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薄幸名 入戏了的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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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送你至此。”谢临璧于御花园外停了步，向晏小舟拱手笑道，“祝‘陆世子’抱得美人归。”
“多谢。”晏小舟亦拱手相谢，转身越过两旁出的侍卫，步入园中。
她面上虽是从容，心中却想着谢临璧刚才对她所说的话语：“夏侯绾心中已有王夫人选。”那个白衫男子眼尾中透着些许狡黠，“我当日承诺，依旧有效。”
晏小舟咀嚼着他的话语，终于恍然：若她是夏侯绾，选择的，必定是谢临璧。三个诸侯
王中，没有人比谢家实力更强大，亦更效忠于皇室。
“是要让我说欢喜你？可是我偏不。”少女把眉梢俏俏地一挑，自言自语道，“没有试过，
怎知女王不会选我？”
仿佛斗志被燃起。晏小舟如同台上那融情入角的戏子，披了一身重霞流景，去征讨心爱
女子的心中一隅。
眉目舒展间，举手投足间，尽得风流。
清风送拂，盛夏的早晨因着满园的绿荫而渗着丝丝的幽凉。
绵软的草地中央，一棵亭亭如盖的香樟树下，置着一张玉石制的圆桌，依着两张同样质地的圆凳。两旁着素衣的宫女有的垂首而立，有的轻摇着手中流苏玉扇，有的手捧琉璃碗盛放的碎冰，送来不同于树荫的阵阵清凉。
穿着一件犹如不沾凡尘的玉袍，宁久微立在夏侯绾的身边，眼见着那一身青衫的男子缓步而来。那样一双流光溢彩的眼，偏生在了一张斯文谦和的面皮上，映得那张本是淡而清的面容熠熠生辉。
他深知陆倾侯中了毒，不可能出现在此。而宫中又传他的侍婢得风寒一事又被夏侯绾的手下探听得知，坐了实。
那么……
他心中突地一紧，忽记起：那暗夜中，树枝上，灼目的一袭红衫。红衫主人那一双亮如晨星的眼眸。他心心念念了整整四年的面容，于那夜猝不及防地出现了在他的面前。
她说：“这是海棠，你摸摸看，已经开了呢。可惜它并不香，你亦看不到……”
呵，那是心中的一点微甜的回忆。
她说：“你就是宁久微？原来是你要杀我。我不管是哪里得罪了你，既然你已动手，我亦会好好接招。”
哎，不仅被她全然遗忘，如今，还彼此为敌。
你是来，应战么……这场本是错误地被挑起的战争，我是否该对你——阿九，束手而降。
宁久微的手握得更紧了，那身玉袍倏然起了褶子。
“参见陛下。”晏小舟展袖舒袍，朗朗一拜。那眉目清朗，笑靥如水，当真是清丽无双的青年俊郎。饶是夏侯绾，一见之下，苍白的面上竟微微一红。
“陆世子……请坐。”面对着眼前浅笑盈盈、一副斯文面容的男子，应对如谢临璧这般人间绝色亦能冷静无匹的夏侯绾竟然觉得有些窘迫。
晏小舟依言而坐，她抬眼看去，只见夏侯绾的发间竟插着当日陆倾侯赠予的那支乌木簪，衬着她那身用银线绣龙纹的玄色锦袍与白皙尖瘦的脸庞，倒别有些古朴雅致的韵味。
“到底是因为这簪子而对六师兄生了些情意，还是你故作姿态若此？”晏小舟对这女王终于亦好奇起来，心下犹疑，“是否你见谢临璧时会穿着那十里锦，见着百里殇时亦会放着那紫檀屏？”
“不知陆世子想用何等早膳？”夏侯绾迅速收拾起波动的情绪。
晏小舟想了一想，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很认真地回道：“陛下，有猪脚面线吗？”
