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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欢 马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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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下界居无定所，仙人本就无需睡眠，青鬼一事又极为重要，眼下为了照看司马懿，才选择了一家客栈小住几日。
司马懿身子见好，为报恩情留在马超的身边，实则并未整日陪同，而是从曹府换了一个场所作画抚琴罢了。
马超从清晨醒来时便不在房中，一日过去，直到傍晚都无从寻觅，忙碌至极。
“懿，我回来了。”
推门而入，司马懿翻动书卷的手停顿，目光微挑，闻声寻人。
撞入眼眸中的，是马超捧到眼前的花束，姹紫嫣红的梅花香气扑鼻，梅枝修剪去多余的枝丫，制成一捧精致的花束。
梅花随处可见，可心意却是无价。
司马懿自然明白这道理，便不能任由其停留在空中。迫切的目光灼烧着心脏，司马懿接过他掌心的花束，明知故问道：“为何送我花？”
“觉得你会喜欢，便送了。”
简单的回答，无比真诚。司马懿不好拒绝，只得坦然接受，将梅花插入花瓶之中，清香弥漫，果真雅致。
“谢谢，很漂亮。”
接过的一刹那，马超却顺着司马懿的话问：“那你喜欢吗？”
司马懿微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喜不喜欢，考虑他的感受。思绪万千，手中捧着花枝的手收拢几分，轻声说：“喜欢。”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喜欢这种情绪，是否应该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
可面对马超期待的目光，激动的心情下，他没办法诉说否认。
“太好了！我还怕你觉得太艳了。”
梅花确实艳丽，姹紫嫣红，美不胜收。只是太过张扬外放，不符合司马懿的审美，他更喜欢素雅素淡一点的清色。
但不知为何，在司马懿眼中，这束花更偏向于马超的感情，热情洋溢，灼烧着内心。
四目相对，司马懿看得到他眼底的自己，以及对方唇角那温柔的笑意。
马超唯恐司马懿受饿，从厨房用食盒带了晚餐。一碗阳春面上盖着用料扎实的蛋饼，煎至金黄，又熬出浓郁的骨汤做底，猪油添香，揭开盖的瞬间香气扑鼻。
“阳春面？”司马懿颇为诧异的看着马超带来的面，问道：“仙人也需要进食吗？”
“无需。”马超将面从食盒里小心翼翼的端出来，生怕有一点洒落，葱花在面上摇晃，吓得他屏住呼吸。“我做的，你尝尝。”
“我还以为仙人都是不食五谷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手艺。”司马懿嘴上夸赞，目光却扫过了盒中，发觉只有一碗面。“你不吃吗？”
“我不吃。”马超被问的十分窘迫，苦笑着说：“我不爱吃面的，而且很久之前就已经辟谷，无需进食。”
司马懿垂下眼眸若有所思，既然不喜欢，又何必勉强。
见他迟迟未曾动筷子，碗中的面已经开始发胀，马超诧异的问：“为什么不吃？没食欲吗？”
“吃。”司马懿终究还是妥协，犹豫良久，拿起筷子夹住一根面条。可心酸难言，终究是难以启齿，将面吃入口中，把没有说的，想要说的，通通咽回肚子里。
马超脸色有些苍白，他下意识的认为对方会喜欢，但看样子并非如此。
有时候他喜欢的，别人不一定喜欢。
这面他费了好大的心思，为了给司马懿补身体，熬了许久的骨汤做底，结果也差强人意。
司马懿只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声音平淡且清冷，道：“多谢神君，天色不早，再多食恐积食，胃部胀痛。”
“啊…嗯。”马超还沉浸在投喂失败的苦楚当中，尴尬的笑着，将司马懿那碗面接过，当着对方的面便开始解决残局。
司马懿连忙伸出手来，制止马超食用残羹冷饭的想法，急切的说：“别。”
“没事，我以前经常吃。”话音刚落，马超自己都愣住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吃剩饭的那部分，又或者说，他并没有飞升之前的记忆。
修行之人得天道眷顾飞升，必须斩断红尘，忘却前尘旧事，一心只为大道。
也曾幻想，他是否为人时就已经与司马懿相见过。他们之间可能是朋友、知己，又或者是爱人，可时间明确的斩断了马超的任何幻想。
司马懿是他飞升之后出生的人，不可能与自己有关。
他们没有前世修来的缘分，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司马懿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马超吃那一碗根本没有怎么动过的阳春面，边吃边出神。
仙人不应当落泪。
这碗面越吃越咸，马超最终只能放弃，将手中的筷子放下。多年未曾用饭，可仍然是熟悉的味道。
说不喜欢，那是假的，是骗司马懿的。
他很喜欢吃阳春面，为人时便喜欢，可自己做的却没有熟悉的味道。
曾经有人给他做，现在没有了。
“我失态了，让你见笑。不吃就浪费了，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马超丝毫没有仙人的架子，他站起身来，在慌乱之中风卷残云般收拾了桌上的碗筷，说道：“我去送碗，马上回来。”
看着马超逃窜的身影，司马懿静默的坐在椅子上，指尖早已抠入掌心，强忍着心中的酸楚，不敢言语。
撑起身体，司马懿走向房中的那瓶梅花，芳香到夜里更为浓郁，丝丝甜意沁人心脾，弥漫开来，渗入心肺之中，将苦涩压下。
