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如白芷

4、第四章 小插曲

　　这入营的第一个夜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甄泠一夜无梦，醒来时看看手表，已经五点半，摸索着跳下床，动作尽量轻缓，不打扰睡梦中的其他同学，穿衣漱口去了。
　　再回来时，基本大家都起来了。甄泠又折回床上开始叠被子，折被子是项大工程，到了临集合前，大伙儿都在和被子作斗争，尽二十分钟下来，就是折不出豆腐块。
　　胖女生叫徐雅，坐在床头吃着私自携带的巧克力饼干，吱吱地笑着，“我果然有远见，收藏了教官叠好的被子，大家辛苦了！”
　　杨扬戏谑道：“徐雅，再吃就变成杨贵妃了，别吃了，过来，帮我搭把手！”
　　“我这身材，可以了，这叫珠圆玉润，丰满。”甩掉手上的饼干，忙不迭的小跑过去帮忙。
　　戴眼镜的郝佳妮盯着徐雅的胸部说：“是啊，是啊。这胸器，得有D罩杯了吧？”
　　徐雅也不生气，反而站直挺胸道：“纯自然的，别人是羡慕不来的！”
　　原来昨晚在澡堂里看到的那位极有可能是徐雅，甄泠想，又摇摇头，自己何时如此关心身材。以前的甄泠对外形淡漠，一直没重视过，行为作风偏向于一个假小子，要不是留着一头长发，这清秀的面容配上高挑的身材，极有可能被误认为男生也不一定。
　　甄泠的肤质极好，偏象牙白，眼睛大而明亮，又比寻常人深邃几分，尤其淡褐色的眸子极其引人注目，长着鹅蛋脸，侧脸柔和的线条轮廓分明。
　　被子叠得差不多，大致是一个方形的，甄泠又从包里拿出一瓶防晒霜，为了避免被晒伤，这是妈妈特地为她准备，想到妈妈，甄泠又笑了，不知道妈妈这会儿有没有想她。
　　提早来到食堂，甄泠提勺盛起稀饭，看看桌子上其他的餐点，一碟开胃酱黄瓜小菜，一碟辣味榨菜丝，一盘奶黄小馒头，还有几个大花卷，早餐还是很丰盛。
　　人来齐了，男生大口大口的划动碗里的稀饭，吃得又香又快。女生一如既往的矜持，慢慢咀嚼，吃的极少。甄泠没那顾忌，大快朵颐的享受早餐，吃到全饱。
　　上午的训练依然以踢正步为主，等到最后一天汇报阅兵时，每个班都要踢正步从主席台走过，因此，踢正步是每天必备训练科目。
　　脚抬起离地二十公分，脚尖绷直，收腹挺胸，目光直视前方，一手成四十五度角挥起，四肢自然弯曲，大拇指指尖抵于食指关节处，另一手紧贴裤缝。全体静静的保持这个姿势，教官上前逐一调整。
　　大家现在都是木头人，一动不动，汗水顺着脸颊汩汩直流，忍着不能擦，终于到了休息时间，全体一下子瘫倒在地，能坐着绝不站着，要是可以躺着就更好了。
　　教官看着大家的熊样，笑笑没说话，扭头看见远处来了另一位同行，跑过去，两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些什么。
　　回来时，教官扬起嗓子，“刚才是检查内务的其他教官，他和我说了一下咱们班级的情况，女生还不错，总体满意。男生寝室的被子叠得太差，有待提高，还有鞋子要摆放整齐，别放的歪歪扭扭，一进门看到了很不舒服！”
　　“对了，你们班主任和你们说了最后一晚的汇报演出没？趁着下午训练时间，可以练习一下到时要唱的曲目，每个班都要唱。唱什么歌，下午时，再告诉大家。”
　　底下又炸开了锅，听闻班主任提过，但是又好像没大家什么事情。正好，班主任开会回来朝这里走来，笑呵呵地说：“刚刚全年级的班主任被叫去开了个小会，商议晚会的事。”
　　军训时，班主任也是必须随学生到场，只是，他们坐在阴凉地儿看学生训练，学生顶着太阳被教官操练。
　　“杨扬，你中午吃晚饭，和郝佳妮一起去小礼堂报道，带上你们的乐器一起。”又一个惊天巨雷炸响，有人带乐器来了？
　　“噢，知道了。”杨扬点头回答。
　　班主任又道：“咱们班准备的节目是小提琴长笛合奏，由杨扬和郝佳妮一起表演，这个是提前安排好的，和大家报备一下。”
　　在来方山之前，班主任仔细认真的看了每个同学的资料，发现杨扬和郝佳妮精通乐器，私底下特别交代她们军训时把乐器带上，等汇报演出时上去奏一曲。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轻松点，教官选定的演唱曲目是《军中绿花》，拿着塞了磁带的复读机就放给大家听。
　　“寒风飘飘落叶，军队是一朵绿花，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深深我日夜呼唤，多少句心里话。。。。。”复读机里传来煽情的女声，头几句描述军人离家在外，思念家乡和母亲。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啊，也愿伴你走天涯，只因为肩负重任，只好把爱先放下，白云飘飘带去我的爱，军中绿花送给她。”最后几句唱的是兵哥哥们的感情归宿，一下子，人头攒动，大胆的男生厚脸皮的问：“教官，你有女朋友了么？”
