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鬼》清霁堂

39、第三十九章 保罗男爵夫人

　　仙蒂很晚才回到府邸，南希夫人没有看到女主人阴沉的脸色，便大呼小叫地奔去了厨房。
　　“女伯爵阁下，为王后陛下送交一个孩子，只是一次偶然，孩子的身世我一点都不清楚。”
　　从安雪玛蒂王后的年代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多年，瓦妮萨•赛琳•保罗男爵夫人也成为了年近六十的老妇人，穿着老式服装，戴着软帽，皱纹很深，但一双依然有神的绿眸，咄咄逼人。
　　仙蒂又问了问关于纳西莎王后对安雪玛蒂王后有所非议的事情，保罗男爵夫人所叙述的，和当年的证词基本一致。
　　“您服侍过两位王后吗？安雪玛蒂王后和多洛蕾斯王后？”
　　“是的，差不多十三岁的时候，服侍了安雪玛蒂王后，十五岁的时候开始服侍现在的多洛蕾斯王后，其实我还服侍过埃尔玛王后陛下，只是那个时候我是陪伴王后陛下的女童，不算正式的王宫侍女。”保罗男爵夫人说，“埃尔玛王后非常仁慈，多洛蕾斯王后很有气度，不愧是贵族出身。”
　　“您一定很熟悉宫廷。”仙蒂假装没听懂保罗男爵夫人的讥讽。
　　“也许吧。”
　　“那么您能告诉我，当年安雪玛蒂王后的侍女，都是谁吗？”仙蒂说。
　　保罗男爵夫人沉默了一下，“阁下对这些很感兴趣？”
　　“我接受了陛下的任务，必须完成，夫人应该帮助我。”仙蒂说。
　　“您的任务是找到杀害艾凡殿下的凶手。”
　　“夫人，我只是对梳理事物之间的联系比较感兴趣。”仙蒂回答。
　　保罗男爵夫人靠着长座椅上铺设的织毯，阳光照着她下垂的眼角，掩盖不住的苍老。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声道：“安雪玛蒂王后有五个贴身的侍女，除了我以外，芬格博士夫人和莫林子爵夫人在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纳特伯爵夫人和她可怜的丈夫一起被谋杀了，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没有破。阁下，您大概不知道悲惨的纳特夫妇是被谁所杀的吧？”
　　仙蒂有些奇怪，“夫人？您知道？”
　　保罗男爵夫人冷笑道：“已经将嫌疑人送上了法庭，但是出现了新的证人，所以他被释放了。”
　　她抬起一根戴着钻戒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胸口的一挂琥珀饰物，皮肉耷拉在细长的指头上，“阁下，您知道那个嫌疑人是谁吗？”
　　仙蒂心中腾起不安，“夫人，愿意听您的讲述。”
　　“是艾凡殿下。”
　　仙蒂抬起眼皮，这次她毫不客气地直视着保罗男爵夫人，“但是出现了新的证人，洗清了罪名。”她说。
　　保罗男爵夫人直起身子，端过茶桌上的一只小玻璃杯，很优雅地吹着红茶，“是的，阁下。可怜的优娜，结婚前是哈罗德家族的一位小姐，多洛蕾斯王后陛下的堂姐妹，也是我丈夫的姐妹。她很可爱，漂亮，天真而活泼，有些爱说话，很好奇。她的丈夫纳特伯爵，是王都最本分的人。他们的婚姻在神殿举行，有大祭司的祝愿，神明的赐福，婚后非常美满，只是可惜没能养大孩子。”
　　这位贵妇人端着茶杯，有些严厉地盯着仙蒂，“让我想一想，对了，是在2972年，艾凡殿下大概17岁的时候，可怜的纳特伯爵夫妇在自家府邸被谋害了，当时所有的目击证人都证明是艾凡殿下所杀。这位17岁的年轻王子很快被王都治安办公厅逮捕，关入监狱，对他进行了审讯，并最终送上法庭。女伯爵阁下，您认为呢？”
　　仙蒂前倾身体，“夫人，不了解事我不会下定论。”她说，“恐怕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关于我兄长的遇害案中，有一份证词是纳特伯爵夫人的。如果伯爵夫人在我兄长遇害前就离世了，那这份证词是谁做出的呢？”
　　保罗男爵夫人说：“优娜的证词，其实是多洛蕾斯王后陛下的回忆。阁下应该知道陛下们的姓名是不可以出现在血腥案件的案卷上，这是起码的尊重。”
　　她放下茶杯，伸手捶了捶腰，“可怜的优娜，她就是喜欢说话，但又找不到好的话题，她把对特洛维的纳西莎王后的想法向我和王后陛下说了很多次，王后陛下曾经说过，她都快背下优娜的话了。当年艾凡殿下遇害，举国震惊，陛下命令全面调查，一点灰尘都不许放过。大家都在想一定是敌国所为。于是，王后陛下和我都想到了纳西莎王后和莱特里希王太子当年的事，就告诉了国王陛下。”
　　她又端起茶杯，“神明的名义，纳西莎王后和莱特里希王太子的确说过那些话。”
　　仙蒂不准备再追究证人身份不严谨的问题，“既然是王后陛下……”她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转开话题，“那么另外还有一个侍女，是哪位夫人？”
　　保罗男爵夫人放下茶杯，鼻子皱了皱，“她也死了，是死得最早的，一个平民，可惜安雪玛蒂王后喜欢她。那个时候王后快临产了，精神很紧张，又不大喜欢和我们聊天，却和那个平民女子聊得很好。所以陛下就同意让一个没有贵族血统的女子当了王后的侍女。她后来还成为了艾凡殿下的保姆，最后在深冬的夜里去世了。”
　　仙蒂想了一下，“是不是叫做莎洛？”
　　保罗男爵夫人嗯了声，“她自己说是叫莎洛•哈代，医官给她检查过，说她不是处女，生过孩子。她说她的丈夫带着孩子出海遇到风暴，没有回来，她失去了金钱来源，就流落到了这里，希望讨口饭吃。听听，她用的是多么低俗的语言。”
　　这位男爵夫人轻蔑地哼着，“其实她也有几分可怜，虽然是平民吧，但是样子还不错，手很巧，她生过孩子，所以王后产后都是她来照顾，医官都认为她照顾产妇的经验很不错呢。可惜她总也说不清她的丈夫，那个大概叫做康拉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