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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好戏还在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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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之后的两周里,林浅的棋盘上,每颗棋子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轨迹移动。
首先是林焕。
这个曾经会对林浅冷嘲热讽、当众羞辱的少年,如今变成了会主动替林浅拿书包、在校门口等放学、在走廊上护在他身边的人。
但林焕从不承认自己在做什么。
"谁等你了?我只是刚好没事。"——这是他连续第五天在校门口等林浅放学时说的话。
"你书包怎么这么重?跟背了砖头一样,拿过来我给你拎。"——这是他抢过林浅书包时说的话。
"你脑子有病吧这么冷只穿一件?把我的穿上。"——这是他把运动外套裹在林浅身上时说的话。
林浅每次都安静地接受,然后对林焕弯弯眼睛笑一下。
那个笑,林焕每次看到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有一天晚自习结束后,林浅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忽然被一只手拽进了楼梯间。
昏暗的光线里,林焕把他按在墙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林浅。"林焕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压抑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林浅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为什么对每个人都笑?"林焕盯着他的眼睛,目光灼热得烫人,"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样子被别人看到——别人会怎么想?"
林浅微微歪头:"别人怎么想,关你什么事呢?"
林焕的喉结动了动。
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十秒,也许是更久。
然后在林浅安静的注视中,林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倒向林浅的肩膀。额头抵在林浅的肩窝里,气息紊乱而灼热。
"关我的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闷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因为我...我不想你对别人那样笑。"
林浅垂下眼睛,看着林焕微微发颤的肩膀。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焕的头发。
"林焕,"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幼犬,"那你呢?你对别人那样笑过吗?"
"...没有。"林焕闷声说,脸埋得更深了。
"那就好了呀。我也不想你对别人那样笑。"
林焕猛地抬起头。
楼梯间昏黄的灯光下,林浅那双狐狸眼里倒映的全是他一个人的影子。干净,通透,温柔。
那一刻,林焕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挖了出来,攥在那双眼睛的主人的手里。
他说不出话。
所以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用力抱住了林浅。
而林浅被他抱着,目光平淡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楼梯间窗外那轮弯月。
第一步,林焕——完成。
然后是谭若瑾。
取消婚约之后,谭若瑾原本以为自己和林浅之间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最多是在学校见个面点点头,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最近他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越来越频繁地想起林浅。
上课的时候走神,想到的是林浅坐在前排翻开书本的侧脸。
开会的时候出神,想到的是林浅在更衣室里红着眼眶说"是我不够好"的样子。
吃饭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看手机,期待那条备注为"浅浅"的人发来消息。
而林浅似乎总能精准地把握发送消息的时机——从不密集,从不黏人,但每一条都有让谭若瑾心头一动的魔力。
周二的深夜,谭若瑾在书房处理学生会的文件时,手机震了一下。
【浅浅:阿瑾,你睡了吗?】
【阿瑾:还没有,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浅浅:做了个噩梦...有点睡不着。可以跟你聊聊天吗?不用聊很久,就一小会儿。】
谭若瑾的心软得像被揉皱的纸。
【阿瑾:当然可以。梦到什么了?】
【浅浅:梦到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所有人都不理我,房间里只有我自己,窗外下着雨,我怎么喊都出不去。】
谭若瑾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阿瑾:不会的。那是梦,不是真的。】
【浅浅:可是有时候我觉得...梦里的才是真的。现在有人愿意理我了,但会不会哪天又都不要我了?就像我的...】
林浅没有打完这句话。
但谭若瑾知道他想说什么——就像他的母亲,像他的父亲,像他自己曾经取消婚约的行为。
那一刻,谭若瑾做了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真的刚哭过。
"浅浅,"谭若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是他自己从未听过的温柔,"你不会没人要的。至少我...至少我不会再那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阿瑾,你说不会哪样?"
