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如白芷

3、第三章 七里香

　　“有没有人自告奋勇？”教官蹙眉问。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
　　教官很费解，又问：“讨论的很热闹，怎么关键时刻就哑巴了？”
　　“教官，我们是很害羞啦，要不，你随便报我们的学号，喊到谁，谁就出来唱支歌？”都是新同学，只知道对方的名字而已，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全，报学号是个不错的法子。
　　“今天十六号，十六号！”
　　甄泠发现一只蚂蚁在脚下觅食，用手指阻断小家伙的去路，它转了半天，就是走不远，她还没意识到自己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又没有回应？”教官纳闷，摘掉帽子摸了摸脑袋。
　　“好像是甄泠吧。”中午时女教官来过，说要求每个同学把名字学号写在纸上贴在床铺，当时甄泠在睡觉，是其他人代写的。
　　“学号按姓氏首字母排的，女生在前，Z开头的字母排最后，就是甄泠，不会错的。”胖女生化身柯南，做起了推理。
　　“甄泠、甄泠！别装死，快起来给大家唱支歌！”胖女生以她一贯的豪爽作风大呼道。
　　“什么？”甄泠听到名字后这才抬起头，“难道，是我上台唱歌？”
　　大家一致点头，“上吧，我很看好你哦！”乌压压的人群中冒出一句鼓励。
　　“教官，我不会唱歌啊。。。还是不要选我。。。”甄泠小声的提出愿望。
　　“怎么会不会唱歌，不用说了，上来唱一个！”教官一锤定音，不容狡辩，是骡子是马，还是唱完了再说。
　　甄泠在心里打鼓，“一定要唱么？”
　　“随便唱一个，唱一个。。。”坐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盛情难却，甄泠很头疼，心跳扑通扑通加速，“好吧。。。”
　　既然推不掉，就硬着头皮上，甄泠向来也是个大胆的主，没轮到她的事，就不管不理，到了她出手时，尽全力就是，“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开始时的音还有些颤，慢慢的渐入佳境，“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几句是非，也无法将我的热情冷却，你出现在我诗的每一页。。。”一曲周董的七里香被甄泠清脆婉转的女声尽情演绎出一番别样的滋味。
　　瞄了一下大家的反映，掌声雷动，吁了口气，只听到一声：“唱得不错嘛，不要害羞，实力说话，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甄泠。”人怕出名猪怕壮，甄泠一唱成名，加之人长得清秀、身材高挑，很快就成为一颗光泽四溢的珍珠被一群雄性动物所瞩目。
　　随后又有几个厚脸皮的男生上来唱了几首脍炙人口的流行歌曲把气氛带到高.潮 。
　　因为是第一天训练，下午的训练也提早结束，回到寝室就到处折腾，有打水洗脸的，在脸上涂涂抹抹。有亟不可待的从包里掏出零食，津津有味的吃着。有直接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的。
　　中午才整理好的屋子此刻已经乱得人仰马翻，桌子上的水瓶东倒西歪，残留一滩滩水渍。塑料脸盆也满地乱放。一个小垃圾桶早已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零食的包装纸袋。
　　班长看不下去了，排好了值日生表就立即展开清理工作。
　　而甄泠洗了个脸，就无一例外的又睡过去了，等醒来时，屋子又恢复原来一般干净整洁。看看手表差不多到吃晚饭时间，打个鲤鱼挺就爬起来，跳到地面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拖出来。打开箱子，取出内衣裤、短裤、T恤放到床头，又把洗漱用品放到盆里，准备好就等着集合。
　　集合时又要排队点名，领导站在小操场的主席台上拿着无线麦克风简单点评汇总了一天的概况。这时候的甄泠已经在饭堂盛饭，耳朵避免了荼毒。
　　晚饭下来便是洗澡，澡堂莲蓬头有限，大部分进去的女生都在占领位置。本来甄泠还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脱光，但是，等真正进去后，谁还会盯着谁看，直接抢了莲蓬头就冲洗，甄泠放好了衣服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波澜壮阔的胸脯在眼前晃荡，下意识的看看自己胸前的“包子”，勉强算B杯。
　　快速冲了个淋浴，把换下来的衣服丢到盆里，回寝室又换上迷彩服跑去盥洗室洗衣服，时间掐得很紧，还剩十分钟时就从顶楼的晾衣服区跑下楼。
　　迟了又迟了，下楼时又是黑压压得一群人，橙黄色的街灯已经亮起来了，水泥路面上站满了人，统一着装，又值天黑，比白天的情况更糟糕。
　　“甄泠、甄泠！”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去找不到喊名字的那个人。
　　“甄泠，我在这里呀！”甄泠好像看见那人在离灯光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挥手，又蹦又跳。
　　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山坡？她纳闷的想，中午逛得时候没注意到么？
　　全年级十二个班分两个场地训练，有四个班级在宿舍楼附近场地，另有八个班级在拐角上坡上的大操场训练。甄泠并不知道这些，以为大家都在一块地训练。
　　甄泠想了会儿，别人喊得那么亲切，估计是初中同学，如果是熟人岂有掉头就走的理，决定还是朝那人走去。
　　甄泠走得有些急，没看清楚路况，只朝着人影挥手的地方走，周围有不少人都站在包围宿舍楼的草坪上闲聊，草坪的边缘区是用一块块长方形水泥块砌成，与路面隔开，有的人就站在小石块上。不知谁说得激动，大手一扬，原打算比划些什么，腿一插，横亘在路面，结果正巧把甄泠结结实实的绊倒，甄泠左摇右晃间身子倾向了草坪一侧，闭上眼，心想，完了、完了，丢脸丢大了。
