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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雨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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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十二月。
这座城市终于进入了真正的冬天。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林家宅子里,暖气和壁炉让室内温暖如春。但林浅房间里的那扇窗户却被打开了一半,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坐在窗前,面前摊着一本从原主书柜里找到的旧日记本。
封面上落了灰,里面写了不到十页。每一页的字都小而密,像是怕被谁看到似的。
——"今天林焕又骂我了。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父亲回来了,但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他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看一件买错了的商品。"
——"若瑾收了我的礼物,对我笑了笑。今天我开心了一整天。"
——"如果当初妈妈没有把我送来林家就好了。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林浅一页页翻过去,看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太累了。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走不进任何人的心里。"
林浅合上了日记本。
窗外的风吹进来,冷得刺骨。他没有关窗,就这样吹着。
他来这里已经快一个学期了。
他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林焕的依赖,谭若瑾的柔情,许意的热烈,林景彦的关注——全都到手了。
但此刻坐在窗前看着这本日记本,林浅第一次觉得心头涌现的情绪不再仅仅属于"原主"。
是他自己也在某种层面上感到了疲惫。
"好像不管怎么努力,都走不进任何人的心里。"
这句原主的话,他看第一遍的时候觉得可怜。现在看到第三遍,却觉得有另外一个意思——
好像不管怎么努力,自己也走不出这座自己造的迷宫。
林浅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他是掌控者,不是被困者。他来这里,是为了玩一场游戏。
而现在,游戏到了该收尾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周里,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林浅的变化。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林焕。
周一早上,林焕照例在校门口等林浅。等了十五分钟,没等到人。
以为是迟到了,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
打手机——无人接听。
发微信:【你人呢?不来上课了?】
没有回复。
又发了三条:【你到底在哪?】【林浅,回消息。】【出什么事了?】
还是没有回复。
林焕站在校门口,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来来往往的学生都绕着他走,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太过阴沉。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冲进教学楼。
在教室门口,他看到了林浅——正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像是刚来的样子。
"你——"林焕冲到林浅座位前,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下来,"你怎么不接电话?"
林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是淡的。
"没看到。"
没有笑,没有弯眼,没有那声黏黏糊糊的"林焕"。
就好像——看一个陌生人。
林焕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叫没看到?我给你打了五通电话,发了四条微信——"
"手机静音了。"林浅低下头,把书翻了一页。
林焕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不对。这和之前完全不对。
之前他每次等林浅,对方都会弯着眼睛笑着说一声"你来啦"。之前他每次发脾气,林浅都会软软地扯他衣袖安抚他。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一整天,林浅都没有主动和林焕说一句话。
课间他不回头,中午他不在食堂,放学后林焕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没等到。
手机关机。
林焕站在深冬的冷风里,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种"他是不是要回去了"的恐惧。
回到那个他刚来林家时的模样——灰暗,沉默,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
第二个察觉变化的是谭若瑾。
周三晚上,他照着惯常的时间给林浅发了晚安。
消息发出去了。但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收到回复——
【浅浅:嗯。】
只有一个字。
谭若瑾看着这个字,心里浮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以前的林浅回消息虽然不长,但每一条都有温度。"阿瑾晚安""阿瑾你也早点睡""阿瑾今天辛苦了"——带着那个软糯的尾音和暖人的心意。
但"嗯"?
谭若瑾试着又发了一条:【这周末有个美术展,要不要一起去看?】
这次回复得快了些,但也更让人心凉:
【浅浅:周末有点事,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谭若瑾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了解林浅——或者他以为自己了解。林浅从来不会用这种敷衍的话回复任何人。
于是在周五放学后,谭若瑾直接去了林浅的教室。
教室差不多已经空了。他问最后一个离开的同学,那人说林浅好像一放学就走了,书包都没拿。
谭若瑾看了眼林浅桌上的书包——还在。
桌面上整整齐齐,和平时一样。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最常用的那支笔不见了。
不是忘了拿书包。
是根本没打算回来。
谭若瑾拨了林浅的号码。
关机。
他又拨给林家的座机,管事接了。
"若瑾少爷?二少爷他——他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晚饭都没下来吃。"
挂掉电话,谭若瑾站在空荡的教室里,忽然觉得这间教室比他想象的要冷得多。
许意是三个人中最直接的那个。
因为林浅不仅不回消息,甚至开始不回见面的邀约。
以前每天至少聊两小时的人,现在发十条回一条。
而且那一条往往只有一两个字。
"好的。"
"不用了。"
"谢谢。"
礼貌,客气,冷漠。
许意先是生气。
然后是委屈。
最后是恐慌。
周末,他鼓起勇气跑到了林家门口,按下门铃。
管事打开了门,认出了他:"许少爷?"
"陈叔,我找林浅。他在家吗?"
管事的表情有些为难:"二少爷他...他说不想见任何人。"
许意站在门口,风吹得他眼睛疼。
"那他没事吧?"
"二少爷最近精神不太好,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太吃东西..."
