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如白芷

16、第十六章 篮球

　　“我就要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女孩拖着司诺的手臂使劲摇晃。
　　司诺随意应承一声：“嗯。”
　　突然看到不远处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疾步走上前喊道：“甄泠！”
　　自开学起，司诺一直找不到和甄泠说话的机会，那丫头像是有意躲着自己似地，他有些不解，尤其那日，她和年级里地位举足轻重的校草一起吃午饭的事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说他们是一对，也不见她出面澄清解释，只是那个小子天天蹲点出现在她班级门口，要么一起吃饭要么一起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生气却也无从开口，他一下抓住她的手臂，“你为什么躲着我？”
　　被司诺甩下的女孩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
　　“你先松手！”甄泠看着周围都在等车的人纷纷好奇的观望，“司诺，这里是公共场合！”
　　甄泠坐早班公车上学，却因为昨晚没睡好，竟在车上睡过站，过街打算坐回去时恰巧遇到司诺和他的女朋友。
　　“我不放！”司诺提高音量，他从来都是彬彬有礼，从没像现在这样冲动失控过，虽然知道行为欠妥，但是他就是不想放手。
　　情形比较尴尬，车站人越来越多，女孩适时发出声音，“咳咳咳，这样不太好吧？”说罢还转转乌溜溜大眼珠。
　　“叶静，你早点回去，不是要赶班机，我的事自己会处理好。”司诺一把拽着甄泠朝街上的肯德基走去。
　　甄泠也不想被围观，遂随着司诺走，服软道：“我吃过早饭了，还要上早自习呢，先松手，好不好？”
　　“我没吃，陪我！”司诺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女孩跳脚，“我也没吃早饭就送你上学了，我也要吃！”
　　“司叶静，这儿没你凑热闹的份，赶紧给我回去！”司诺冷冷道。
　　通常被叫全名就是司诺生气的表现，司叶静急忙道：“姐姐，我哥生气了，我还是先闪好了。”司叶静晃荡个身影就逃走，临行前还不忘说：“那个，姐姐，我看得出来，我哥喜欢你哦！”
　　啥？那女孩是他妹妹？甄泠石化，任由司诺牵到临窗座位。
　　递给她一杯热牛奶，他平复心情，慢慢道：“甄泠，能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
　　听到他的质问，她猛吸一口牛奶，结果舌头都被烫的打卷，吞咽不得，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他急时递过一沓餐巾纸，“快点吐在这个上面！”
　　甄泠依言去做，烫得舌头发麻，她苦着脸不说话，手摆在腿上，绞着手指。
　　“你不喜欢我？”他皱眉问。
　　她想着，因为误会他有女朋友才躲着他，但是现在被他追问原因，她又不好直接回答，此刻他又问了一个更令人头疼的问题，点头不是，摇头也不对。
　　经历了这番事，她打从心底知道是喜欢他的，可她并不想让他知道，为难，实在太头疼，想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是我自己的原因才躲着你，你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讨厌你。”
　　接着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不要纠结于这个问题，赶紧上学去吧，好么？”
　　看到她严重的犹豫闪烁，他本想再问，可是不能逼得她太紧，“好，但是，以后不要再无缘无故躲着我，行么？”
　　“嗯。”她低着头，小声答应。
　　他却在听到那个细微的字后，一扫数日阴霾，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
　　到校时早自习已经开始，语文课的自习向来自由，老师不在教室，同学们都在预习《指南录后序》，文章分为八个自然段，光是照注解标注拼音就很费事，甄泠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搞定了。
　　杨扬在一旁，伸出脖子小声问：“今天为什么迟到？”
　　“哦，坐车上睡着了，又坐回来，耽误了些时间。”甄泠故意隐瞒和司诺的事，简单回答道。
　　“睡过了？甄泠，你也太搞笑了！”杨扬吱吱地笑起来：“昨晚做贼去啦，不睡觉？”
　　“就是睡不着，失眠了而已。别笑得那么夸张，小心脸上皱纹增多。”甄泠看到杨扬没心没肺的笑着气恼道。
　　“嗯，知道了。”杨扬又一本正经说：“哦，早些时候，语文老师来打过招呼，第一、二节课上语文课。”
　　文言文的可课上着很闷，甄泠一手边翻着发黄的古汉语字典，一手在书上停停划划。课间休息时间都在笔记本上整理重要的实词虚词，标注解释。也没多余的时间去想早上的那件事。
