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危险妻子》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23、#23 几秒种后，

　　几秒种后，胜负在惨叫声中尘埃落定。
　　精准度果然下降了，挡子弹用的建筑碎块最终还是砸伤了阻击者当中的几个，毫发无损的能力者看着几米外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男人和其后惊慌地后退着、然而依然举着枪的其他人，叹了口气，再次发出了劝告：“这只是警告而已，下一次攻击可没这么简单了。不过我的目标也不是你们，所以，现在可以让开了？不抓紧治疗的话这些人可能会失血过多而休克——”
　　美琴突然停住了说到一半的话，和表情变得更加惊恐的阻击者们一起透过被磁力撕裂的墙壁和屋顶向建筑之外看去。
　　然后，她完全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的运动，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十几米外，被夕阳的余晖染出淡淡的暖色调的白色的少年也正在看着她。
　　短暂的对视转瞬即逝，皱着眉头的少年把目光移到她对面的男人脸上，舒展眉头地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狞笑。
　　“喂，喂，没经过老子的允许就对老子的女人出手，是不是太不懂礼貌了？”
　　……这家伙说话还真是像个小混混啊。
　　阻击者之中已经有人开始两腿发抖。
　　“一……一方通……”
　　“啊，对对。”少年嘲讽地回答着，抄着口袋慢慢走过来，“我说，竟然没人教过你们看见老子的时候要赶紧逃命比较好？当然你们也跑不掉啦。不过今天老子倒是可以给你们上上课——”
　　十几支枪口参差不齐地向他调转，在那之前，脚下的地面已经炸裂开来。
　　枪声确实响了，然而由于持枪人狼狈地摔倒，子弹参差地打向了正上方或是斜上方；下一瞬，发动攻击的超能力者咧大了嘴笑着出现在持枪人面前，用手掌抵着枪口夺过他手里的枪械，用指甲轻轻巧巧地把它划成了整齐的两截。
　　“你的骨头比这个硬？”
　　散落的零件“叮叮当当”地落下，一方通行小声地问着，一只脚踩在一旁的枪上。
　　“还是比这个踩起来好听？”
　　“嘎吱”一声，比外界的武器性能好上很多倍的枪械被踩出了扭曲的角度。
　　少年再次把脸转向美琴，但目光却掠过她，看向了她背后僵住的阻击者们。
　　“说实话把你们杀掉我会更高兴一点啦，看在我妻子没有受伤的份上，在此之前不用把你们的骨头都敲碎了，能省不少事啊，大概两分钟就能完工。不过这样一来我妻子大概会很不爽吧？所以给你们三秒钟，丢下那些废铁从老子眼前消失——”
　　根本都不用开始倒数，被吓破胆的男人们已经丢下枪开始哀嚎着逃跑，虽然脚步声完全消失用了甚至十几秒以上，但最终这片区域还是只剩下了两个超能力者，以及此前受伤倒地的四个男人。
　　太好了……这家伙没把这些人全撕碎。
　　美琴松了一口气，刚刚起一直环绕在身边的墙体碎块飞向十米外，“砰”地砸在了地上。
　　“总之快叫救护车！虽然是一群混蛋没错，但是……还、还有那些孩子，他们——”
　　一方通行以像是「空间移动」的速度一样极快地靠近，下一秒苍白的手伸向了她看起来毫发无伤的手腕。
　　美琴下意识地向对方提示了危险：“别碰我！我现在是完全没法控制放电的超危险状态——嘶！！”
　　指尖接触到手腕皮肤的一瞬间，明亮的电光连接了两个人。美琴由于加倍的剧痛大声抽了一口冷气，而完全没有因此受伤的一方通行迅速地缩回了手。
　　从表情来看，即便是一秒钟都不到的接触，掌控所有“方向”的能力者显然也已经通过皮肤电流或是什么弄清了她面对的境况。
　　“你这家伙……对自己还真是够狠的。”
　　猛然想起人工岛上那一记手刀，美琴心虚地避开了盯着她的红色眼睛：“别、别啰嗦了，总之在这些家伙失血过多之前……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不达到目的绝不改变话题啊。”
　　美琴撇着嘴把目光转回他脸上，随即看见他撩起脸边过长的白色碎发，从耳朵上摘下了一只无线耳机。
　　这家伙刚刚一直在跟谁通话？
　　另外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位置的？！
　　……果然思维能力也因为现在的身体状态受到影响了啊。
　　大概是中断了耳机和手机的连接的缘故，随即递到美琴跟前的手机的外放音响传出了初春的声音。