许意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陈叔,您帮我把这个给他。"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是我自己做的。跟他说——吃不吃都随便他,别饿着自己。"
管事接过保温盒,叹了口气:"许少爷,您有心了。但二少爷最近...不只是对您这样。他对大少爷,对三少爷都一样。吃饭也不下楼了,好几天没出过房门了。"
许意愣住了。
对所有人都一样?
那是不是说明——不是针对他?
这个念头没有让他好受半分。因为如果林浅不是故意不理他一个人,那就意味着——
林浅是真的不想理任何人了。
就像回到了从前。
许意转过身,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风里。
林景彦是最后一个确认情况严重的人。
不是因为他不关注,而是因为他习惯了用理性分析一切。
但当连续一周的晚饭桌上都少了一个人,当他每天晚上回到家再也没有人在沙发上等他,当他发现厨房里那个总是煎得有点焦的荷包蛋已经很久没出现的时候——
林景彦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
周六上午,他让管事去叫林浅下来吃饭。
管事回来后,语气为难:"二少爷说...不饿。在自己房间吃了。"
"他吃了什么?"
管事沉默了一秒:"...早饭和中饭都剩着了。只喝了半杯水。"
林景彦放下手里的文件。
"我去看看。"
他走上二楼,站到林浅的房间门前。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林浅。"他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两下。
依然没有声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林景彦拧开门把手——门没锁。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
林浅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被子裹得很紧,肩膀在微微颤抖。
"林浅?"
林景彦几步走到床边。
听到声音,林浅缓缓转过身来。面上似乎有泪痕,但很快就被他抹去了。
"大哥...你怎么进来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林景彦低头看着他。
这个半个月没好好吃饭的弟弟,比之前又瘦了一圈。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此刻透着不健康的白,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着——亮得不正常。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林景彦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
"不太饿。"林浅扯出一个笑,但那个笑容太虚弱了。
林景彦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在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那半杯凉了的水,对林浅说:"喝了。"
林浅看着他,没有拒绝。
喝完水后,他靠在床头,垂下眼睛。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最近总是梦到以前的事情。很久以前的事。我妈妈,还有刚来林家的时候..."
林景彦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听着。
"那天晚上,我从窗户翻出去了一小会儿。就坐在花园后面的亭子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
"然后我突然想——如果我消失了。"
"会有人发现吗?"
林景彦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要说这种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重,重得像是能把这句话从林浅脑子里挖出来。
林浅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狐狸眼里没有了平日的狡黠,没有计算的精光,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疲惫。
"大哥,你知道吗。我做了那么多事,只是想有人能在意我。"
"但是现在我忽然发现..."
他笑了笑,那个笑很淡很轻,像是冬天窗户上的霜花。
"就算所有人都在意我,我还是一个人。"
林景彦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他一直没有认真想过的事实——
他以为林浅变了,变得会笑了,变得活泼了,变得懂得争取了。
但那些都是林浅在求生的本能。
骨子里,这个孩子从来没有从林家给过他的伤害里走出来。
"林浅。"林景彦沉默了很久,最终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浅的头发,"你不是一个人。"
这句话的分量,是从不轻易许诺的林家长子给出的重量。
林浅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了头,像是睡着了一样。
那天晚上,林景彦做了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他分别给林焕、谭若瑾、许意打了电话。
没有人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
但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同时出现在了林家大门口。
林焕最先到,衣服胡乱套的,手里攥着一袋林浅以前爱吃的那种奶糖。
谭若瑾第二个到,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束鸢尾花——他记得林浅身上的味道。
许意最后到,眼睛是肿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昨晚重新做了一份。
三个人在门口碰面后,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针锋相对。
因为他们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林浅怎么样了?
管家带他们去了二楼。
林浅的门是虚掩的。林焕最先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床上没有人。
空无一人。
林焕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然后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笔画有些歪,像是手还在发着抖:
「谢谢你们的在意。但我不需要了。都别来找我。」
林焕盯着那几个字,手指越收越紧,直到纸被捏出了褶皱。
"这个白痴——"他的声音干涩到几乎听不清。
谭若瑾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而许意只看了一眼,就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他到底...去了哪里啊..."
林景彦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转身,拿起手机。
"查所有监控。整个庄园的,全部。"
"把他找回来。"
四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像被人抽走了魂一样,开始疯狂地寻找那个他们曾经——都不屑一顾的少年。
而那个少年,此刻正坐在城南一家老旧的小咖啡馆里。
咖啡馆是他上周偶然发现的。小小的店面,藏在一条窄巷子的尽头,只有几张木头桌子。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头,不怎么说话,煮的咖啡却很香。
林浅坐在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杯热可可。
窗外的天空阴沉了一上午,这会儿终于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密又单调的声响。
他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闪。
来电:林焕。来电:谭若瑾。来电:许意。来电:大哥。
消息:满屏的红色小圆点,数字已经变成了"99+"。
他一概不看。
只是安静地喝着他的可可,看着窗外的雨。
他想,原主最后那一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天气?
