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微凉 ...
-
“杨扬啊,下学期就要文理分科了,你会选文还是理?”徐雅手托下巴问。
“理科吧,我的物理化都还可以,史地可能弱一些。到时候,还是要和家人俩商量一下做决定。”杨扬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你呢?”
“我啊?弃理从文,我物理烂的可以,化学生物都是二半吊子,横竖都不会选理的。”徐雅皱着眉头说:“而且,从我们这届起,就文理分开划线,好的理科生都在苏北,羊啊,你的竞争对手很强大!”
“彼此彼此吧,远不说苏北苏南,咱们市里总归是文科生多于理科生,届时市统考、区统考划排名,每年全市前八千名有机会上本科,大家一起竞争,文科生也讨不到便宜。”甄泠拿着数学之友习题册从办公室回来,叹了口气,“哎,除了数学,其他的我都能接受了。”
“偏偏数学是三大门主课,不好好学也不行!”徐雅也跟着叹气,“你说省教育局的人到底怎么想的,全国其他省份高考满分都是750,到了我们,满分压缩成480,同分数段的学生人数激增,除了尽可能的考高分,不被人家压下去,还能怎么办?”
“少了选修两门课的分数,改划等级,拿不到双B,总分到了本科线也没资格填本科大学啊!美名其曰给学生减负,这不是变相加负嘛!”
“况且,老牌名校要的可不是双B,最起码要双A吧,像南大、东大,估计要A+吧!”徐雅长篇大论,最后总结道:“万恶的应试教育!”
刚想安抚徐雅,就听到有人喊:“甄泠,有人找你!”
“谁呀?”甄泠边往教室外走边问道。
见到走廊上的人,甄泠不解的问:“张梦婷?找我什么事?”
张梦婷也不回话,冷这张脸拉着甄泠的手就往楼梯走。
“哎,你要干么?”甄泠不由得提高嗓门。
见走道上的人纷纷张望,张梦婷才出了个声:“这里人多,我们到六楼空旷地儿说话,你跟我走就是行了。”
甄泠虽有不愿,但看张梦婷誓不罢休咄咄逼人的样子,也不想在走廊上和另一个女生拉拉扯扯。
六楼是自习教室,只有某个时间段会有班级上来学习,由于少有人走动,所以安静清幽。
一停下,张梦婷就板着张脸,气咻咻的问:“你和任意杰到底怎么回事儿?”
甄泠诧异,心想,我和任意杰的事关你什么事?你个不相干的人把我拉到六楼就来为这个?
虽然不高兴,可甄泠还是客气的回答:“三人成虎的事不可信,你多虑了。”
张梦婷乍一听还没缓过神,等想明白时,甄泠人已经走得老远。
“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张梦婷追上甄泠,“今天我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好了,你别急着走!”
甄泠停下,盯着张梦婷看了会儿,曾经也同桌过几年,算是了解张梦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遂好整以暇,“好,不妨听听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清楚。”
“记得,军训时我向你打听的那个男生么?”张梦婷慢慢开口道,“就是任意杰,我一直要找的人。”
甄泠仔细回想了下,那时就是因为张梦婷的喊声招致她急忙找人,还阴差阳错的撞到司诺。后来看到张梦婷了,她却没头没脑的问自己人不认识一个男生,敢情那会儿她就是向自己打听任意杰。
点头不语,甄泠想明白了,原来张梦婷是看上任意杰了,他的烂桃花来找自己算账?甄泠觉得好笑,脸色愈来愈冷。
张梦婷也没在意甄泠变寒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从初中就喜欢他了,初二那年他空降我们学校,几乎每次英语都拿满分,耀人成绩全年级都记住,而且其他科目也很棒。”
甄泠想想,那是自然,任意杰那家伙就是在美国长大,说起来,英语还是他的母语,英语考满分还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他高大英俊的外形,这样的男孩想不喜欢也不行。”顿了顿,张梦婷紧紧盯甄泠,“所以,你不要和我抢他,就当我求你,拜托你了!”
