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之旅》无涯海

10、第 10 章 镜子骑

　　镜子骑士的身影消失在黑雾里，痛苦挣扎的‘帕森特’也放弃抵抗，听从扎基先前的指令，向赛罗发起进攻，他的身体多处撕裂，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他没有固定的外形，是由黑雾聚集的人形怪物，黑雾中血红的双眼呆滞又透着无尽的邪恶，赛罗恍惚能听到其中数不尽的哀叫声——来自那些被黑雾所吞噬的生命。

　　赛罗凝神，缠着扎基密集地狂揍。

　　那些被杀死生命，那个诞生自黑暗被控制着，却反抗了黑暗的灵魂，让他为之愤怒。

　　另一边，冲进黑雾之中的镜子骑士落到了一片灰暗的记忆之海。无数的碎片在他眼前划过，有些快到他无法分辨，但有一些却暗淡发着微弱的光。

　　一部分只有画面，画面里小小的一团光身形模糊不清，同他见过的普通孩子那样拉着父亲的手摇晃撒娇。

　　也有部分只是声音，稍不注意可能就要把那些声音和画面弄混结合起来，镜子努力去分辨，他听到属于少年帕森特的声音，满含不可置信的颤音。

　　“为什么，诺亚的光会伤到我……”

　　有在某个平行世界，少年面对异世界的父亲们的盘问，不自觉绷紧身体的模样。还有行于他们身侧时，不自觉想要放进手心，又装作不小心撞到的手……

　　镜子一点点握紧了拳头，忽然感到手背上有触感，他低头，看到一丝细小到不易察觉的光，丝丝缕缕混在流动的黑雾中，在他看过来时开始移动，像在为他指明方向。

　　跟随着那缕光，镜子见到了深藏在帕森特记忆深处的过往。

　　第一段记忆是一场发生在光之国的战斗，扎基在火花塔附近与一众奥特战士搏斗，场面极度混乱，不断有奥被焊进坑里或者飞出战斗圈。不过扎基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等离子火花，而是冲着那位蓝族的科学家——希卡利。

　　他似乎是想争夺他手上的什么东西，势在必得，甚至警备队几人的联手攻击也不放在眼里，硬抗伤害也要把希卡利拿下。

　　梦比优斯舍下了紧随在身边的弟子，毅然挡住了扎基的狂轰滥炸，负伤倒地，而后赛罗和奈克瑟斯赶到。

　　扎基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他看到了奈克瑟斯，似乎是有所顾忌。

　　少年帕森特就是在那一刻双剑直指扎基的。他的剑影密集，一招接一招带着发泄愤怒的力道，紧盯着扎基动作的双眼却冷静得让镜子心颤——他也在那一刻终于看清了少年的面貌，并不是复刻般像赛罗的。

　　是金色的眼睛，额间并不是集束灯，而是一块金色的筝型水晶。镜子所见的赛罗头镖那部分在这个记忆中的真实内，只是一点细微的凹槽分布在头部尖端的两侧，耳侧向后延伸的两片装饰嵌着薄薄的蓝色水晶刃，被投掷而出时短得仿佛泰迦小队里那位风马会的哪种暗器。

　　那身银白为主，灰色为辅的花纹与自己的有些接近，他身上没有赛文和赛罗那层甲，也没有那么发达的肌肉，攻击扎基的速度虽快，却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缺乏决定胜负力道。

　　被打退之时，金色的剑刃收回手腕处细长的十字晶体内，光芒淡去后显露出蓝色的荧光。

　　奈克瑟斯顶替他的空缺对上扎基，少年则退到赛罗身侧，腕上的手镯一闪化作长枪，和赛罗对视之后让开空间，去回护他身后的老师。

　　兴许是奈克瑟斯的出现刺激了扎基，他全力战斗，基础型的赛罗和银色的小战士完全不是对手，爆发之下直接掀翻了横在希卡利身前的少年，勇者之铠被打碎，而那样东西也落入了扎基手里。