一个人坐在某个角落,想着所有他给过善意却没有得到回应的人,想着这个世界到底值不值得他留下来。
最后他选择了离开。
而林浅替他走了一趟,让那些人全部体会了一次——快要失去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滋味。
也许不够。
但至少,这一回,有人在意了。
林浅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划开了屏幕。
99+的未读消息。数百条来电。
他想了想,给四个人群发了同一条消息:
【我在城南旧时光咖啡馆。】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雨声大了起来。
整个世界被水汽浸润得模糊不清。
林浅在雨声里,慢慢弯起嘴角。
他不会真的走。
他只是想让这些人知道——被放弃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们知道了。
那就够了。
---
咖啡馆的门被猛地推开。
门上挂的那串铜铃发出急切的脆响,打破了雨天的安静。
林浅睁开眼。
门口站着的,是浑身被雨浇透了的林焕。
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发白,校服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只剩一件湿透了的白T恤贴在身上。
"林浅——"
林焕的声音在发抖。
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怕的。
他几步冲到林浅面前,一把将人从椅子里拽起来,死死地抱住了。
抱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你疯了你!"林焕的声音闷在林浅的肩膀上,每个字都在颤,"你写那种纸条——你知不知道我以为——"
他没说下去。
但林浅知道他后半句是什么。
你以为我和原主一样。
"我没事。"林浅轻声说。
林焕没松开他。
"以后再写那种鬼话,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都别想去。"
林浅弯了弯嘴角:"你这是非法拘禁哦。"
"去他的非法拘禁。"
林焕抱得更紧了。
雨声里,又一阵铃声响起。
谭若瑾第二个到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把没来得及打开的伞——因为跑得太急,伞根本没派上用场。
浑身也是湿的。温润的五官因为淋雨而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睛在看到林浅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紧紧抱着林浅的林焕。
脚步顿了一拍。
但很快,他走了过去。
"浅浅。"谭若瑾站在桌边,声音是努力维持的平静,但尾音在微微上扬,"你没事吧?"
林浅从林焕的怀里抬起头,看了谭若瑾一眼。
那双眼睛周围全是雨水,不知道有没有混进别的东西。
"我没事,阿瑾。"
谭若瑾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走上前,也弯下腰,轻轻地从侧面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短。只是确认体温的接触。
但在这个拥抱里,他的手在发抖。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谭若瑾的声音很轻,"不管取消没取消婚约——我都在。"
林焕听到这话抬起头,瞪了谭若瑾一眼。
但这次,他没有骂人。
因为第三个到了。
许意推开门的时候,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手里还小心翼翼抱着那个保温盒,用外套裹着护在怀里,生怕被雨打湿。
但外套湿透了,保温盒外面也湿了。
里面不知道还热不热。
许意看到林浅的时候,先是站在原地不动。
然后哇的一声哭了。
"你吓死我了——"
林焕嫌吵,但这次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许意边哭边跑过来,把保温盒往桌上一放,然后坐到林浅对面,趴在桌上哭。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我以为你..."
"我没走。"林浅打断他,"只是在喝可可。"
许意哭得更凶了。
林浅有些无奈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滑稽——三个浑身湿透的人围着一张闷热的咖啡馆小桌子,一个在哭,一个在瞪人,一个在沉默。
而他坐在中间,衣服是干的,表情是笑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加害者。
但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门没有被撞开。
而是被缓缓推开。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他穿着得体的大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脸上没有狼狈,没有急迫,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但握着伞柄的手指,指节是白的。
林景彦走了进来。
"大哥。"林浅微微坐直了身子。
林景彦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三个人都停止了动作,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后林景彦开口了。
"回家。"
只有一个词。
不是问句,不是命令。
是一个陈述,一个承诺,一个从未被说过出口的词。
——家。
林浅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看着林景彦眼镜后那双一贯冷漠的眼睛,此刻里面倒映着他的脸。
林浅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
也许是原主的心脏在跳。
也许是他自己的。
"好。"林浅轻轻答了一声。
然后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有些发麻——在咖啡馆里坐了几个小时没动。
刚站起来就晃了一下。
四双手同时伸了过来。
林焕抓住了他的手腕。
谭若瑾扶住了他的肩。
许意抱住了他的腰。
林景彦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四个人,四种温度,四种力道。
林浅站在中间,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精心算计的、恰到好处的、弧度完美的笑。
而是有些狼狈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甚至有点自嘲的笑。
"你们几个啊,"他轻声说,"真麻烦。"
但没有推开任何人。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玻璃上滑落的水珠,一颗追着一颗,汇成细细的溪流。
咖啡馆里的老唱片机低沉地转着,播着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老歌。
林浅被四个浑身湿透的人簇拥着走出了咖啡馆。
雨差不多停了。
空气里有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隐约的甜。
林浅抬头看了一眼洗过一样干净的天空,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他想——
算了。
这场游戏,他是赢了。
但他忽然不想抽身了。
也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心脏还有它自己的温度。
也许是因为那本日记本里的话他始终忘不掉。
也许只是因为——
雨停了,有人来接他回家了。
而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温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