“……”夏侯绾一愣，却在看到他那副认真的表情时，忍不住扑哧一笑，“是要，猪脚面线呀……”
似乎面对着眼前的男子，夏侯绾没由来地放下了些许戒备，些许紧张。
那日，他于殿前送礼时的羞涩与真挚，那一支亲手制成的乌木簪，当真有些打动了她。如今，他近距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犹如脱胎换骨般的毕露了锋芒，却又妥帖地收回到那具躯壳里，献出她所熟悉的诚恳与真挚。
不若谢临璧的曲意逢迎，不若百里殇的冷若冰山。陆倾侯是自成一派，明朗中带着些一些稚嫩，仿佛是一眼能望穿的清澈男子。
可是她却错了，面前的人已然不是陆倾侯，所谓的一眼望穿，不过是幅假象。
当知晏小舟何其擅长易容，从面容到神情，甚至谈吐，不仅带着些自己的风格，亦保留了陆倾侯原本的特色。先是初见之时给予女王以晏小舟式的惊艳一瞥，再是对谈之时不时流露出些陆倾侯式的青涩与认真。
一旁的宁久微本事静静地看向晏小舟，心中却一点一点起了讶异。她画着陆倾侯的面容倒也罢了，没想到如今骨子里竟亦住着的是陆倾侯的灵魂。只不过，她让这个灵魂更炫目、更煽动、更多情。
不过吃了一碗猪脚面线的光景，晏小舟已与夏侯绾相谈甚欢。那个冷漠而寂寞的陛下，苍白的面上似乎漾出了不同以往的光彩。
宁久微看向那扮作男子的少女，她嘴角上的一抹羞涩与沾染上的一点汤汁，竟让他的心突突地跳。
***
“入戏了的晏小舟向来都是所向披靡。”
彼时，坐在垂柳之下，对着一池碧水浅斟慢酌的谢临璧如是说。
是的，他记得清楚，那年“红袖招”的真正赢家是他，可赢得了整个红绡阁的却是她。
那一年，一名晏姓的清丽少年，竟倾覆了江南最大的青楼——“红绡阁”。据说，整座青楼的姑娘纷纷脱籍，发誓非他不嫁。那整楼闹腾的景象，生生煞白了那“红绡阁”嫣红妈妈的半边乌发。
不过是为了试炼易容术的境界，或许，亦是与谢临璧的一个赌约。
原来仿效男子，形易，神难。
而其中最难的，是仿效一个让女子亦能心动的男子。
谢临璧以十万雪花银做赌注，让晏小舟以少年的面目前往红绡阁参加“红袖招”的比试。二人相较若是晏小舟胜出，便能得到这笔银子。
晏小舟以女子之身挑战风流少年，当夜参加比试后入了楼内，面对满楼各式姑娘，竟激起了她挑战欲与戏瘾。只见她时而风采翩翩，时而温柔如水，时而落拓随风，全然入戏，在花丛中游刃有余，竟硬生生将谢临璧压得黯淡无光。最终赢得青楼薄幸名，亦赢得了那十万雪花银。从此，晏小舟的易容之术更上了一个台阶。
（至于那夜谢小侯是否有放水，便不得而知了。）
***
“我觉得，对你很有些亲切。”夏侯绾对着告辞而去的晏小舟微微一笑，那笑容竟是纯净无暇，“你与那日在殿上很不同。可是，如今距离近了，我瞧着你的眼睛，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她又加了一句，“明日希望还能见到陆世子。”
“我也希望能再见到陛下。”晏小舟笑道。
待晏小舟走后，宁久微的神色有些古怪：“你对他（她）……”
“或许不是欢喜罢。”夏侯绾喝下宫人送来的汤药，用丝巾拭净唇角的一点药汁，“那一双眼睛，让人觉得亲切。”她抬起头，仰视着眉眼淡漠的宁久微。
一道细碎的阳光落入少女的眼，宁久微微微一怔。
那一双眼，与晏小舟，何其相似。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薄幸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