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鬼》清霁堂

38、第三十八章 巴尔夫妇

　　允许奥莉薇亚离开后，进来的是巴尔夫妇，他们是寻常的乡下农民，衣衫简陋，皮肤发灰，头发花白，有些瑟缩惶恐。提起班达罗•巴尔，他们都很不高兴，为这个“杀人嫌疑犯”竟然是他们的养子而感到丢脸。
　　“当年王后把这个孩子交给我们，我们视作是荣幸，替王室抚养孩子，光荣无比。只不过那位王后太不检点，居然……”巴尔先生有着浓重的乡下口音，巴尔太太拐了他一下，“请原谅，女伯爵阁下，我们就像抚养自己的孩子那样抚养班达罗，他和每一个乡下孩子一样成长，没有特殊的地方，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喜欢读书吧。乡下很少有孩子会自愿提出上学，但他坚持要到铮都来学习，我们也就同意了，毕竟当年王后留下的钱财足够了。”
　　“然后我们就送他到了铮都的寄宿学校，之后他是如何考取了侍从资格，他并没有提起过，只是在考上后告知了我们，我们也没有什么意外，王后交付的孩子，的确和我们乡下人不同。”
　　“你们知道这孩子的身世吗？”
　　“王后当年派来的侍女曾经说过，这孩子的母亲早逝，父亲是侍卫，被刺客所害，是功臣的后代，所以要好好照顾。”巴尔太太说，“我们很认真地照顾了他，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谁知道他最后竟然变成了杀人犯！”
　　“案子还没有了结。”仙蒂说，“你们知道他父母的事情吗？”
　　“不知道。” 巴尔先生摇头，“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长得什么样子，包括这孩子原来的姓名，我们都不知道，送孩子来的侍女没有提起过。”
　　“侍女的姓名？”
　　“记不清楚了……”巴尔太太看了丈夫一眼，“是怎么回事？下着雨，一位穿着盔甲的卫士，带着头盔，看不清面孔，他陪着一位衣衫华贵的女士，那位女士蒙着面纱，只记得绿色的眼睛很迷人，她声音很低，我感觉她大概二十多岁了，当时她拉着那孩子，然后从手袋里倒出很多金币，我们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金币，足够我们放弃耕种十年了。当时我们都愣住了，她说她是王后陛下的侍女，名字……名字……名字是什么来着？”
　　巴尔先生跺脚道：“好像是赛琳……”
　　“是不是瓦妮萨•赛琳•哈罗德？”仙蒂提醒。
　　“抱歉，阁下，实在记不清了，她好像只说了她是赛琳，我们也没有注意，因为金币太多了，哦，十年不用劳动呢。”巴尔太太不好意思地搓手。
　　仙蒂叫过菲力欧，低声吩咐几句，菲力欧瞄了亚丁一眼，还是鞠躬离开了。
　　“那么班达罗•巴尔有没有要好的朋友？或者很亲近的人？”仙蒂问。
　　“没有，这孩子小时候还不错，大概快十二岁的时候吧，是吧……”巴尔太太回忆，“就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跑出去，直到天黑才回来，然后就躲到自己的屋子里，或者到院子里坐着，也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开始我们还很关心地询问，但他不肯回答，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一年左右，他就提出了进城读书。”
　　仙蒂的心里飞快地算着：班达罗•巴尔大概比哥哥大了四岁，他十二岁的时候，哥哥应该是八岁……
　　哥哥在杂记里提到的，他遇到神秘的康拉德老师，开始改变的那一年？
