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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柱泉]那年山花遍野 □□M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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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1911两只,子弹共有十三发,□□G17型一只,子弹剩余十六发,这是他们目前的全部火力。
步枪体积过大,子弹清空后就在边打边逃中被弃置在了战场,不过丢枪之前柱间眼疾手快把上面的刺刀取了下来循环再利用,现在这把刺刀已经因为削木柴而发挥了它最后的剩余价值,现正安安静静的躺在石缝里,享年六个月。
泉奈背靠石壁一圈圈的给自己缠着绷带,伤痕近乎横跨整个右大腿,左臂仍在细密的渗血。他眼都不带眨的撒上药酒,清秀中带着点锋锐的五官在一瞬间不堪疼痛的扭曲起来,随后被人一声不吭的强行压下。
柱间在火光的对面沉默的望着他出神,比起他挚友斑的锋锐张扬,他的弟弟更清秀俊朗一些,许是五官还没彻底长开的缘故,泉奈身上的少年感在半边火光的衬托中里熠熠生辉——他本来就是少年
于是柱间的呼吸里无可避免的升起了一丝酸涩苦楚,他们四人都是年少参的军,柱间和斑都是一路从童子军干上来的,苦难使他们早熟,使他们沉默,使他们年纪轻轻就被磨砺出了战略计谋。他们在战场上辗转挪移,在碎石山林间游击埋伏,只是为了再看一眼那绿茵满地,再看一眼那鲜花遍山,鸟语花香,再看一眼他们曾魂牵梦萦的家,以及山岗上淳朴回响的民歌。
“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背上的伤。”
泉奈包扎好了自己,抬手朝柱间示意,柱间放下手中的枪,乖乖的坐过去,露出背后大片的淤血擦伤,泉奈把剩下的干净绷带塞进柱间手里让他拿着。
“多谢了,泉奈——嗷!”
柱间痛的面目狰狞,呲牙咧嘴,绷带在青筋暴起的大手里被蹂躏的奇形怪状,他还想插科打诨随便扯点什么,被背后的人一把堵了回去:“保存体力,别说话。”
于是他们放任沉默在空中蔓延,直至泉奈用力打好了最后一个结:“柱间,我不想和你说大道理,要论起大道理,我也说不过你。你是哥哥的挚友兼战友,也姑且算是我的大哥——尽管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我更不想哪天扛着你的半条腿或者一只胳膊去和我哥报道,或者更糟一点:你死无全尸,而这消息是我哥通知的我。”
“我们已经几近一无所有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藏的极深的不易察觉的伤痛与恳求,柱间在这方面历来敏感,他甚至可以说是被这种情绪包围着长大的:“别让我们再弄丢掉最后仅有的希冀......你知道我哥一个人是撑不下来的。”
“不会的。”
柱间知道泉奈说的"我们"不仅仅是指他们四个,更是在指无数依靠他追随他信仰他的人们,只要柱间一道指令,无数人都可以毫不犹豫前仆后继的拿他们自己的命去填枪口:“生活不尽如我所愿,我却仍有希冀,这便是生活。”
“即使生活是痛苦本身吗。”
“痛苦本身也是活着,痛就是还好,痛就说明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遇。”
柱间在火光里温和的笑着,从下至上的打光在那一刻显得他伟岸高洁,泉奈看着他的笑,恍惚间想起了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去过的神庙。当时神庙里的佛也是这样笑着,阖着眼睑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那一刻泉奈突然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柱间身上一直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违和感,生在地上的人却偏长了一颗神佛的心人身,在烂泥般污浊挣扎的世界里以身立丰碑,怎能不怪。
山洞里有摇曳的火光,噼啪灼烧的干草气息,湿润的水汽,血腥与尘土的味道。
一切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