　　“御坂学姐！救护车已经联系过了，也已经定位了这个设施出发的一队运输车，确认正在前往第二十三学区的方向，白井同学正在赶去，刚刚联系了警备员并根据设施内网存储的资料已经确认了其中存在非法的人体实验，接线的是「幻想御手」事件里提供帮助的警备员老师，想必很快也会赶往现场，另外佐天同学已经联系了木山老师，‘试验体’后续的治疗恢复都会由木山老师协助——”
　　大概是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电话那头的初春用力地咳嗽了几声，才继续说道：“总之接下来的事请放心交给我们吧！御坂学姐如果有受伤的话请务必好好治疗！”
　　“啊，我没事，只是一些阻碍运动的药物而已，很快就能消退了。”美琴尽量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即便初春看不到，还是双手合十地表示了歉意，“那个，擅自行动让你们担心了，只是事出突然……辛苦了！那么，如果出现什么意料外的状况的话，我——”
　　拿着手机的手缩了回去。
　　“有意外状况的话找老子……我。另外，如果你们几个受伤的话，这家伙可能爬着也要过去插手。”
　　“……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啊，你是笨蛋吗？”
　　然而初春像是面对老师一样严肃地回答着“我明白了，前辈”，一方通行随即挂断了电话，表情不善地向小声抱怨着的美琴看过来。
　　后者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头顶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在兴师问罪开始之前，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暂时还不想被警备员抓去问话的两个能力者急忙一前一后地逃离了现场。
　　最终在不远处的绿化带旁停下来后，美琴有点担忧地看着树丛缝隙里透过的救护车的灯光，率先打破了沉默。
　　“本来只是想把他们打昏算了……”
　　“这种疼痛程度下还能进行计算，已经够了不起了吧。”
　　这家伙……还会夸人啊？
　　或者说这是在安慰她？
　　美琴意外地把目光移回他脸上，看着歪向一旁树丛的红色瞳孔，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变得快了。
　　“其实，倒是没有因为这件事多么难受啦，做出那种事的家伙是该得的。只是被那些人用枪对准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你……当年……那个时候……”
　　皮肤上感受到压力时还是会加重疼痛，但美琴还是把两手的指尖抵在一起，努力维持着直视对方的眼睛。
　　“……那个时候……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其他人吧？但像现在一样，结果……”
　　目光悄悄地转了回来，在她脸上飘了一下，很快又相当刻意地移到了其他的方向。
　　话语中断了。
　　美琴屏住了呼吸。

　　——已经没有必要说下去了。
　　这种时候语言总显得无力，再多的话都是多余。
　　总归不管对方怎么想，自己想要什么已经完全明白了。
　　即便生长经历完全不同，但都是能力强大的“怪物”，某种程度上来说，应当说是有了“同类”的相互吸引感吧？
　　既然从刚刚看到这个身影起就开始变得安心，开始忍不住想笑，忍不住想安慰他，那么……
　　就像刚刚学着用能力的时候，想不明白的公式只要全盘接受地背下来，久而久之慢慢就会理解。
　　感情说不定也一样吧？
　　和所有的事一样，总要迈出第一步，才能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红色的眼睛朝向偏离的方向，嘴唇抿得很用力，脸颊的肌肉紧绷着。美琴盯着这张隐藏着紧张的脸，在自己的心跳让喉咙发痒之前开了口。
　　“喂，一方通行，你……张开手。”
　　“……啊？”
　　大概这样的话跟对方意料中的相差过远，少年迟钝地转过头眨了眨眼，但没有追问，只是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手心向上地张开了手掌。
　　……这家伙的能力其实是「打乱计划」吧？
　　强行导通生物电流的疼痛让大喊大叫变得艰难，因此美琴只是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你是笨蛋吗？！”
　　两道白色的眉毛再次皱起来。纯棉T恤下纤瘦的胸膛比平时要快速地起伏着，一方通行慢慢地张开了两只手。
　　美琴伸直手臂，稍微把身体前倾，停止了对自己身体内生物电流的强行控制。
