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种田文）》未音尘

30、吃的问题…… 住的

　　住的事儿算是解决了，姜南又想着吃的事儿。

　　茶山的饭食实在不好，采茶又累，她短短一个月，瘦了好几斤，原本身子就单薄，再这么下去这身体要虚亏严重了。

　　只是这个时代的资源实在有限，春夏闷热，没有冰箱，存不住肉，只能吃冬天腌的咸肉熏肉，不过好在蔬菜什么的十分新鲜。野菜遍地也是，摘些马齿苋还能跟鸡蛋煎着吃。

　　或是只能在集日的时候，下山买新宰的肉，上山当晚便烧，最多也不能放到第二日，否则立刻就馊。

　　条件虽艰苦，民以食为天，姜南认为在吃食上是万万不能省的。

　　这日，茶坊放月钱。

　　“谢谢。”姜南接过五百文钱，是用绳子串好了的，她解下身上系的钱袋子，这串钱放了进去。

　　钱袋坠的裙子微微往下拽，在行走中钱袋里偶尔发出叮当响声。

　　“姜南，明儿我就下山回家，村里这两日正好也要开集了，你有什么要买的我替你买呀。”阿云跟上姜南的步子。

　　姜南正好有好些东西要置办，如今有人跑腿的，她也可以少走些山路。于是将阿云领到屋里，吩咐她要买的东西。

　　“山上一点荤腥也没有，我想你帮我切两刀咸肉，记得要帮我把关一下。”

　　阿云道：“这不难，那我就给你买肥一些的，油水足。”

　　姜南想了一下，道：“不用，肥瘦相间的吧，太油了吃了拉肚子呢。”

　　“成。”

　　只是茶坊不比得屋棚，制茶不能沾一点厨房里头的菜味儿，所以茶坊是没有做饭的灶的，有也是专门烧水洗澡的露天灶台，所以许多人想自己开小灶还得跑到下面一点的屋棚灶台去。那边的灶乱糟糟的用的人也多，姜南不太想挤在那里。

　　阿云便说道：“做饭不难，你找个离咱们茶坊不远的随便哪户农家，每次给个几文钱，便可以用下他们的灶了。他们在山上日日只知种茶种地，没什么旁的营收，每年的税还得给现钱，你给钱他们还乐得要呢，省的去山下卖东西换钱了，基本不会拒绝的。”

　　山上的农家大多都十分淳朴，跟茶园里头的职工们打交道也多，借厨房的事儿也多的很。

　　“那正好省的买一些厨具了。”姜南道。

　　除了食物之外，便是油盐酱醋，其中就数盐最贵，官盐得五十文一斤，一斤如果是姜南一个人做饭，估计能吃约莫两个月。

　　她早就知道这个时代盐很贵，但真正的身处在这个世界里，干着这边的活，拿着这边的钱，她才知道这种贵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并且由于技术有限，这个时代的盐的质量也是非常差劲，官盐尚且如此，更别说那些私盐了，为了利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混沙粒子都算有良心的了。

　　她也想像那些书上写的那样，把盐拿到手再提炼一遍成更细的盐，但她仔细的算过。其中所费的柴火，水等等一通操作下来，忙活大半天，还可能损耗三分之一，不如直接吃官盐来的实在。这也是身在农家，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做这些闲碎的事儿。

　　若像从前，跟着来做兼职的采茶女，四五日的工钱才能买一斤盐。饶是这样，据说这份工作还有许多村民抢着要干。

　　幸而现在她在茶坊里头做事了，一个月八百的月钱，还是能很轻松地覆盖盐这个生活必须品的。

　　这么着，姜南给了阿云一百多的钱，用绳子穿好，让她看着哪些实惠又能存放的吃食，买些放在山上也好。

　　第二日，阿云便简单收拾了一下，背上包袱，戴着一顶小草帽，提着裙子小心翼翼地往山下家里去。

　　今日依旧是晴，姜南还得在山上采茶。

　　一条窄窄地小路从山脚下盘旋而上，这是上山下山的唯一路径，春日的早晨水汽更足，山上起了很大的雾，能见度便低了下来。

　　好在农家起的早，早起去田里劳作的人也不少，偶有放牛郎赶着牛从迷雾中出现，给阿云不少安全感，遇到些熟人的面孔，她匆匆打了声招呼，继续往山下赶路。

　　下山的路快，不过半个时辰，阿云便到了自家门口的篱笆院儿。

　　“阿家！我回来了！”

　　院里就只见阿家一人，阿云小跑过去抱住了年迈的老人。

　　赵大娘眯了眯眼，确认了一下眼前的是自己的孙女，脸上的老褶笑了开来，“乖孙回来了，昨儿你娘还念叨着你要放月钱了，就这两日要回来，今儿你就到家了。”

　　她驻着拐，颤巍巍地要去给阿云拿小凳儿。

　　“她们人呢？都出去忙了吗？”阿云边问边往厨房里头倒了杯水喝。

　　“收麦子去啦，连你阿翁也去啦！”

　　阿云坐在小凳上，把包袱卸下来整理，“那我一会儿给他们做饭送水吧，阿家您就在家歇着。”

