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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有办法! 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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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青什么都好,姜南却不敢忘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时候的时代背景。
传统不可颠覆。
离交差还剩一日,顾渚山各大茶园的茶工们呕心沥血,耗尽最后一丝精力,仍差两千斤左右的茶饼交不出来。
押司带着几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了茶坊,恰好姜南所在的茶园首当其冲。
茶坊里头红梗红叶的次品快堆成一座小山,这些次品万不可能编入贡茶里头。
押司斜眼一瞧这些次品,怒上心头,叱道:“如何当差的?损率这么多?”
茶坊一时陷入沉默,众人纷纷低着头。
工坊的管事上前一步,有些忐忑:“大人,这几日雨水太多,损率多也是没法子的事了。”
押司怒视他一眼:“胡说!分明是你们借故躲懒,据说已经半夜采茶,按理前几日早该够了数,拖拉到今日还说不够数,短了数回长安,你担待得起吗?!”
管事低头沉默,不知如何应答,这些上头的官儿,哪里懂什么采茶制茶,不结合实情,只顾听信旁人挑唆。
果不其然,他旁边有位小吏:“大人,我们这几日在这儿瞧的真切,这些茶工不满半夜起来采茶,言语颇多抱怨,在职懈怠,嘻嘻哈哈不成体统。”
姜南抬眼去瞧那小吏,恰好那小吏也看到了姜南这细微的动作,四目相对。
是她!
那日还嘴的茶女!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那日晚上山黑,虽说了不少话,但转眼禀报上头后,早上回来却不见那几个嚣张的茶女了。
原来在工坊制茶。
小吏直直指着姜南道:“大人,就是她!”
茶坊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姜南。
阿云紧张地看着姜南,看样子这是得罪人了。
管事明知这小吏就是借故挑事,但不敢面上对峙。
“大人,是否弄错了,我们茶坊的茶工这几日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赶了,且这位茶女每日的茶叶都是交够了斤两的,为何说她懈怠?”
“既然每日都够斤两,那缺的两千斤茶饼哪里去了?”押司发话道。
姜南自从来了这里,从不想惹事,但拥有现代思维的她自然对于别人的打压与污蔑十分反感,何况这些官吏才不看你是否有没有干活,就是纯纯找事立威风。
这几日茶坊的茶工们都累得半死,熬不住的带着病还得起来采茶,哪里是这些人碰碰嘴皮子这么简单。
“自然是因为阴雨天,损率高。”姜南语气还算平和,替管事说了他不敢说的话。
一个小小的茶女也敢顶撞,押司瞬间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损率高就代表斤两不够,斤两不够就代表你们茶坊人办差不当,有何话说?来人!”
茶坊这动静不小,引起一阵骚乱。
那跟着的两队人立刻出来两个壮汉拿下了姜南。
“还有这些工坊的茶工,如此懈怠,通通拿下!”
很快茶坊几十个茶工包括阿云跟慧娘她们几个全被控制住了,一时哀嚎声四起。
姜南扭着身子:“我们勤勤恳恳地采茶,从未出差错,凭什么抓我们。”
押司轻蔑了姜南一眼:“就这个茶女,嘴最伶俐,便先拿她开刀,办坏了差事还敢顶嘴,拉下去杖责!”
那两个壮汉反翦了姜南的胳膊,鹰爪般的五根手指钳进她肩膀上,痛得她额头的汗立时冒了出来。
阿云急得不行,向那押司求饶:“大人宽恕!咱们今夜再去采一轮,明日尽量交差!”
“你是保证明日能交够数?”
阿云自然不敢保证,两千多斤的短数,一日不可能凑够。
“拉下去!”
“慢着!”
陆风姗姗来迟,风尘仆仆地,还喘着气。
“大人,这些茶工都是我们茶园的制茶工,不是你们帐里的小卒,杖责这些茶工,难道就能交差吗?”
押司回头见是主人家来了,面上缓了一些:“原来是陆先生,陆先生宅心仁厚,既然管不住这些手下的茶工,致使偷奸耍滑耽误了运贡茶的时辰,那么就我来替你管。”
“你伤了这些茶工,往后朝廷各员的茶由你的人来采吗?”
“哼!不用威胁我,谁不知这顾渚山有几百个大大小小的茶园,伤你们茶坊的几个茶工,耽误不了后面的差事。”
“既然你知道顾渚山有这么多茶园,凭什么偏来我茶园拿人?”
押司仰天一笑:“凭什么?凭你们茶饼做不够数!耽误了皇上的事儿,正好拿了来杀鸡儆猴。”
“拉下去!杖责!”
