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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尘寰 ...

  •   第二章

      她这院子实在太过简陋,一床被褥给了阿起,还有一床估计在杨繇那里。云行找了一圈,最后无奈的重新坐回去,他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然后盖在了云辞身上。

      云辞这会儿已经醒了,从刚才云行去找被子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云行被盯得不自在了,收起替她擦汗的帕子,问,“身上不疼了?”

      云辞也没回,她自顾自的问,“你会娶谢姑娘吗?”

      云行坐在床边,没有看到,而是看着窗外的竹影,说,“我不会娶谢嫣的。”

      “为什么?”

      “怎么你希望我娶她?”

      云辞被反问了一句说不上来话了,她在灵州听到谢焉来沧州的消息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她心里害怕云行真的会成亲,可是与此同时又知道,早晚有一天云行都要娶亲。

      不是谢姑娘,也会是李姑娘。

      云辞侧着身体,面对着云行就不得不压到自己的肩膀,可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只是平静的看着云行。

      云行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命令道,“闭眼,睡觉。”

      云辞乖乖的闭上眼睛了,可是却又挽留他,“你既不喜欢人家,可是为什么又对人家笑。”

      在云辞记忆里,云行很少对自己笑,他总是抱着阿起,托着他去够树上的风筝,然后在阿起调皮捣蛋捉弄夫子的时候说,我们阿起年纪还小,长大了就会好的。

      云辞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话,她是被关在这个院子里寸步难行,连有的时候云行来看他,也只能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然后只能坐一会儿就走。

      她想,长大了并不好,至少小的时候云行也会抱她,到现在却一次都不肯。

      云行感觉手心痒痒的,那是云辞的睫毛,他收回手,替她盖好衣服,说,“谢嫣的身份不简单,她虽然明面上是丞相府的小姐,但朝中的大臣都心知肚明,她是先皇寄养在外的公主。不然陛下和长公主不会平白与她亲近。”

      “这本是一桩丑闻,可是大冶朝现在与我年龄相当身份相当还走未出阁的姑娘实在挑不出几个。”

      “我们这位陛下,这么多年了,一直还不肯对我放心。如今竟然想着在我的亲事上做手脚,来制我的权。”

      大冶朝,凡娶公主者不能掌权,凡同朝为官结为姻亲的也必须要有一个人卸任离职。

      这是帝王的制衡之术,可是云行已经放弃了一切,来到这小小的沧洲,可是对方忌惮他,就像他当初忌惮沈家一样。

      这其中的关系云辞不是不知道,于是她问,“那你怎么办?”

      云行想到什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看着云辞的肩膀,说,“若她只是一个女儿家不娶就是,可是她竟然还知道你会武功,并且有意无意的提出要见你,我想背后的用意肯定不只如此。”

      云行看了一边正在翻身的阿起,说,“你问我怎么办,自然是放长线钓大鱼了。”

      “我想看看,这么多年了,除了皇上对你不放心之外,还有谁想揪着你沈家遗孤的身份不放。”

      听到这里,云辞忍不住睁开眼睛,夜色里只听见她声音低低的,说,“兄长……”

      云行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放心。

      这会儿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静静的看了云辞一眼,然后起身准备走。

      云辞不舍,原本想和他再说说话,可是唐王府并不安全,云行告诉过他,这里有皇上的眼线,他们得尽量装作不熟悉的样子。

      这一会儿已经是太多。

      云辞想去拉他的手,忽然腰上缠上来一双手,阿起睡得迷迷糊糊的,这会儿又转过来抱着云辞,嘴里还在说梦话,“嗯……兔子肉……不好吃。”

      云辞哭笑不得,而云行只是淡淡的看着两个人,神色严肃的说,“我走了。”

      “还有,阿起已经长大了,不能再惯着他让他和一起睡了。”

      云辞哦了一声,然后抓紧了她身上盖着的衣服,目送着对方离开。

      第二天天亮,阿起起床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他揉揉眼睛,声音是刚睡醒的那种干涩的状态,他说,“阿姐?”