　　剧痛在一瞬间消散，紧接着再次出现的肌肤接触超出想象地令人舒适和安心。美琴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地倒在她现在完全地信任着的男人身上，整张脸都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于是，隔着肋骨、肌肤、衣物、肌肤、颅骨，她感受到了对方越来越快的心跳。
　　咚、咚、咚。
　　而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加快、加快、加快，最终几乎变得同步。
　　咚、咚、咚。
　　结果，反而是这家伙先接住自己了啊。
　　“喂……御坂……”
　　发声能力并没有受影响，美琴小声地给难得声音里透着无措的对方泼着冷水：“别、别得意，现在只是找你帮忙而已！进展太快……果然还是感觉亏了。明明有很多事还没有一起做过吧？像是……像是一起去第十九学区的自然公园划船，一起放学回、回家……什么的……”
　　真是奇怪，即便身体里绝大多数神经命令传导被阻断，结果血液还是会冲上脸颊。虽然把头埋在对方胸前不会被看见表情，但是这个简直能精确测量所有值的混蛋真的感受不到她脸部温度的变化吗？
　　“一起看星星……这件事勉强算你做过了吧！还有一起穿和服，一起看、看樱花，当然还有……还有……”短暂的停顿，然后少女鼓足勇气，用自己现在能达到的最大的声音冲对方的胸腔喊道，“还有，之前那种话根本不能算是……‘告白’！！”
　　托着她的少年轻轻地呼了口气。
　　“当、当然对你这种恶劣的家伙来说或许难度太大了。但是、但是这种事绝对……”
　　“啊，我知道了。”
　　然后，少年用这样带着隐约的笑意的声音说着，两只手环上了她的后背。
　　手臂在缩紧，即便隔着衬衫和制服背心也能感受到对方控制着力度的、有点小心翼翼的接触。
　　然后——

　　“御坂，……别离开我。”

　　咚。
　　心脏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腔，随后停顿了一秒，紧接着又狂跳起来。
　　想笑，想说话，想大叫。
　　想抱紧对方，想跳着转圈，想告诉所有自己认识的人……
　　……但是，又好像只是像现在这样靠近地待在一起就足够了。
　　大脑里的各种想法混乱地交替着，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少女发出了“呜哇”一声毫无意义的怪叫，随即语无伦次地叫起来。
　　“知、知道了！说起来为为为什么黑子她们会知道这件事？啊，对了，你这家伙做不到定位我的位置……结果第一位也有做不到的事情？！还、还有你要像这样抱到什么时候？超时了混蛋！……总之这个阻断剂过不了两个小时就会失效，没必要去医院浪费生命，不过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不然的话……”
　　之前强行导通神经传递的行为对身体的消耗实在不小，也或许是这个人的怀抱格外让人安心，胡言乱语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不记得后来又说了几句话，总之在一方通行执拗地维持着的温暖的、紧紧的拥抱中，美琴很快陷入了沉睡。

　　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到脸上的一瞬间，她才再次醒过来。
　　身体的疲惫和微不足道的伤痛在超过十二个小时的无梦睡眠后一扫而空，少女揉着眼睛看着手机上显示的“06:32”，接着坐起身，慢吞吞地把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
　　大概是舒适起见，薄毛衣被脱掉了，不过前一天穿的衬衫、短裙、运动短裤和袜子还好好地留在身上，看起来把自己带回来的家伙并没有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鞋子也脱掉了，之前被打昏丢下时手臂上、腿上蹭上的灰尘也被擦得干干净净——那家伙倒还有那么一点常识。
　　说起来，前一天……不管自己还是他，总归十分突然地就把那些话说出来了啊。
　　好在结果倒是不坏。
　　那么……
　　美琴伸着懒腰，目光划过床铺、床头矮柜，落在了沙发上。
　　枕头已经掉了下去，白色的少年仰面枕着沙发扶手，右腿曲着搭在另一边的扶手上，右手搭在他自己胸前，而左腿和左臂直接从沙发边缘垂了下去。
　　看起来就很不舒服的睡姿，也亏这家伙睡得着。
　　“喂，我醒了哦？你可以到床上来睡。”
　　美琴试着叫了一声，但意料之中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开启「反射」的家伙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绝对安静的个人世界里，这种时候大概窗外发生爆炸都不会把他惊醒。
　　也就是说，如果摆弄他一下，他多半也不会醒来吧？