　　“请你们好好地回忆一下，”仙蒂加重了语气，“班达罗•巴尔，真的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吗？或者是你们不熟悉，不认识，但是却出现在班达罗身边的？或者他无意中提起的，或者是你们无意中发现的，总之就是一切你们感到奇怪而特殊的。”
　　巴尔夫妇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互相看了好久。
　　“……也许……”巴尔先生小心翼翼地说，“也许吧……好像是有过……嗯……咱们好像听村里的一些孩子提起过……”
　　“对，好像就是他十二岁那年吧。”巴尔太太突然一拍手，说，“村里的孩子告诉过我们，看到班达罗和一个山里男人在一起！”
　　“对对对！”巴尔先生有些激动，“阁下，是的，我太太说得没错，都是一些和班达罗玩耍的孩子，因为班达罗不肯和他们玩了，所以他们跟踪，最后发现班达罗去了山里，那里有一个木屋，有一个大约三十多，快四十的男人住在那里，班达罗和他说话聊天，聊得很投机！”
　　“你们有见过那个男人吗？”
　　“不，没有。”巴尔太太尴尬地说，“没有留意过，只以为是隐士，而且班达罗这孩子很奇怪的……嗯……我们就没怎么管……”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仙蒂急切道。
　　巴尔夫妇对视了一眼，一起摇头，“真的……”巴尔先生小心道，“没有特别注意……因为他很安全，山里经常有隐者居住，还有一些贵族的乡间房产一类，也没发生过凶案，所以……很抱歉，阁下……”
　　仙蒂吁了口气，“向你们反映这个情况的孩子们，他们有提过这个男人的特征吗？容貌，声音，姓名，或者和班达罗的谈话，他们有没有偷听到？”
　　她一面说着，巴尔夫妇一面为难地摇头，“不，抱歉阁下……我们真的……记不清楚了，当年也都是孩子啊，他们没有注意，也不敢离得太近，也许他们玩耍的时候问过班达罗吧，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我希望和你家其他的孩子，以及当年和班达罗要好的玩伴谈谈。”仙蒂果断地说。
　　巴尔夫妇赶忙站起来行礼，“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如果您愿意等待，我们立刻告诉村长，然后把他们召集起来，您知道的，乡下人很少有离开土地的，土地上发生的事情，大家聚集在一起，就能拼凑出来了。”
　　“好。”仙蒂慢慢地说，“对了，十五年前，艾凡殿下遇害当晚，乡间的暴风雨也很厉害吗？”
　　夫妻俩一起点头，巴尔先生说，“四十年前有一场这样的暴风雨，没想到又来了一场，不过幸好只是一个晚上。”
　　“不过还是不要来第三场了，第一次毁了大半的庄稼，第二次更可怕，山里竟然闹鬼了！当天晚上很多人都听到了惨叫，好像是山里传来的，还有不少人失踪了，听说有孩子在山上看到了鲜血和尸体。”巴尔太太一脸恐惧地抱怨。
　　仙蒂想起了奥莉薇亚刚刚提过的流言，“那天晚上有不少人失踪了？具体是在哪里？”
　　“我们也不清楚啦，只是有很多亲人出城寻找，好像是在……”
　　“亚历桑德拉阁下。”威尔士伯爵推门进来了，和煦地笑，菲力欧跟在他的身后，“听菲力欧说，你希望见到瓦妮萨•赛琳•布雷恩女士吗？那是她和保罗男爵结婚前的姓名，她是多洛蕾斯王后陛下的堂兄弟保罗男爵的夫人。”
　　“我还是登门拜访男爵夫人吧。”
　　“没关系，我现在正好有事要拜访保罗男爵，他是王宫近卫军的一位队长，是惠灵顿的老搭档。”威尔士说，“我和保罗男爵商量事情的时候，你可以和他的夫人谈话。”
　　仙蒂在心里叹了口气，吩咐道：“巴尔夫妇，不需要太着急，明天上午……”
　　“我的人会引导他们的。”威尔士体贴地插嘴，“请相信我们的办事能力，仙蒂。”他想了想，“不如就让亚丁来负责吧。”
　　亚丁慢吞吞地笑道：“乐意至极，我的上司。”他又看了看仙蒂，“这下放心吧，桑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