      他下床,胡乱的穿好衣服和鞋,伸着懒腰走到院子里,然后看见了云辞正在练刀。

      云辞清瘦,听说小时候身体也不好,断断续续的生了好久的病,甚至还走丢过一段时间,等她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学的武功,反正云行从来没教过他,但是云辞已经刀不离手,每天都会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练习。

      刀法强劲,号百刃之胆,院子边的竹林里被她砍断了大半,但是没过多久又郁郁葱葱重新长成了一片,大有不死不灭的趋势。

      云辞手上拿着一把窄长的刀,刀身在天光下到处寒光,所到之处发出破空的响声,她握着刀的双手纤细有力,手背上隐隐可见青色的手筋,她闭着眼睛,耳朵里灌进竹林的风声,然后高举长刀向前一劈,身前一片的竹林齐腰斩断,整齐一致的倒了下去。

      惊起飞鸟,扑哧着翅膀像厚重的云层飞去。

      伴随着的还有一阵叫好声,阿起拍了几下掌,然后从屋前跑了过来。

      云辞怕伤到他,立马收刀,只见刀口薄而利,几乎吹毛断发,刀身上靠近手柄的位置,刻着两个篆文,阿起歪着头念了起来,“这写的是……尘寰?”

      云辞嗯了一声,说,“是尘寰。”

      阿起想玩这把刀,可是又见云辞很爱惜的样子,只好断绝了这个想法,他眼睛转了一下,笑嘻嘻的说,“阿姐,你好厉害,能不能教教我?”

      说着还伸手去扯云辞的袖子。

      云辞看了他一眼,只说,“读书不好吗?阿起,我习武乃是迫不得已,并且吃尽了苦头,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

      说到这里,阿起就有些不高兴了,他甩了甩手,说,“怎么你和大哥都一个样子,可是我不喜欢读书。”虽然夫子总是夸他很聪明,很多东西几乎是过目不忘。

      云辞倒也不想逼他,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说,“好,不读就不读,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其他愿望,其中一个,就是希望你能好好长大。”

      阿起一听他用这种口气说话,立马就叉着腰指了指胸口说,“我已经十四了,快和你差不多高了。”

      云辞看着他胡乱套着的衣服,还有蓬散的头发,笑着说,“可是谁昨天夜里还缠着我睡的?”

      这下被拆了台,阿起脸一阵白一阵红,眼睛滴溜溜的,还嘴硬说,“我那是怕你一个人睡不着。”

      云辞笑着摇头,收起尘寰,推着阿起往屋里走,嘴里说,“是是是,我的小大人,你看看你都快十四了头发还不会梳,要我操心到什么时候?”

      阿起被推着坐在梳妆镜,无聊的东看看西看看,对云辞给他梳头这件事十分心安理得并且享受,他翘着腿,忽然说,“阿姐,大哥是要娶亲了吗,我听府里的人都在说,是京里的谢姑娘,听说可漂亮了。”

      云辞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她抓着阿起的头发,看向镜中的自己,说,“可能吧,我刚回来,也不清楚。”

      阿起感觉云辞有点不开心,立马不提这茬,故而走笑嘻嘻的催着,“好了吗,我怕大哥一会儿查房发现我不在就惨了。”

      云辞有些无奈,心里吐槽,你大哥昨夜就发现你乱跑了,要查房还到现在?

      不过还是耐心的给他梳好了头发,又给他理了理衣服,送他到门口,说,“别胡闹,夫子一大把年纪经不起你折腾。”

      阿起吐了吐舌头,说,“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抬腿就走了。

      然而他刚准备回屋准备弄点吃的给杨繇,就看见杨繇杵在门口,抱着双臂,意味深长的说,“看看你现在这副宠爱弟弟的样子,谁能想到你竟然是魔宗中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手。”

      云辞瞥了他一眼,笑笑,“看来你还不饿,话这么多,想必是不用饭了。”

      杨繇立马站直,脸上换上一副面孔,说,“喂,我们可是共患难过的过命之交,不带这样的。”

      云辞可不管他,粥煮好了也不叫他,但杨繇是个厚脸皮,一边灌着滚烫的粥,一边说,“你那个弟弟,看上去根骨奇佳,只怕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真不打算让他练武,这可是个好苗子。”

      云辞闻言,想到什么,放下碗,十分严肃的看着他,说,“不要打阿起的主意。”

      杨繇不明所以,就听见云辞继续说,“阿起命苦,当年倘若我再晚一点他可能早就冻死了,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其他什么都不求。”

      杨繇见状也不强迫,只好摆摆手,“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吧。不过你们唐王府怎么都一个德行,这么喜欢在外面捡孩子?要是阿起年纪再小点,将来你都不用养儿子了。”

      云辞是唐王捡的,阿起是云辞捡的,搞半天这一家子竟然没有一个有亲缘关系。

      云辞笑,“你也是我救回来的,怎么不做我儿子?”

      说着她微微眯起眼睛,“现在就叫声爹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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