　　扎基仰天大笑，后化作一道黑雾飞出了M78星云。

　　少年是第一个飞身追上去的。

　　光线变暗，在第二个画面里，不知穷追多久的少年终于惹怒了扎基，镜子错过了战斗，没错过迟来一步的赛罗和奈克瑟斯。

　　奈克瑟斯且战且退，把扎基引离范围之内。而看着少年破碎沾满黑暗能量的胸口，金色能量飞溅在暗下去晶体上，赛罗沉痛地攥紧拳，巨大的光芒像太阳般升空，之后周围日月倒转，星光成轮，少年破碎的身体被回溯到完好，灰暗的晶体和双眼却没有亮起来。

　　消耗太多能量的赛罗单膝跪地，以拳头撑住脱力的身体，少年依旧没有醒来。

　　直到诺亚的战斗结束，那缕被扎基拔出的光游回赛罗身边，赛罗用自己全身的光引导着那一缕回到少年体内，在诺亚的注视中——也在这记忆之海跨越了时空的镜子眼里，少年苏醒了过来。

　　他看向离他最近的诺亚，和强撑着站起的父亲，意识到自己活了过来。

　　诺亚的形态也在那时褪去了，经历了惨烈战斗的奈克瑟斯并没有苛责少年的鲁莽，谈论起那被扎基抢走的东西对黑雾的巨大增幅，以及那些黑雾的威胁。

　　——赛罗不肯在孩子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所以少年自告奋勇，主动承担下那份沉重的使命时，他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而在少年离开后，赛罗终于支撑不住，仰倒的身体被墨绿色的手臂接住，在那之前他头镖上打开了镜面通道的光。

　　那个世界的镜子骑士赶上了这场险些死别的落幕。

　　镜子目光一暗。

　　他错开视线，于是到了第三个画面里。

　　少年把自己关在实验室，报废的数据和装置凌乱得几乎无处下脚，但一瞬不瞬盯着最新装置安装部件的神态却透露着难以自抑的激动。

　　镜子哑然，他明白少年就要成功了，面对着那散发着淡淡黑雾的蓝色晶体，镜子难过起来。

　　他看着少年兴奋地发出通讯告诉老师，看着他迫不及待地将那王冠样——被他冠以使命之荣誉的成果戴在头上，也看着他被连结时电弧般的能量与镜子不知道的剧痛折磨，无法自控地破坏着实验室内的一切。

　　镜子终于清晰地听到，少年在迷失自我前说了一句话。

　　他低下头，没有去看后续的场景，颤抖的手被一个矮小的光影抓住，似是安慰，让镜子感到汹涌而来的心痛。

　　他想起此前和少年夜谈时说的话，他对经历了这么多痛苦，肩负起最沉重的使命的少年说过「只希望他能生活在一个平淡又幸福的世界，不必从父辈身上接过重担」，还有少年说「我十分想念你们，却也有点怕见到你们」。

　　……那不仅是畏惧着对他们的伤害，迷失者本能地想回避最为依恋的东西，不敢展示那样不堪的面貌。

　　于是在那片黑雾之中，镜子精准地伸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臂，抱着他离开那灰蒙蒙的世界。

　　赛罗和扎基的战斗也正是打得最艰难的时候，一对二哪怕再谨慎，身上也落了不少伤，他的速度正在不易察觉地减慢，扎基或许很快就会发现。他犹豫着，还是觉得不到时候，于是没有动用异世界赛罗给他的能量。

　　镜子抱着少年出现的那一瞬间，扎基和人形黑雾不约而同地停手，也就瞬息的空挡，赛罗体内属于异世的那部分脱离了他，一股脑涌入镜子怀里仰着无力的脑袋满身黑暗的帕森特体内。

　　光辉的能量修复了他碎裂的能量核心，而在镜子一齐迸发的光芒下，少年额间控制着他的装置晶体“咔嚓”一声裂了缝。

　　扎基悄然退场，人形黑雾溃散。

　　帕森特也在赛罗支援的能量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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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世界中，爆裂的黑暗冲飞了小屋并不牢固的房门，黑暗的奥特曼踏入屋内，先注意到了那块反光晃得人心烦的镜球，随后走近那倒在一起的人类和让他憎恶的蝼蚁小子。

　　他含着能量的掌刀落下之际，一只小一套的手接住了那一招。

　　帕森特于现实之中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