　　教官憨厚一笑，就是不回答，想也知道，答案是否。
　　“教官，您今年贵庚？”又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一个问题。
　　这次教官回答了，“今年二十二岁，当兵两年了。”
　　好年轻的教官，大家感叹。
　　这次军训的教官都是从部队里临时征调的优秀士兵，赶在暑假和开学前后的两个月来训练学生。
　　“教官，您是第一次训练学生么？”又有人问。
　　“呵呵，今年是第二年了，去年就开始训练学生了。”
　　教官说道尽兴处，“去年，李阳疯狂英语的学员也来咱们这里训练。”
　　“啥？学英语的跑来军训？”大家疑惑万分。
　　教官摇头，“不是。他们赶在暑假学生来军训之前租借这里的场地进行封闭英语训练，每天早晨六点半就开始晨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念英语句子，站在天台楼顶，用尽全力大吼英语单词，确实很疯狂！”
　　“从没见过这样学英语的，但是，很有激情和感染力，事实上，学员们也的确喜欢这种打破常规教学方式的学习。”总结了自己的感受，教官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又掺夹一点没有机会学习掌握英语的遗憾。
　　“话题扯远了，大家刚才歌练得怎么样了，会不会唱了？”教官问。
　　“早会了，旋律基本掌握，就是歌词还模糊一点。”现在的孩子听惯了流行音乐，乐感不错，一首歌来回听几遍就能唱了。
　　“好的，咱们在练习练习，一会儿，我叫你们几句口号，咱们从后边绕到小树林那儿，和在小操场训练的九班拉歌。”教官比划手脚，指出待会儿行进路线，兴奋地说道。
　　听到新鲜事，大家来了劲儿，一鼓作气记下所有歌词，哼唱了几遍，达到复读机里的演唱水平就央求教官快把拉歌说的几句话告诉大伙儿。教官看在大家这么热烈和积极的样子，也不多卖关子，张嘴就报出几个句子让大家记下，于是领着众人抄小路来到松树林后面。
　　示意大伙儿坐下，使了个眼色，教官轻声问：“准备好了么？我说一二三开始，咱们就喊！”
　　大家点头待命。
　　“一、二、三，开始！”
　　“东风吹，战鼓擂，十一连怕过谁！”众人大喝一声。
　　震得九班同学纷纷扭寻讯声音来源，眼尖的一下子发现身后松树林里潜藏的人影，大叫：“教官，他们躲在松树林后面！”
　　要的就是突然袭击的效果，众人接着喊：“一二三，快快快；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们到底有没有，有没有。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像个大姑娘！”
　　甄泠嘴角弯成括弧形和大伙儿一起高声大喊，没注意到自己落入某人眼中，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九班的算是听明白了，十一班的来“挑衅”，要唱歌给他们听才行。问题是，九班还没有选定曲目，更没有集体练习过，唱哪首歌才是集体能够一起合唱的呢？
　　见九班被打得措手不及，众人又喝道：“机关枪，两条腿，打得九连还不了嘴。”
　　“要唱干脆，不唱惭愧！”
　　又一波刺激，九班的教官转转眼珠，心想决不能失面子，顿了一会儿，突然道：“起来，不愿做奴婢的人们！一二三，大家一起唱！”
　　好个九班，直接搬出国歌，其他同学明白教官的意思，开始一起唱：“起来，不愿做奴婢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组成我们新的长城。。。。。。”
　　司诺浅笑和同学一起唱完了热血澎湃的国歌，眼神一直没离开过甄泠。昨晚的记忆犹还在，还不知道那女生的芳名，今天竟然又见着她了，怦怦心跳加速，心情好像头顶的太阳般灿烂。
　　趁热打铁，九班教官大吼道：“九连唱得好不好？好！就是歌儿有点老，革命歌曲多又多，欢迎十一连唱新歌！”
　　唱就唱，大伙就是有备而来，亮一嗓子就唱：“寒风飘飘落叶。。。。。。”
　　第一回合的交锋打成平手，教官们相视一笑，确是笑里藏刀，眼里分明说着：“下次咱们接着再战！”
　　上午的训练因为这段小插曲显得异常有趣，告一段落又迎来了下午的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