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之旅》无涯海

11、第 11 章 不论在

　　不论在那片空间还是现实之中，出现在眼前的扎基都并非本体。一直以来控制着他的只是属于扎基的一点意识体，通过那装置强拉起的联系，也通过原本没有意识的黑雾。迷失数年的记忆随着装置的毁坏开始松动，帕森特还没想起一切，但他意识到了此刻存在于此的一片黑暗，是往前无数个世界累积下来的黑雾。

　　原世界赛罗留下的能量修复了他破碎的意识，而镜子和赛罗则唤醒了他尘封的“自我认知”。他找回了原本的形态，三位父亲共同的能量则为他渡上一层金色的光膜。

　　扎基的这点意识连带着黑雾一起被他消灭在沉睡的人形双亲醒来之时。

　　这么多世界内，他头一次消灭了黑雾后这样平静又幸福地守在双亲身侧。属于异世界赛罗的光很快就会耗尽，恢复人形的少年离开前眼眶里蓄满热泪。

　　人形的赛罗握住他肩膀拥抱那一刻，他终于想起濒死时拉回他那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那并非来自诺亚，那是他光辉的父亲逆转了死亡后，渡给他残余着光辉能量的光，和爱。

　　他想起这个世界的镜子所说的「只希望他能生活在一个平淡又幸福的世界，不必从父辈身上接过重担」……帕森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误背负了一个多沉重的使命。

　　他迷失在一时仰望的传说中，追逐着梦想踏上错误的旅途，干了不少无可挽回的事情。

　　“对不起父亲……”帕森特哽咽着埋在这对双亲的拥抱之中。

　　赛罗有点被气氛感动，不过哪怕内心认可了这小子就是自己……和镜子未来的崽，也一阵尴尬。

　　他下意识觉得那句道歉不是给自己的，所以安慰的话不假思索地脱嘴而出。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的，你爹也没有怪你，是他托付我打碎装置唤醒你的…”赛罗冲镜子眨眨眼：“我们做到了。”

　　少年抽了抽鼻子，低下了头：“对不起父亲，夺走您巨大化能力的人是我…为了暂时获得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资格’……”

　　气氛彻底凝固住，赛罗的笑僵在脸上。

　　硬了，拳头硬了，这小子果然生来就是跟他作对来的。

　　“噗……”镜子还笑漏出了声音。

　　赛罗裂开了，他和蔼地拉起少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残酷的话。

　　“我现在就要揍你。”

　　然而狡猾的小崽子迎着他核善的微笑，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吧，揍不下去了。

　　赛罗举起的手落到少年头顶，缓慢摩挲了两下。

　　“我会期待着未来的你出现。”

　　少年幸福地消散在他怀中，然后赛罗抬起头望向还出神中的镜子。

　　“那镜子，你呢，你也期待吗？”

　　“嗯？”

　　镜子蓦然回神，唇角笑意还没淡下去，下意识疑惑嗯声，随即脸色爆红。

　　他想回避这个话题，而赛罗已经扑上来抓着他耍赖了。

　　“不会吧不会吧，你那么向着那小混蛋的，你居然没答应……我要闹了！！！”说着就要扒拉着镜子往地上躺，准备来一场毫无形象的撒泼打滚式求爱。

　　——然后被镜子捏住了命运的耳朵尖。

　　赛罗活了快六千年才知道人类的耳朵不同于他们装饰般坚硬的耳廓，更像他命运的后颈皮，也是会超级痛的。

　　只是他还没叫痛，先听清了镜子强作镇定却微颤的话音。

　　“我没说拒绝你……”

　　他喜欢那个孩子。

　　更喜欢赛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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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行宇宙之外，恢复原本样貌、巨人身姿的帕森特，回味着离开前落在他头顶掌心的温度。

　　这是一个好的开端，那个世界的黑雾连带着扎基一起被驱逐掉了，在他离开那个宇宙且赛罗带着镜子离开那片时空乱流中的世界后，扎基就再也无法从诸多世界中定位到他们。

　　也是在他迷失后疯狂地连自己的存在一起清除的行动中，第一个，没有人付出巨大代价，而他也有着未来的世界。

　　帕森特摸着额间有了裂痕的晶体，装置已经被破坏了，他不再受扎基的控制，只是不在他的实验室里，王冠样的装置卡在他头上暂时取不下来。

　　好在碎裂的晶体是能单独抠出来的，他琢磨着把这晶体改造成储备能量，顺带当个装饰。

　　长久以来的习惯催促着他前往下一个世界，他闭眼像以往那样去感受黑雾的存在……又猛地惊醒。

　　他不用再那么做了，但在这习惯所至本能般的行为之中，他感受到的东西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片黑雾真的产生了意识，并且与他紧紧相连。

　　“……”

　　“唉……看样子，我要开始逃命的旅途了。”

　　帕森特并没有丧气，相反，他眼底亮起了新的光——因为他即将去做另一件更疯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