谭若瑾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会再放开。"
第二天,谭若瑾让人往林浅的储物柜里塞了一张手写的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周六下午,想请你吃饭。不是作为前任未婚夫,是作为现在的我。——阿瑾】
而林浅收到卡片后,端详了三秒,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然后把它夹进了一本很厚的书里。
第二步,谭若瑾——完成。
另一边,许意的沦陷来得更加直接。
音乐会结束后,许意几乎每天都找林浅聊天。
从早安的"今天天气好好"到午休的"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再到晚安的"早点睡别熬夜"。消息密集到林浅有时候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就弹出来了。
周末的时候,许意约林浅出来逛街。
两人坐在商场二楼的长椅上,各自捧着一杯奶茶。周围人来人往,音乐声和交谈声交织成一曲都市的背景音。
"林浅。"许意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觉得..."许意咬了咬吸管,斟酌着用词,"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浅歪头。
"就是——"许意放下奶茶,转过身面对着林浅,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明明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被家里人无视啊,被学校的人欺负啊,还有若瑾哥取消婚约...但你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恨任何人。"
"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你这样的。"
林浅看着许意认真的表情,心里想着: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记忆活过来。
但他说出口的却是:"因为我习惯了呀。抱怨也没有用,恨别人也是自己难受。"
"你看!"许意忽然提高了音量,眼圈瞬间红了,"你又这样!每次你说这种话我就特别特别——"
他顿住了。
林浅安静地等他继续。
"...特别心疼。"许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几乎被商场的背景音乐淹没。
"如果是我,早就报复回去了。但你从来没有。你明明可以恨若瑾哥的,你也没有。你明明可以讨厌林焕的,你也没有。你明明可以——"
"许意。"林浅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许意抬起头,对上林浅那双干净的眼睛。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数我有多惨?"
许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一颗下来。
"都有。"他擦了擦眼睛,"林浅,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笑我。"
"不笑。"
"我好像——不,不是好像。"许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林浅,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秋日的阳光透过商场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许意年轻鲜活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少年人毫无保留的赤诚,干净炽热得像是能把一切都烧穿。
林浅看着面前这张脸,心脏某一处细微地动了一下。
他很快将那丝异动压了下去。
"许意,"林浅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是你之前和若瑾哥..."
"我跟若瑾哥没有在一起!"许意急急地打断他,"我回来之后才发现,若瑾哥对我好更多是出于习惯和责任,不是那种...那种喜欢。而且你知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些:"若瑾哥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是不一样的。我看得出来。"
林浅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是在抢若瑾哥的人,"许意的声音认真而笃定,"我是在追我喜欢的人。"
沉默良久,林浅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许意,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软弱的笑:"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好。"许意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做了个鬼脸,"我等得起。反正我脸皮厚。"
而林浅看着他那张笑脸,在心里给第三颗棋子加了最后一个标记。
第三步,许意——完成。
至于林景彦——
这个最冷的人,融化得最慢,但也最沉。
音乐会结束后那一周,林景彦开始每天都回家吃晚饭。
以前一个月也不一定在家吃几次饭的长子,现在每天的七点钟准时出现在餐桌旁。连林焕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给林浅发微信:【大哥最近怎么回事?公司要倒闭了?怎么天天在家?】
林浅回了个:【不知道呢。】
但他当然知道。
因为每天晚饭前半小时,他都会在客厅沙发上"恰好"坐着看书。而林景彦的车驶入车库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提前。
有一回吃完晚饭,林景彦破天荒地叫住了正要上楼的林浅。
"你的脚踝好了吗?"
林浅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那天晚上他在沙发上装睡时露出的那块红印。
都两周前的事了,他自己都快忘了。
"早就好了,谢谢大哥关心。"林浅弯起眼睛笑。
林景彦看着那个笑,沉默了半晌。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大哥在,不用一个人扛。"
林浅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了笑:"好。"
然后转身上楼。
但在楼梯转角处,他停下了脚步。
身后传来林景彦打电话的声音:"下周的出差推了吧,家里有点事需要处理。"
林浅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指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第四步,林景彦——完成。
他用了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就让四个曾经漠视他、欺辱他、抛弃他的人,全部低下了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
但林浅知道,这一切还没到最好的时机。
好戏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