬被子将杯子蹬到一边又嫌弃冷来揪房珊玥的被子。
房珊玥:“……”
花铭心翻个身手臂力气巨大,将整条被子卷到自己身上。
房珊玥:“……”
当然这还远远没结束,做完这一切的花铭心不久又将被子踢掉,然后转身往房珊玥的身上挤。
窗棂外,清风徐来。
花铭心拉过房珊玥的胳膊往她怀里钻,良久她终于找到了个舒适的姿势,消停下来。
房珊玥没动,她听着虫鸣和游子光浅浅的呼噜声,心底升起一股安宁,好像失眠也不是一件那么难以让人忍受的事情了。
半晌,她转过头来看花铭心,对方睡相不怎么好看,但是真的很香。
白天一刻不停的毒舌嘴消停后,夜晚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可爱。
锐利的脸庞都柔和下来,凌冽的气场下是个比她还小三岁的女孩模样。
晨光熹微,天边升起一线绯红,青草的馨香伴着夏日的露水气飘散进房间里。
嘭。
花铭心不负众望地掉到了地上。
她身上缠着两床薄被,头发早已经乱成了鸡窝头,她晃晃脑袋站起来,抬眼一看房珊玥早就不见了。
人呢?
花铭心站起来,大脑似乎还有点不太清醒。
这时房间的门扉吱呀一声被推开。房珊玥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洗个脸,准备下楼吃饭吧。”她说。
花铭心连忙揪掉身上的被子,顿觉自己身上是两条被子——也就是说昨晚房珊玥没盖被子?
不会吧……
她尴尬地开口问:“我昨晚……没怎么样吧?”
房珊玥早就洗漱好了,头上的步摇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莹白色的肌肤透亮,双眼皮下琉璃色的眸子含着笑,她站在逆光处美得不可方物。
“花医师?”她问,似乎没听到花铭心刚刚在问什么。
花铭心猛地回过味来,她说的话有歧义……
空气突然变得浓稠,她张嘴闭嘴来回来回三次却没说出一句话。
这个时候说点什么都只能起到越描越黑的作用。
良久,花铭心气恼地挠她如鸟巢一般的头发,“那什么,起来吃饭!”
花铭心改了个发型,将自己散下来的三千青丝都用一根红绳扎做高马尾。她昨天穿的女装也被丢掉一边,换上一身中规中矩的男装依旧是火红的颜色。
女装的她在外人看来更多的妖艳,美得很有攻击性,凌冽尖锐的气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对面的人击穿。
男装的她依旧能认出这是个女孩,只是没了浓妆和妖艳气,竟然生出了点正气。
饭桌间,游子光问花铭心,“小丫头们,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花铭心敛着眼皮,认真吃饭,“不怎么办。”
游子光:“……”
和这人根本没法好好说话。
房珊玥接道:“现在永宁县是不可能回去了,至于告御状,我们没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不现实。在大鸢告御状根本走不到长安脚下。我到是有个办法能联系到皇上……只是……”
花铭心夹菜道:“不用,被拐走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们没必要搭上性命去告御状。”
游子光:“……”
是谁搭上性命和李年作对的?
一阵沉默无声地在空气中蔓延,其实说到底他们这个半吊子小队刚认识也没多久,而意外撞见的这一出人口走私案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
真相并不难猜,只是难以让人相信。
花铭心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首先,李年手里的蛊毒到底是怎么来的就是个问题。既然是匈奴人在做人口走私,顺势推测,他们就是幕后主使,但他们又不懂蛊。懂蛊养蛊的只有楼兰和苗疆。”
她这番话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要说楼兰和匈奴勾结还好,顶多多一个敌对国。如果是苗疆那边和匈奴勾结呢?那边属于大鸢……
他们可能通敌了!
苗疆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若真的是他们提供的蛊,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致使苗疆这么做。背后的那个人野心勃勃,权势定然不低,很可能远在长安朝堂之上。
花铭心环视一周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在一起更不安全,我不想陪你们了,我们就此散伙吧。”
这人脾气说变就变,明明昨晚还怕游子光跑掉而订一间房,之前因为李成于病背后的隐情而改变原本的注意。今天早晨莫名其妙说散伙,拿起一盆冰水毫不犹豫地浇到所有人头上。
她根本让人捉摸不透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房珊玥转动琉璃色的眼珠看她:“”
“看我干什么?”花铭心与她对视,“我这人就这个脾气随心惯了,知道真相就没兴趣了,懂?”
房珊玥摇头,“不懂。你不知道真相。如果只是匈奴偷了楼兰的蛊呢?你直接说散伙,李成怎么办?我们已经把他带出来了,罗寒怎么办?丢在这里不管么?”
房珊玥的眼睛是正统的琉璃色,像一颗清澈透明的珠子在按在眼睛里,让人忍不住与她对视,“我呢?你也让我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