　　赵大娘也没推辞，比起孙女，她这做事已经到了会手抖的年纪了，在厨房里头磕磕绊绊的，还不如让孙女做饭。

　　“今儿天晴呀，怎的还回家了？”她问。

　　阿云愣了一下，掩饰着心虚：“啊，我采茶卖力，管事儿的许我一日的假，我想着便先回家里来帮忙。”

　　赵大娘不疑有他，连答了几个好：“正好家里农忙，麦子收了还得立马翻田放水种稻子呢，你在家也好帮帮你阿耶。”

　　见阿家信了，阿云心里松了口气，服侍着她坐在院子里，便开始在厨房忙东忙西。

　　鸡笼子的鸡得喂，顺便将菜地里成熟的蔬菜摘下来，回来浆洗了昨日她们换下来的一大家子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在院子里头晾的整整齐齐。

　　不一会儿烧了一大壶的水晾凉，开始熬粥做饼。

　　农忙时农家一日也得吃三顿才能有力气干活。

　　赵大娘乐悠悠地坐在院子里头看着孙女忙东忙西，不住地夸阿云懂事孝顺，手上也去仓库里头找了麻线搓麻绳。

　　阿云熬好了粥，问阿家要不要盛一碗。

　　赵大娘道：“不用不用，省口吃食给他们在地里干活的吧。”

　　“那阿家，我去给他们送饭，你看着院子。”

　　——

　　茶坊里头其余的制茶步骤姜南只是简单的看过几遍。里头的讲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全靠她自己摸索。

　　不仅仅是她，包括慧娘她们也是如此。

　　一大早采了新鲜的嫩茶，回来后要挑拣干净，摊青，随后立刻铺在竹箅里，再放到甑上蒸熟。

　　蒸茶的灶圆滚滚的，没有烟囱，姜南也不知道怎么排烟，也不知道加多少柴。

　　姜南去请教，只有老茶工道：“就这样塞进里头，火大了就行。”

　　还不能熄火，姜南跪趴在灶前，不断地往里头吹气送风。

　　甑上没水了，孙二娘便喊慧娘去水缸里头舀水加上。

　　水在甑里头“呼嘟呼嘟”响，散发的蒸汽往里头的竹箅钻，这样能把茶蒸熟。

　　原先这茶坊里头，几乎没有女茶工，培养一个熟手不算轻松，加上能上那老茶树的几乎都是男的，于是茶坊的管事儿几乎都要体力相对好一些的男茶工。

　　挑水烧水，砍柴添柴，这些边缘的活在姜南几个来了以后几乎是日日给她们做的。

　　只有今日，她态度强硬了些，把周把头让她们好好在这里学制茶等话搬出来，这些男茶工才让她们开始学着蒸茶。

　　三人也没敢偷懒，慧娘跟孙二娘两个话少，全靠姜南一个人厚着脸皮，逮着稍微好说话一些的一个男茶工问问题。

　　“要蒸多久呀？”姜南被灶里头的火照的脸通红，不停地吹风让她觉得头晕眼花，有些缺氧。

　　她抬起头，一脸的灶灰糊在脸上，呛得她咳嗽了几声。慧娘掩着嘴忍不住偷笑。

　　“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去劈柴吧。这儿不用你们了。”

　　又是劈柴……

　　制茶的每个工序都要用到柴火或者木炭，不过蒸了几屉茶叶，那些男工便又喊她们几个女工去劈柴。

　　慧娘跟孙二娘两个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说什么，便拉着姜南去柴火堆里头劈柴。

　　“我们来了七八日了，就今儿一日摸到了制茶的用具，其余时间都是在这劈柴烧炭的。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制茶饼啊？”姜南抱怨道。

　　孙二娘也道：“是啊，若管事儿的在这，他们就装装样子不拦着咱们做事，你们瞧这要是管事儿的不在，就使唤咱们在外头做事，碰也别想碰那茶叶一下。”

　　“唉，没法子，谁让他们是老茶工了，还是凭本事上来这茶坊的，指不定背地里说咱们这些女工是投机取巧进的茶坊呢。”慧娘搬了一捆柴，扔在地上。

　　“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你瞧他们这样团结，肯定是串通好了，不让教咱们制茶。”

　　姜南抡起斧子，“啪”地一声将一根粗柴劈成两半，“那怎么办？这样下去，不能到了月底，周把头来问咱们学的怎么样，咱们什么都答不上来吧？”

　　孙二娘道：“要不咱们实话实说了吧，是他们这些老茶工不教咱们，并不是咱们不学呀。”

　　慧娘摇摇头，“周把头不管这些事儿的。他只求结果。”

　　三人讨论了一会儿，也讨论不出什么眉目，皆闭言不语了。

　　一时安静的只剩下劈柴的声音。

　　“若学了这么久还不会，咱们会不会又被放回屋棚里去啊？”慧娘突然问。

　　二娘道：“不至于吧，好歹也是门手艺，短时间哪里就会了，需要慢慢学呀。”

　　姜南低着头，掏起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如果管事的在这看着，他们肯定会收敛许多，这时候不会的咱们就问管事儿的，被骂了也不要紧，挨骂嘛，左耳进右耳出的，只要不让咱们下去就成。”

　　慧娘道：“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