　　毕竟已经像是佐天同学说的“更进一步”了，这家伙也帮了她一个大忙，让她免于在那种糟糕状态下步行回来，那么给他一点优待也是应该的。
　　大概和状态一起回来的还有碍事的所谓的“少女的自尊心”，美琴在心里努力地说服了自己，这才跳下床，扯下最上层被自己蹭上泥土灰尘的床单丢进脏衣篮，转回身走到了沙发旁边。
　　“所以，我说完这句话还没有反应的话，就默认你还在睡觉！这种时候如果装睡的话会发生了不得的事……好了，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少年安静地睡着，胸部平稳地一起一伏，眼睫毛一动不动，看不出来任何假装的迹象。于是美琴把他的左腿搬回沙发上，一只手抄过腿弯，一只手托住肩膀，没费多大力气地把他横抱了起来。
　　……好轻。
　　这家伙果然该加强营养了，这件事要跟他好好谈一谈才行。
　　把一方通行丢到足够他伸展四肢的双人床上并把四肢摆到舒适的姿势的过程也毫不费力，最后美琴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低头欣赏着少年端正的睡姿、过于白皙细腻的肌肤、和头发一样的是白色的汗毛、扯偏的领口露出的锁骨……
　　……打住。
　　脸色发红的少女坚决地停止了被对方看到的话一定会被嘲笑的行为，拿上自己的替换衣物走进了浴室。

　　由于早起，上午的时间十分宽裕，美琴在浴缸里好好泡了个澡，之后赶到177支部向朋友们展示了“完全没受伤”的自己，并相当“诚心”地听完了黑子的教训，随后赶紧转移了话题。
　　“是，是，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全擅自行动了！木山老师那边有没有消息？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黑子欲言又止，但很快切换回了严肃状态：“已经由那位青蛙脸医生收治了，具体的人体实验情报也全部递交给了那位医生。”
　　“经过检查，这些孩子被进行试验的时间并不长，大脑和身体受损程度有限，因此在那位医生的治疗下，还有木山老师在脑科学方面的协助，应当很快能恢复。”初春接过话茬说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结果还是有这种非法实验在进行啊……原本以为那个实验是‘孤例’，但是……”
　　那个绝对能力进化计划、那个家伙曾经停留过的那些黑得见不得光的机构在大脑中一闪而过，但美琴很快振奋了起来：“再有类似的事件发生的话，让那个家伙去解决就完全没问题了！现存的攻击方式对那家伙可是完全无效的——”
　　桌子对面一直想要说什么的佐天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举起了一只手：“那个，御坂学姐，所以那天要说的话您昨天跟那位大人说了吗？——从刚刚起我就想问了！”
　　就连坐在电脑旁安静地对事件报告做着最终检查的固法前辈都歪过身体，把目光投了过来。
　　美琴的脸再次热了起来。
　　“总、总之……就是这样了吧……会一起走下去什么的……大概。”
　　语无伦次，但是实际上说了什么话根本不重要，表情和神态已经完全地体现出了最终答案。
　　固法前辈带着心满意足地坐正了，佐天竖起拇指，初春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最后是“喀啦”一声，美琴回过头，看见满脸怨念的黑子手里的饮料罐已经变成了扁扁的形状。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黑子也坚决地拒绝了美琴留下吃午饭的要求：“再怎么说也刚刚是心意确定后的第二天吧？就算黑子再想跟姐姐大人共用午餐也不会这么没眼色的说。再说了在宿舍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所以说请休息日限定的人妻姐姐大人速速从黑子眼前消失的说！不然的话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咦呃呃呃呃呃！！”
　　熟练地用无害的电击把胡言乱语的黑子撂倒后，美琴落荒而逃，在家附近的快餐店买了两份午饭，走回写着“御坂”的门牌前时才恍然地站住了。
　　“家”附近……“家”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毫无障碍地把这里划分到了“家”的概念里来着？
　　或者说，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开始变成“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