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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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不知道自己那一瞬间的毛骨悚然是因为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无意中掀开了什么掩盖住真相的帆布并看到了下面的冰山一角。
他把这归结于自己了解到了琴酒以前没有表现在外的另一面，所以有一些不适应，而忽略了真正令他不安的是对琴酒这种态度的不赞同和霎时间所联想到的各种同样不在乎他人性命的反派人物。
杰森不太愿意把自己亲近的人往特别坏的方向想，但他向来不介意去接纳对方比较坏的部分，毕竟他觉得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彻彻底底的好人，没资格苛求别人。
他讨厌彻彻底底的坏人，但是那些灰色的、带着温情的恶人，他有时会带着些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微妙共情。
但在本能的驱使下，他还是主动换了话题，转回到琴酒要带他出去看的东西上：“如果说是难民，我来的时候已经看过了，我……”
杰森想找出几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的感受，但不幸的是，当他努力在自己的语言库里做选择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竟然是没什么特别想法的。
——那个时候的他满脑子都是找自己的生母，如果不是琴酒就在这附近而且找到已经待了一段时间的琴酒更有利于他寻找生母，他甚至都不会出现在琴酒这里，而是不顾一切地去找人了。
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荒谬感和后怕：他怎么这么冲动，又这么无动于衷？
这简直不像他……
不，不能这么说，感觉更像是某种激进的情绪被放大和突出显示了，让他忽略了其他。
他下意识想和琴酒分享，想知道琴酒是不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这种莫名的情绪变化让他心生惶恐，突然对寻亲多了几分抗拒的感觉。
要不算了吧，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抬头看向琴酒，看着他装好武器，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尽管已经被领养一年多一点了，有些时候他还是不能毫无保留地把那些关于自己情绪变化的想法倾诉给自己的两位“父亲”，话到嘴边卡在那里，最后化成简短或无声的回应。
——他总觉得那些纷乱躁动的情绪和想法不会被这两个过分成熟冷静的人喜欢和认可，尤其是有些时候他自己的想法也不停地在打架。
他觉得自己或许在他们面前是有几分自卑不安的，他的敏感易怒也来源于此。
他并不是一个普世意义的好孩子，他是哥谭底层的淤泥里爬出来的，恶得不彻底，好得不绝对，以至于他是混乱的、不值得被信任喜欢的。
琴酒或许看出来杰森内心的不安躁动，毕竟杰森一向不擅长在亲近的人面前掩饰情绪；或许没有看出来，因为他从来懒得把注意力浪费在人的心理变化上，他只做某个时候他认为应该做的事罢了。
比如现在，他觉得不能让杰森把全部精力和思绪都放在寻亲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他并不觉得多一个血缘亲属是很令人愉快的事情——如果是他自己的生母信息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唯一会做的事情大概就是一把火把那个线索烧了——可杰森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把这事看得太重了，重要到让琴酒觉得离奇的程度。
对于这种情况，就要先让杰森的脑子降降温。
他说带杰森看难民是临时起意，毕竟此时此刻的埃塞俄比亚除了难民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好看的。
至于那些看上去高大上的理由？哈，说给杰森听的，不会真的有人信他要给杰森培养什么大局观或者英雄意识吧？他自己都说不准自己有没有那些东西，只是想转移杰森的注意力罢了。
不过话说出去了，就不能让别人看出来他的真实意图，尤其是谎话，总是在说得很真才行。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近刚好有些很适合转移注意力的事情。
“要出去打枪吗？”他突然问。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