茶园的各个茶工已经十分愤懑,这押司油盐不进,陆风立刻示意茶坊的杂役以及茶工拦下。
一时间混乱不堪,押司只带了十几个人,但茶工有上百人,人多势众,又有陆风亲自授意,那些人竟渐渐落了下风。
“大人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们这些刁民,果然要造反!”那小吏在旁煽风点火的吼。
押司被茶工围着扔石头,不一会儿满脑袋的包。
姜南肩膀被抓得生疼,那两个壮汉都被打了还不放开她,倒是阿云挣脱了过来帮姜南,往一汉子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你个贱人!”阿云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阿云!”
钳制住姜南的两个人变成一个,另一个去抓了阿云,将她拎鸡仔似的拎了起来。
姜南急着大喊:“住手!都住手!”
奈何闹的凶了,没人听她说话。
“咚咚咚!”
周把头敲着锣一时镇住了众人。
“住手!”
众人方才恢复了些理智,停下手里的动作。
那押司被打的脸上挂了彩,带来的几个人也伤了不少。
“湖州刺史有令!若因天气影响,可暂缓两千五百斤贡茶,现有茶饼,即刻押至长安!”
押司擦着嘴角的一丝血迹:“我没接到圣旨!刺史暂缓,若有过错,我不可能替他担待。”
周把头道:“你竟然不听上司的话?”
押司啐了一口:“上司算个屁!”
这节骨眼上,押司手下的一位小吏趁乱去搬的救兵回来了,百十个人浩浩荡荡上来,个个手里都拿着刀,就连陆风跟周把头头上也架了一把,茶坊的众茶工很快被控制住。
押司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敢打老子,真是要造反!”
说罢看向姜南这边:“这几个女茶工,先拉下去杖责!”
姜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壮汉拖到空地,手腕粗的棍子瞬间打了下来。
姜南只觉得背部传来一阵剧痛,口中涌出一股腥甜,眼冒金星,这些人下手竟这样重,分明是死手。
“啪啪!”手快至极,瞬间就打了两棍。
姜南忍痛在打第三棍时吼道:“住手!我有办法凑够斤数!”
打人的小吏听后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押司。
押司大步流星过来:“你有何法?”
姜南用手垫着下巴缓了口气,将那股腥甜吞咽了下去,嘶哑着嗓音道:“制茶最耗时的便是摊青,动辄两三个时辰,我有一法子,叫炒青,是从家乡带来的,可在一刻钟内杀青,效率提升百倍,且口感更好,若用此法,今晚各大茶园很快就能凑够两千多斤交数。”
她说完,耷拉着脑袋,背部的阵痛减轻了不少,但很快传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痛。
押司不懂制茶,听姜南一通说,似乎不太相信。
姜南补充道:“若不够数,上头责罚,大人也逃脱不了罪责,大人在这儿杀鸡儆猴,治标不治本,今晚有雨,明日他们依旧凑不够数,何况此法新颖,大人可拿此法当做雨日急救之法,若得了赏识,可算一功。”
用功名利诱,胜算大一些。
姜南心想着,闭着眼又缓了口气:好痛!
押司半信半疑。
不仅押司不信,陆风也是有些疑虑的,他深谙茶道,遍阅古籍,从前在长安,也是跟各位大儒探讨过茶道,在茶届还是有一席之地的。要去除茶叶中的青草腥气,非蒸不可,姜南是个外来流民出身,怎么可能知道另一种法子?
但姜南说话间也算保全各茶工免受酷刑,能缓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事暂缓则圆。后面他来想法子。
“大人何妨一试?大人当差,肯定有上头压着,大人是办实事的,落到我们茶工也是办实事,我们跟大人的立场肯定一致,首先要紧的,难道不是想法子凑够贡茶的短缺吗?”姜南继续说服。
陆风也发话道:“刺史大人跟陆某有些交情,他虽不是你的顶头上司,但是掌管着贡茶院的差事,贡茶运往长安还得他出人手,押司你何必把关系弄得如此僵硬?”
几人说话确实在理,押司内心也在动摇。
“若让我知道你在胡诌,就补上剩余的棍子!”他直直盯着趴在地上的姜南。
姜南垂下头,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挨棍子了。
局势暂时缓和,两方的人有的丢了棍子,有的收起了刀。
陆风很快喊人将姜南搀起,扶到工坊门口。
不知谁给那押司端了张方凳,他坐下后,立刻命令道:“你便做来,我瞧瞧什么法子,有你说的这样神奇。”
周把头对着陆风耳语道:“之前我写信给刺史,今日回信是说可以暂缓,但是是他个人的意思,长安那儿还没回信,颜大人说也就这一两日了,他也是顶着压力给了咱们顾渚山最大的便利了。”
陆风暗暗点了点头:“你去吩咐其他茶园,找最熟练的工匠,盯紧点。另外让人瞧周围那些私人种植的茶园,出双倍价格收购紫笋茶应急。”
“先生,那些私人茶园制茶不规范,未必能得到好茶饼。”
“不规范就采了来咱们的工坊制茶,就算十之取一,也能凑数,事已至此,只能不惜一切代价了。”
周把头叹了口气,领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