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之旅》无涯海

8、第 8 章

　　赛罗不打算坐以待毙，也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镜子的决心。他尽量没表现出来，只是镜子太熟悉他，明了他的不安。

　　强忍了一个多小时，还自以为很自然地提出让镜子好好休息、他去转一圈把帕森特换回来的话一出口，赛罗就知道没戏。

　　“如果你执意要背着我去冒险的话，我会生气的，赛罗。”镜子强调：“真的会很生气的。”

　　镜子就是不说生气会怎样，而被识破的赛罗心虚得不行，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我有个想法，帕拉吉的能量虽说是有影响他，那小子呛我的时候可不像是心里没数……你别看我也别说什么不要打草惊蛇的话。”迎着镜子就要表达他不赞同的脸色，赛罗也果断截了他的话。

　　他小声嘀咕：“反正你不可能放我去犯险我也不会放你去……大不了这个险一起犯！”

　　“我决不会让你在我眼前出事。”

　　镜子拗不过他。赛罗其实一直不太善于表达，在捷德和那些他指点过的奥们面前不知道端了多少，可能全仗着奥特一族那张不太显表情的脸吧。只是此时他是人类的模样，那双和普通人类无甚区别的眼睛，哪怕话语再别扭地说着不会让你出事，眼里的坚定都灼人得几乎要不能直视。

　　“嗯。”

　　说这种话还真是犯规啊。镜子胡乱应着别开了视线，依然挡不住脸上热起来的温度——人形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无法轻易做到面不改色。

　　等黏黏糊糊的二人一起寻找，发现昏迷不醒的帕森特时天边已隐隐泛白。

　　帕森特怎么都叫不醒，身体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挪到屋内赛罗就不敢轻易碰他了。没人知道独自巡逻的少年到底有什么遭遇，他们没有听到怪兽的嘶鸣，附近村子的狗都没叫一声……势态糟糕得比预想更快。

　　“不像是外物袭击，赛罗。”帕森特状态不对，恐怕他本体意识正在与黑雾争斗。

　　赛罗听他叫自己名字就心里一惊，身体比脑子还快先一步将镜子挡开：“你也说了，没有胜算，你不如让我先试试呢？”

　　镜子蹙眉：“请你不要在这种时候……”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和赛罗争执。

　　不论是出于对帕森特，还是对接下来局面的担忧，镜子决定现在就进入帕森特的梦里。

　　但是赛罗寸步不让。

　　“那请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镜子控制不住地生气，攥着他张开阻拦的手腕也没用力，像是要好好听他说个一二三的样子，但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赛罗心颤。

　　“要么我想办法进去，要么你带上我一起。”

　　赛罗在激他，他明白这个要求多不讲道理，他更怕的是镜子毫无顾忌。

　　镜子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嘴唇微颤开合了几次，是气极的模样，但良好的修养让他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重话。如果是红莲在这里的话，他们可能已经吵得开始动手了。

　　他们僵持着，赛罗得寸进尺地上前一步逼着镜子后退，镜子还没来得及推开他，情况就再次发生了变化。

　　深陷恶梦的少年已经要维持不住人形了，身上一阵一阵地漏出光线，浑身滚烫，那是人类绝不会有的高温。镜子和赛罗对峙，并没有注意到少年蓦地睁了眼，那涣散的瞳孔里并没有意识。在赛罗高大身影的遮挡下，那双纤细不少属于少年人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赛罗身后将他牢牢抱住。

　　镜子终究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接住瞬间软倒下去的赛罗，和他背上再次昏睡过去的帕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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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罗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巨大的空间，且正在飞速坠落向某颗小行星。这里并非是正常的世界，从进到这里他就感受到自己能巨大化了，哪怕还是人类的躯体，强度却已经是奥特一族的标准。但他没顾得上立马恢复巨人的身姿，他落到地面砸出的动静不小，而不远处的战斗正好落幕……那算不上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虐杀。

　　赛罗从坑里爬出来，刚好目睹那道黑色的背影五指扣住一个人的头举起，宣告他的胜利。而被抓住的人肩膀和双脚无力地耷拉着，已经失去了意识，是帕森特。

　　“真可悲啊，这只逃了那么久的小虫子又落到我手上了。”黑色的身影侧了下脸，看向赛罗。

　　“我又要在你面前杀死他了，这次你还能救吗？……啊，不对。”扎基转过身来，松手将手里无意识的人随意丢弃在尘土里，他走向赛罗。

　　“我应该送你们父子团聚，你年纪大先送你上路，怎样？”可一点没有询问的意思，扎基的攻击瞬息已至，快到赛罗只来得及格挡。

　　而他手上的帕拉吉手镯亮起了刺眼的光芒，一股熟悉的能量在他面前凝聚，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将他挡在背后。

