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之旅》无涯海

7、第 7 章 好好的

　　好好的一场谈心，被酸成柠檬的赛罗打断了，之后连续几日气氛都弥散着淡淡的尴尬。

　　知晓黑雾的存在后，赛罗和镜子提高了警惕。他们并没有实际接触过黑雾，而这么些天的战斗下来，也没有半点踪迹，这让二人的疑虑难以打消。可帕森特的种种细节都能证明其身份，虽然猜想他可能还有所隐瞒，却也没再深究。

　　白天镜子骑士战斗，赛罗和帕森特就守在战斗范围边界，晚上镜子休息，帕森特跟着赛罗去巡逻附近顺便为第二天准备些食物，或者为累极的镜子守卫，直到赛罗回来。当然有时也也会独自去巡逻，特别是当赛罗暗搓搓表示想跟镜子独处的时候，少年是二话不说转身就溜，十分支持两位父亲的私下交流。

　　他除了从天而降接住镜子那次外，没再出手参与过战斗。

　　帕森特说，不出手的原因是能量有限，就像赛罗最初与岚一心同体之前那个宇宙的阳光无法为他补充能量那样，他在这里也很难获得能量，黑雾至今没再露出痕迹，不过他也有了点头绪，只道他的战斗尚未开始。

　　赛罗也曾在和他巡逻时试探过，帕森特对待他的态度依旧像个冤家，句句都要跟他反着来，沉不住气的赛罗背着镜子跟他动过几回手……倒是有了意外的收获。

　　赛罗变身器中的能量尚且能当枪弹使用，帕拉吉手镯的能量也还会回应他的心念，必要时保命绝对没问题……只是不明原因就是无法巨大化。

　　镜子是知道这一点的，才能放心让他一人夜间巡逻，于是赛罗想当然地认为这个异世界的崽子也是知道的。可实际动起手来，帕森特的攻击不小心落在手镯上时，赛罗才察觉出不对。

　　少年问：“那是什么……感觉有很熟悉的能量。”

　　那模样有赛罗说不出的怪异。

　　更诡异的是帕拉吉闪烁过一道光之后，少年的表现……比起不在意，倒更像是受什么影响而被迫忽视了帕拉吉手镯的存在。

　　“……会不会就是他说的，那个黑雾？”赛罗一回忆那个场景就觉得很不妙，战士的直觉直接把警报拉到了最响。

　　“嘶……我情愿相信这小子是宇宙人冒充的。”这是最理想化的结果，他们不过是多了一个潜伏在身边的敌人而已，解决掉是迟早的事。

　　但镜子观察赛罗略显烦躁地摩挲着帕拉吉手镯，也不得不出声点明他那点心思：“被控制的可能性更大不是吗……不过，为什么是帕拉吉？”

　　帕拉吉的来历换了其他人可能还说不太清楚，ufz除了后来的詹奈以外都是亲身经历的，他们那时就在赛罗身侧。在诺亚的引导下，全宇宙的希望汇聚于赛罗身上，实体化的神器为他们守卫住了那个宇宙的和平。

　　“帕拉吉的能量构成很复杂，有远古的力量，有诺亚的能量，也有你的……那么，影响他的到底是哪部分呢？”

　　赛罗挠头：“是诺亚的吧，他不是说黑雾是扎基搞出来的么，怕诺亚的能量不是很正常？”

　　镜子却不以为然：“……我说不上来，但我总觉得影响了他的能量是来自于你的，赛罗。”这也是直觉，虽然赛罗很想反驳，但镜子没由来的猜测貌似更符合眼下的事实。

　　“而且还有一点，你应该没发现……”镜子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他之前提到过，维持人类形态的时候特别容易做恶梦……”

　　赛罗不明所以，他也留意过那小子，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于是抱着手静待着镜子的下文。

　　“想想我们过去与怪兽的战斗，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怪兽可不是这么规律或者好心的生物吧……这段时间虽然很累，我们却一直有充足的休息呢。”特别是帕森特睡着的夜晚，世界一片安宁祥和，真的会有那么巧合的事吗？“这么久了我们连黑雾的影子也没见着，我更倾向于它就潜藏在帕森特身上。”