倒吸一口气,甄泠万万想不到,刚才还神气逼人的张梦婷会突然低声下气求自己,而且,还是为了刚被她婉言拒绝的任意杰,这感觉......像是拍反转剧。
“你不必如此,我和任意杰只是朋友。”甄泠解释着说:“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张梦婷低头不语,认真的思考甄泠留下的话语。
冒失的找甄泠摊牌是下下策,可是她真的好喜欢任意杰,近两年的时间里,疯狂的追逐他的脚步,发奋学习,考上和他一样的高中,想要更进一步靠近他,却迟迟原地踏步。
还好在过去的一个学期里,他没有任何绯闻,依旧是单身,她知道,她还有机会的,伺机等候,她想,总能得偿所愿。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甄泠,全年级开始疯传他们的流言,她始终不相信,任意杰和甄泠是男女朋友,但也隐隐担忧。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原地,等待消息。
直到那天早晨在篮球场,她在二楼目睹到那一幕,任意杰吻了甄泠,她开始担心害怕,所以,她必须要找甄泠谈一谈。
以她对甄泠的了解,甄泠绝不是信口雌黄之人,甄泠的回答使她放心不少。
春光和煦,走廊外侧墙壁砌成的花坛上,迎春花抽出了嫩绿的芽儿,鹅黄的花苞冒出尖角,甄泠的这个春天过得格外不平凡。
人生中始料未及的事情太多,上帝游刃有余的操控芸芸众生的生活,是劫是福,谁也逃不过。
******
司诺的心隐隐作痛,为何甄泠还和任意杰纠缠不清,置他于何地?
他不想逼她太紧,迟迟未表白,但是,她应该感受得到他的心意,他对她的感情啊,难道非要捅破那层窗户不可?
优柔寡断从不是他的作风,如果任由甄泠和任意杰发展下去,那他不就彻底出局了么!不行,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他有些心神不宁的走在回班级的路上,手里抱着厚厚一摞物理作业本,抬头就见到熟悉的身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甄泠,你等等,我有话同你说。”司诺小跑的班级门口撂下本子搁在窗口就向甄泠奔去,“走,我们到那边的凉亭说话。”
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刚送走一个又来了一个,又是谈话?甄泠哭笑不得。
朱漆色的八角凉亭坐落在水池中央,微风阵阵拂过,沿路的垂柳摆动着的鲜绿的枝条。
环顾四周,甄泠有些不自在,“司诺,你有什么和我非说不可的吗?”
“有,很早以前就想说的话!”他很激动的回答:“我想告诉你......”
“等等,你先别说,让我先说好么?”她不傻,猜到他下番的话语,于是打断说:“司诺,在我眼里,你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情谊,也希望能一直维持下去。”
目光略过池底游弋浅嬉的金鱼,她继续道:“我不大善交际,一直以来,朋友不多,异性朋友更是少之又少。现阶段,我只要拥有亲情和友情就够了,至于爱情,那太遥远且不现实。”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心有不甘,她给的定义停留在“友情”而已。
“估且不论高中是学业最重要的阶段,就算上了大学谈了恋爱,真正能过一辈子的又有几对?”她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她的话字字敲击在他心上,一时间,百感交集,思路明晰起来,是啊,她看的比他通透,即使现在在一起了,又能维持多长久,而且他不是属于这座城市的人,他的家族都扎根在海峡那岸,他都不知道还能在这里住多久,也许明天就要离开也不一定。
现在谈感情都是未知,一向冷静谨慎的他竟然也如此冲动,不计后果的莽撞行事。兀的,他嘲弄的笑了,“你说得对,我们都还太年轻,是我唐突了,抱歉。”
刹那间,深藏的暗涌全部消退,两人四目相对,余下落寞的一笑。
风还在断断续续的吹刮着,手不由攥紧,蓦地发现三月天里,指尖还微凉,她没有言语,四周除了静默还是静默,她似乎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拒绝一段感情的开始或许并不那么轻松,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她很早的时候便从母亲甄言那里明白了一个道理:过早的拥有等于失去。
甄言曾告诉她:“宝贝儿,妈妈是因为爱你爸爸才生下你,因为妈妈那时太年轻不懂事,以为遇见了爱情,它可以抵挡一切,到头来才明白爱情是脆弱不堪一击的壳子,太容易碎了。”
“我的小甄泠一定过得比妈妈幸福,妈妈想看着你结婚生子,这辈子,妈妈就满足了。”甄言揉揉甄泠的发温柔的说。从母亲的眼中,她看到了洗尽铅华后的淡泊平静,没有怨,亦没有恨。
甄泠觉得母亲没有错,她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对的人,十六岁的女孩在爱情中迷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她不能重蹈母亲的覆辙,所以,她必须拒绝。
这两天,她想的很清楚,考大学是唯一的目标,懵懂的爱恋不应该成为阻碍学业的绊脚石,放弃割舍掉,才是明智的选择。
一开始会难受,不过她相信日后会好起来,就像划破的伤口会慢慢结痂愈合,这段小小的爱恋也会随风飘逝。
人这一辈子很有肯能不止爱一个人,分分合合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满永远被渴望被追求,正因为现实里这样的恩爱偕老太少,所以显得弥足珍贵。
看着司诺离去的背影,深吸一口,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为现在失去的遗憾,这是值得的,也是最正确的结果,没有错,只是做了该做的而已。可是,为什么悲伤还是止不住的溢出,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而他,已经看不到身后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