　　扎基放下手臂，见到显现在面前的奥，立刻兴奋起来。

　　“你这么热衷于这副弱小的形态吗，诺亚？啊，对，你好像也很乐于捡垃圾，不论是你背后那个……”

　　赛罗被前面话中的信息量冲懵，什么杀死什么救的他没听明白，但扎基说到这儿他反应过来了，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弱小？垃圾？？

　　“还是地上那个……嘁，你要做救世主吗？伟大的诺亚奥特曼……哦现在是弱小的奈克瑟斯。”

　　扎基的嘴是一刻不停地损着，然而这个奈克瑟斯好像并没有多余的意识，他更像是一种防御机制，在面对黑暗的能量时，被迫激发开始了战斗。

　　扎基也很快意识到了，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开始极度不稳定，暴躁地想把这个残缺的能量体撕成碎片。

　　赛罗被他们的打斗余波扫开不短的距离，他无意插手二人的战斗，眼下只想尽快确认帕森特的状态。只是他定睛看去，失去意识的帕森特身边出现了一团黑雾，那黑雾形成了一双手，抓住帕森特的后鳍将他拉入黑雾中。

　　“喂，把那家伙还回来！”赛罗咆哮一声，变身的微光一闪化作巨人追了上去。

　　狡猾的黑雾时隐时现地逃匿在星球之间，赛罗马力全开穷追不舍，好容易抓住空挡，蓄好一拳大的准备帅气地将其揍落：“没人教过你，不要动别人的东西吗——喝啊！”

　　被火焰包裹的一拳和黑雾碰撞，炸开巨大的烟雾，还没彻底散去的烟雾之中，扎基血红的眼灯却又出现在面前。赛罗借着那一拳的力拉开距离，万分戒备地摆好起手式。

　　刚打碎了奈克瑟斯能量体的扎基这会儿还没过瘾，他很不爽：“太弱了，蝼蚁一样，杀了都没什么意思。”

　　他看了眼赛罗，像才想起什么般道：“啊，我忘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没关系，我很好心的，跟诺亚一样乐于助人……我们来重现那一天吧？”

　　那一天……是指什么？

　　扎基命令黑雾把帕森特暂时吐出来，拨弄他吊起的双手和低垂的头。

　　“这次你们没有救世主了，在这片被黑暗主宰的空间，让我慢慢从这个讨人厌的小鬼身上收点利息吧。”扎基无法发泄在诺亚本体上的恨和愤怒，此刻有了个勉强可用的替代品。

　　他手里浓郁的暗能量按在帕森特胸前的钻形计时器上，不过几秒赛罗就听到了晶体冰裂的声音。

　　“那天我打碎了他的能量核心，然后他就死了。”

　　再这样下去，帕森特一定会死。

　　“喝啊！！！——————”赛罗冲上来。

　　“呵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扎基对赛罗的反应十分满足。“这次你救不了他了，我会送你一起上路……咳啊…”

　　他低估了赛罗的力量。或者说他遗忘了帕森特的存在，意味着赛罗暂时被夺走的一部分力量。随着帕森特能量核心裂痕，赛罗终于毫无限制——他不发一言地转换了耀眼的光辉形态，感觉像以往暴揍贝利亚那样，有充足的能量把扎基打一顿。

　　“嘿，想打败我，你还早两万年！”

　　在赛罗和扎基打得地动山摇，上天入地的时候，黑雾再次吞噬了帕森特，他竟然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灯微弱地亮起，很快就消失在黑雾里。

　　赛罗余光看见了，但他没办法分心去插手。扎基是个强敌，别看他隐隐占着上风，他自己能感觉到扎基并没有出全力。

　　果然越打他越无法招架，被扎基一拳揍回地面后，赛罗全身的能量都要被打散了——这才后知后觉扎基没有大放厥词，这片空间对他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对扎基就是近乎无限的黑暗能量。

　　这可能和帕森特的状态有关，这里应该就是他的意识空间。赛罗捂着胸甲咳嗽，甩着头尝试了两次都没爬起来。

　　——得想办法唤醒那小子。

　　赛罗这么想着，而扎基的杀招马上就要洞穿他的胸膛，最暴烈的黑暗能量会撕碎他的能量核心。

　　“嗡——”赛罗视线有些模糊，他听到了细微的嗡鸣声。

　　只差毫厘，赛罗在即将被击中之时，扎基背后的空间破碎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里面迎着就是能量巨大的一剑，那恐怖的能量如果不挡能当场把他劈成上下两半。

　　扎基撤得极快，同时控制着所有的黑雾去接那一剑，却还是被重伤，形体无声无息被打散成黑雾——他逃走了。

　　赛罗被揍得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看到那人走向自己。一身泛着蓝银色的光芒，在走来的几步里光芒一点点碎裂从身体和铠甲上脱落。

　　一样的铠甲，一样的究极剑，还有熟悉的满身金色的形态——那是他自己。

　　别的世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