　　镜子一点赛罗也意识到了，之前他们居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我也听高斯讲过一些战斗，诺瓦尔星人曾经改造出过能操控梦境的魔兽……”赛罗思索着，一抬头见着镜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心头重重一跳。

　　“喂！你可不许进他梦里去！”赛罗急眼了一把拉过镜子的手腕，紧紧盯着他双眼：“快点答应我，你不会那么做的，对吧！”

　　镜子不说话。

　　赛罗更慌了。

　　像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也不是头回遇到，所以他不断突破自我……每每觉得自己能保护好什么的时候，又总有这样的意外。

　　甚至他自己稍一冷静也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阻止镜子的决定。他们不可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可他更不可能眼看着镜子去孤身试险。他也曾和制造幻境的怪兽战斗过，他明白其中到底有多危险。

　　镜子突然笑了，只是赛罗看着他的笑容只能感觉自己心里无边的空洞。

　　“今天你支走帕森特之前，他曾找我说过话……”

　　“……说什么？”

　　“他知道我们需要空间来交流信息，但他想让我转告你……嗯，也或许就是说给我听的吧。他说有些话要趁早讲…我也认为搞不好这就是最后的时机了，赛罗。”

　　像是交代遗言般的话，又是那种孤注一掷的神色……赛罗无意识地攥紧了掌心里的手，根本没注意到他自己的颤抖。

　　“这才不是什么好时机。”

　　“……请你听我说。”镜子反握住他的手拉到面前，温声道：“我们相遇之前各自守护着各自的和平，可是遇到你之后慢慢变得不一样了。我意识到除了生命以外，更多时候我们作为同伴、朋友都在相互守护，你一直在引领着我们，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但是赛罗，在这个世界保护你的这段时间，我无比满足，已经没有遗憾了……”

　　“好了，我想说的说完了。我暂时不会那么做的，我知道没有胜算。”

　　赛罗：“…唉？？”

　　他没忍住抱住了镜子。

　　“要被你吓死了，自顾自地说这种……”

　　“噗……抱歉抱歉……赛罗，你不会是哭了吧。”

　　赛罗深吸一口气，心里沉重的感情，此刻再也无法抑制了。

　　“我喜欢你，镜子。”

　　“喜欢你很久了。”

　　镜子怔住，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他想含混过去的心意被好好接住了，片刻后用力回抱赛罗：“嗯，我知道……很明显哦。”

　　赛罗也清楚，镜子嘴上说着没胜算，不会那么做，但他有前科！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镜子绝对会毅然而然地挡在他面前……赛罗绝不会让贝利亚杀死他们的事再次上演。他暗自下了决心，等候帕森特回来，他一定要在镜子之前，先一步做点什么……

　　可恶……他抱紧怀里的人，一时半刻也没有主意。

　　到底要怎么才能避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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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森特行走于林间，低矮的灌木、茂密的草叶、夜里时有时无的微风和虫鸣，还有不知名的夜鸟……他驻足仰望天上无序的星辰，感觉今天又是十分平静的一夜。

　　这太反常了。

　　他已经大体猜测到黑雾所在之处，大概是他为了进入这个宇宙利用与黑雾之间的联系时，黑雾入侵到了他身上……但怎么会这么安静，他想不太明白。

　　以往的世界，越是靠近黑雾所在，黑雾的反扑就越是凶残。其中一个世界里，他被一波又一波疯狂的怪兽拉着同归于尽，而他在宇宙之外醒来，只能束手旁观那个宇宙被黑暗一点点吞噬走向灭亡。

　　可这个世界的黑雾一反常态。他不觉得自己的推断有误，越是靠近真相，凭借着这副人类的模样，与之的联系就越发明显。

　　他无意义地握拳，又摊开手心，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手上，自己也没意识到到底在看什么。

　　——那是之前不慎打中赛罗帕拉吉手镯的那只手。

　　帕森特又想起那天那个梦，那句“不要伤害他”……在印象已经变得模糊后，他才有点可惜当时没来得及深究。那到底是谁说的话，又是对谁说的，那个“他”又是指的什么人，现在彻底无法追溯到了。

　　他回过神，已经月上中天。

　　“……好像，哪里不对……”

　　那是他倒下前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