　　这一侧，司诺正听好友李轩滔滔不绝的讲话，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个黑影压向自己，轰的一声，自己好像成了人肉垫，被压倒在草坪上。
　　司诺一米八二的高个子，身材颀长健硕，被一个貌似不娇小的女生压在身上，入手处却是一片温香软玉，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侵入鼻肺，司诺只心猿意马的出了一秒神，立刻伸手把身上的人扶起来。
　　没想到还连累了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跌倒，甄泠十分抱歉，还没看清是什么样的人，就急忙说着：“对不起。”
　　借着路灯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剑眉朗目，挺鼻薄唇，只觉砰然心动，原来他长得还不赖，甄泠一骨碌的爬起来，又道：“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被谁绊倒了，连累你和我一起摔倒，真不好意思！”
　　司诺淡淡一笑，“没事儿，我身体结实着呢，经得起摔！”
　　这下甄泠放心了，指向不远处的小山坡，“那我先走了，还有同学在那儿等我。”
　　望着远去的背影，司诺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扯了扯嘴角，不自觉的又笑了。
　　“嗨，我说司诺啊，美女入怀的感觉如何？”旁边的李轩坏笑。
　　“不如你自己搂一个试试？”司诺笑着问，就是不回答。
　　李轩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你的好福气啊！”
　　那一头，甄泠看到了初中时的同桌张梦婷，两人只坐在一起半学期就分开，关系只能说是一般，倒没想到竟然考到同一个高中，世界真是小。
　　甄泠内敛好静，张梦婷活泼好动。上初中那会儿，张梦婷就当过信鸽给甄泠递情书，可惜甄泠谈恋爱的事情毫无欲望，初中就谈恋爱是多不靠谱的事，能有结果么，就像小孩子办家家，能维持多久？甄泠没收，拜托张梦婷帮忙退回去，张梦婷没照做，偷偷拆开看，心里是又嫉妒又羡慕。
　　甄泠不知何故，写情书的男生又来找自己，按理来讲把东西退回去的意思已经是明显的拒绝，他怎么还跑到放学路上堵自己。甄泠也不想不明不白的和他暧昧，直接把话说开了。
　　男生诧异，不过最后还是灰溜溜的放弃走了。甄泠也猜到了张梦婷可能并没有把信退给人家，搞不清楚她到底什么意思，反正，对她心生间嫌，也不问原由，不愿多搭理她。
　　“呀，你也在这个学校？”张梦婷问。
　　答案很明显，多此一问，但是还是要回答的，“是啊。你在几班？”
　　“三班，你呢？”
　　“十一班。”
　　张梦婷大老远的打招呼喊自己来难道就为问这些？甄泠不解，想着要不要赶紧把话题结束。
　　“甄泠，你们十一班有一个叫任易杰的男生么？”张梦婷要打听的这个男生是初中时暗恋的对象，当时他们不在一个班，没有太多交集。为了考上和他同一所高中下足了功夫。
　　“这个我不大清楚。班里大多都是生面孔，我几乎叫不上名字。”甄泠诚实的回答。
　　张梦婷知道和任易杰在同一所学校，但是就不清楚他在哪个班，于是就在全年级每个班级里找熟人，打听情况，听到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难免有些失望，“那麻烦你注意一下，如果任易杰在你们班，请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甄泠不呆，一下子明白过来其中情况，表面应承一下，点头道：“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拜拜。”
　　晚上的训练异常痛苦，山里的蚊子又毒又大，把甄泠的小腿上叮得全是包，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哪儿去。再回到寝室时，众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风油精和花露水，扒开裤腿，一边咒骂，一边小心翼翼的涂抹。
　　肿起的小包致命的痒，甄泠又不敢抓，抓破留疤就不好看，只得用指腹轻轻地划过，借以纾痒。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整，该熄灯睡觉。室外高昂的扩音喇叭器传来熄灯睡觉的命令，可是室内还有一堆没忙好的事情，有人刚洗完衣服回来，有人吃零食正欢，兵荒马乱间，班长跑到门边把灯关了。
　　临解散时，教官特别交代过，“一旦提示熄灯睡觉，必须立刻关灯睡觉，不得吵闹！”
　　黑暗中，有人拿出手电筒，还不止一个，三四个手电筒一起打开，又有了光亮，大家又兴奋起来。这时窗外有一道道探照灯光打过，如此每隔几十秒就打在玻璃上，吓得举灯的同学立刻关了电筒。
　　等了许久，探照灯终于不再闪烁。不知谁起身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的悄悄走到门边，摸索到了水壶和杯子，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撕开包装，往杯子里倾数倒尽，又举起水壶加水，不一会儿，整间屋子溢满奶茶的香味。
　　举着杯子走到床铺时，只听“啪”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女教官晃着手电筒，厉声喝斥：“不睡觉，在干么呢！”
　　“马上就睡觉，刚才一下子就熄灯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及做，这不，马上就睡！”黑暗中，一个女生勇敢的回答。
　　这声音甄泠听出来了，是班长杨扬。一天混下来，大概也知道了大家的名字，不能全部报出来，但是中午几个和教官调倘的女生名字是一下子就记住了。
　　“马上睡觉！过一会儿我还会巡查，如果在被我发现再不睡觉，就出去锻炼身体！”女教官毫不温柔的说道。
　　大家唯唯诺诺点头，应了声：“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男主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