　　第三节体育课轻松了不少，绕着跑道跑一圈后，老师发放器材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这会儿，甄泠才是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任意杰的表白，让她心慌意乱。
　　还有得知误会司诺，被司诺愤怒的拖到肯德基，看到他灼灼地目光，她想，他对自己的感情估计也不一般吧。
　　心里喜欢司诺，也许，他也喜欢自己，能得到喜欢的人的回应是多美妙的一件事，但是，她还不想早早地谈恋爱，妈妈也不会允许的。
　　最要命的是，任意杰昨天的表白，该怎么和他说清楚呢？还是委婉点说好，她其实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可甄泠不知道，男女之间很少有真正的朋友，单纯定义的“友谊”在男女之间几乎少的没有，
　　总归有一方会喜欢另一方。
　　有时，朋友是一个暧昧的关系定位，是被喜欢的那方因为逃避而给对方的定位。
　　“甄泠，为什么一个人坐着发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在想我么？”
　　她抬头，正是她想的那个曹操哎，任意杰坏坏地笑着说：“看你的表情，该不会被我说中，真的在想我么？”
　　他的手臂还夹着一颗篮球，汗流浃背的样子，她问：“你们也上体育课啊？”
　　他点头，径直走过去，毫不避嫌的就坐在她身边，“你在想怎么回答我，对么？”
　　她垂着头，惴惴不安的说：“是的，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
　　听出了她话里的颤音，他难过极了，答案可以预见了，于是抢先道：“是no的话，还是不要说好了。”
　　昨天后，他也想了很多，在他的认知里，中国的女孩都是比较腼腆害羞的，他习惯性的美式思维，直接大胆的表白，也不计后果。
　　后悔自己的冲动，竟然一下子就把所想的说出来，可惜世上也无后悔药，她那么内敛的女孩极有可能被吓跑。
　　她认为有必要说清楚，抿了下嘴，徐徐说道：“我们是高中生，还要应对高考，现在谈感情，太早、也太飘渺。”
　　听了这话，更加证实心里的猜想，虽然想到过这个答案，但是他还存有侥幸，没准她会答应，现在亲口听她解释，心还是被重重地冲击，一下一下的像被刀子割过，钝痛感袭击全身，他勉强笑道：“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她真诚的点头。
　　只七个字，使他如坠地狱，他不想和她只做朋友，他多希望，自己是她的boyfriend，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向所有人宣示对她的所有权，可是，他只能尊重她的意思，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咽下。
　　艰难的点下头，他说：“好，我们是朋友。”
　　她立刻一展笑颜，“小宝同志，你如此英俊潇洒，喜欢你的女生肯定不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钩钩手指，相当你女朋友的人能从地球排到月球！”
　　听她唤他小名，他还很高兴，至少她对他还很亲昵，和其他男生不一样，后半句倒让他噗嗤的笑了，“地球排到月球？亏你说的出口。”
　　她也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些话完全是讨他开心，拍他马屁的，随口而出，也没想那么多。
　　“起来吧，你叫我怎么投篮吧，我一直很羡慕你呢，神射手！”她提议道：“看我个子这么高，打起篮球一定也很棒！可是我都不会，你教我吧，别的不学了，就叫我投篮技巧，我们体育测试中还有测试投篮的呢。”
　　座位临近窗口的李轩有些瞌睡的上着政治课，百无聊赖的往窗户外看了一眼，随后用胳膊捅了捅同桌司诺，“那个坐在石凳上的是不是甄泠啊？”
　　本不想理李轩的司诺听到甄泠的名字后，立刻侧过脸看向窗外。
　　距离有些远，可高挑的身材，长长的马尾还是让他认出来了，那是甄泠没错。
　　“和她坐一起的男生是谁啊？”李轩好奇地问：“你知道么？”
　　政治老师在讲什么司诺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只知道和她坐一起的男生叫任意杰，是他一直不爽的那个人。
　　他很想立刻冲过去把那个碍眼的家伙从甄泠身边拉走，问个究竟，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满腔怒火无从发泄。
　　军训时的惊鸿一瞥，温香软玉入怀，他的心悸动了；那段日子每天清晨都守候在学校门前的街道，陪她一起给运动员买早饭；校运会时，惊奇的发现她竟是三年前所遇到的马尾女孩，还有临别时她送的巧克力，都让他兴奋极了；雨天里的执手奔跑，他相信，她对他不是没有感情的；她去乌镇旅游，回来时送给他的篦梳，他毫不掩饰的大笑，她羞涩的表情.......
　　短暂的一学期，桩桩件件和她有关的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的音容笑貌早已深深镌刻在他心底。
　　难道今早的事还不能说明他对她的重视，对她的感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