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可能[蝙蝠侠×琴酒]》细雨常青

54、31

　　杰森一直都在枪械方面颇有天赋，又很是喜欢热武器的高效高伤害。
　　但众所周知，蝙蝠侠认为用枪是懦夫的行为，偏偏琴酒持有相反的态度。于是在教导上，蝙蝠侠更偏向于让杰森学会认枪、躲避和缴械，琴酒更偏向于实用的射击、拆装和藏枪。
　　可即便如此，杰森能真实射击的次数也很少，还都是对着靶子，对着小动物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当琴酒提出出去打枪时，杰森下意识地以为他们会去某个靶场并欣然应允的原因。
　　——直到琴酒带他上了运送物资的车，又塞给他一把手枪，用平淡的语气对他说：“看到有人靠近就开枪，第一枪打脚边，第二枪对准头，子弹不够朝我要。”
　　杰森愣住了，手里的枪有些过分的沉了，坠着手疼，想象自己对人开枪、看着别人对人开枪和自己真的有可能对人开枪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突然开始感到踌躇：“没必要这样……他们可能只是路过？”
　　“蠢问题。”琴酒点了一支烟，没吸，只是夹在指间：“不打招呼突然靠近运送物资的车，大概率是抢东西的。”
　　“也可能是想要得到救济，”杰森迅速接话，“底层人基本是没办法分到足够的物资的，他们或许只是需要一些帮助，我们只需要驱逐就够了，不需要杀人。”
　　琴酒嗤笑一声，像是被杰森逗乐了：“一次鸣枪警告足够不想死的人停下脚步了。我们不是来救人的，杰森，你现在干的是雇佣兵的活，这只是运货。而我们要做的……”
　　“是完成任务，再无其他。”
　　杰森还是低着头，用两只手拿着那把枪，似乎上面千篇一律的花纹突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需要他仔细端详：“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们一把……”
　　“你打算在路边开个善堂吗？”琴酒拍拍杰森的头：“埃塞俄比亚因为饥荒大多数人都快饿疯了，周边又因为战争送不进来太多东西，这点物资只够最紧要的那批人用，够不够还两说……你猜，这个时候路边有个善堂，他们是对你感激涕零，还是干脆把你也算进晚餐里？”
　　他说完把枪又往杰森手里塞了塞：“更别说我们做的事情是政府允许的，不过是些‘可接受的损耗’罢了，别那么有心理负担。”
　　杰森沉默地、安静地和琴酒一起坐在车后的翻斗里，手里握着那把比炭还烫手的枪。
　　他不知道怎么反驳琴酒的话，毕竟他见过太多人性卑劣的一面了，哥谭也不是没有为了一口吃的或者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原因杀人的家伙，但他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要由他自己来做这个处决的人。
　　——万一那个人另有缘由呢？万一对方只是被逼迫的呢？万一他家里还有等着他回去的无辜者呢？
　　杰森的脑子很乱。
　　他想不太明白。
　　他不是纯白无瑕生长在蜜罐和阳光里的孩子——他也曾经一时怒上心头抱着一了百了的想法把卖给凯瑟琳dp的毒贩子推到楼梯下，尽管他并没有确认对方真的死亡就跑了——但他现在接触到了那些美好的东西，他一直觉得自己应当去守护这些的，那他现在要做一个可能剥夺别人生命和未来的人吗？
　　因为对方一次错误的决定？
　　混乱善良的蝙蝠侠、守序善良的普世价值观、守序邪恶的琴酒，三种截然不同又互相纠缠的教导在他脑海里拧成麻花，乱得厉害。
　　或许给他一些时间，他能从一团乱麻的不同思想中各自抽出一部分，结合他的理解和生活经验，在人生中不断打磨，糅合成新的、符合他自己的人生观。
　　但很多时候，一件事赶着一件事，让人根本来不及梳理那些他人灌输的观念，在估计没想明白的情况下下意识模仿旁边人的行为、做他们提醒下做的事，等到冷静下来才后悔。
　　……当杰森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尸体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枪战。
　　明明在蝙蝠侠身边经历各种事情之后已经对人类尸体接受良好了，现在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阵反胃。
　　他记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开枪了，也记不清自己开枪后打中了哪里，这些尸体里有没有自己的一份“功劳”，他只是看着滚烫的枪口，突然觉得，蝙蝠侠的不杀原则从未如此有道理。
　　——开枪的人要怎么判断自己这一枪打中的人，是好是坏，是否应该迎来死亡呢？

　　然而，不管杰森在想什么，不管他此时此刻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沉默是因为什么，琴酒的目的达到了：他不再满脑子都是找妈妈了。
　　至于杰森在迷茫什么……啊，他又不是心理医生，成长的阵痛必须自己跨过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