可终归是克制而非消散，司马懿缓缓合眼，指尖拂过那娇嫩的花朵，望向窗外的月明星稀，心思却已经飘向远方。
他想离开，想要回到乌山，想回去。
等了许久，马超都没有回房。桌上的烛火燃烬，光明散去，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司马懿深知他今夜不会再回来了。
月色皎洁散落满窗，司马懿褪去外衫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究是落寞。
就好似用笼子关起来的鸟雀，因为喜爱，便夺取自由，郁郁寡欢，最终免不了离开二字。
虽说是偿还恩情，但马超对司马懿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他关在这间小屋子里，除了对方，谁也不许见。
温柔的掠夺，强势的索取。司马懿并不明白马超要的到底是什么，无论是要他的身体还是灵魂，自己都可以献上。
可偏偏对方要的是爱，他给不了。
“百厄除尽，荡尽魍魉，破。”
客栈外围的青女越来越多，似乎都是被司马懿残缺的灵魂所吸引而来，即便面对强大的保护者，其中巨大的吸引力也足以令其涉险。
临近十五，月圆之时，阴气旺盛。青女也因此聚集，实力大为增长，颇有一种冲破符咒的架势。
春雷炸响，至阳至刚的电光划开阴晦，直接挥散没有实体的青女，耳边充斥着嘶吼的哀鸣，马超脸色越发凝重。
今夜归于平静，可终归是耽误了太长时间。
司马懿，当真是魑魅魍魉的大补之物。就算不为自己的前世纠缠，也必须保护好对方，只要司马懿在的地方，就有可能钓上大鱼。
尤其是铺天盖地的青女，背后的那条大鱼。
青女缠身，会勾起记忆中最不堪回首的过去，致使精神崩溃，灵魂震荡，便会被吸走灵魂。
但青女实则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大多都是被人的怨气所吸引，被一个人的灵魂所指引，选择容易进食的目标。
这样有目的的接近一个人，甚至几次三番勾引甚至狩猎对方，目的性极为明确，实属罕见。
马超指尖甩去，身上的铠甲便消散于天地之间。仰头望去，房内的烛火已灭，时间也来到了深夜。
唯恐当夜青女反扑，马超足下轻踏一跃而起，坐在房顶之上观赏着月色。眼下司马懿已经睡去，若是再进屋，恐怕于理不合，惊扰对方美梦。
而马超不知的是，司马懿一夜未眠，听着窗外春雷阵阵，用被子捂住了耳朵。
“我是个拖累，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给你添麻烦。”司马懿坐在椅子上，梅花的花瓣散落一地，仅仅一夜过去，摘下的花枝便已经呈现颓势。
“你要去哪里？”马超手中拿着冷晖变化而成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削着苹果，道：“我送你。”
“你…真的愿意放我走？”心中复杂，司马懿不知是喜是悲。马超说的太过轻松，就好似已经厌烦。
“嗯，一直在房间里，会很难受的。正好京城的事情做完了，可以陪你出去走走。”马超将苹果切成小块，单独挖出了苹果核，只留下果肉放在盘中给司马懿用。“而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来，吃苹果。”马超将盘子推向司马懿，昨夜守夜，青女潮退，但惊蛰将近，定会引来万虫翻涌。
这些时日司马懿在身边也颇为拘谨，陌生的环境下，很难对他人敞开心扉。在马超眼神示意下，司马懿才犹豫不决的用筷子夹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
甜的，带着酸涩的果香。
“喜欢吗？”
司马懿微微点头，苹果的味道单一寡淡，唯一不同的是，这是用心之人削的，便有所不同。
“我今早路上看到有人卖这个，我没见过，你吃过吗？”
马超将一碗樱桃推到司马懿面前，拿起挂着水珠的果子，说：“很贵，我没舍得吃，给你。”
略带黄色的果实并未完全成熟就被摘下，司马懿只需一眼，便知道其酸涩的味道。可他还是张开了嘴，顺着马超的指尖，用舌头将樱桃勾入口中。
迷离的目光夹杂着隐晦的情愫，映入眼眸之中，马超顿时间呼吸骤停，看着这双逼近的双眸，指尖的触感越发明显，如同烈火般灼灼燃烧，烫的他心神荡漾。
“好吃。”
双臂揽上马超的脖颈，突然逼近的清冷，没有任何的前兆。
“看着我。”
你可否图我些什么？除了爱，我什么都能给你。
“喜欢吗？”
四目相对，掌心钳制的腰肢盈盈可握，少年人的体型总是娇小的。就算司马懿总是故作老成，可仍然改变不了自己身体的年龄。
感受着紧贴上来的温度，马超脸色昏暗不明，顿时间冷下了脸。他能看出司马懿脸上的为难与纠结，送到掌中的身体轻微颤抖，带着恐惧与胆怯。
不一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懿，不要逼自己。”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具身体，不知为何，莫名而来的爱意无比复杂。
“你想去哪里？回家吗？”马超将人抱在怀里，送回椅子上，轻声疏导道：“现在外面不太安全，送你回家后，我便离开。”
“我保护你，对你好，并不是要求你必须回馈我什么，全部出于我的本心而已。”马超唇角勾起一抹苦笑，温柔的声音哄着紧张到极点的少年人，说道：“并不是所有赠予都必须给予回礼，也并不是所有感情都需要给予回应。”
“不喜欢就该拒绝，喜欢就要表达出来。”
话到嘴边，水到渠成。马超都不知道这席话是从何而来，为何能这般熟悉，并且脱口而出。
“就像我喜欢……”马超突然止住了话，他知道自己不该说出。
他是神仙，断情绝爱，不可与凡间缠绕因果，触碰天条。
缘分一旦缠绕，就无可解。
死后，仍然结成网，割开层层灵魂，刻在深处，血流不止。
游丝凭借力，红梅也作莲。
肉眼不可查的蛛丝牵引着即将枯萎的红梅，那么弱不禁风，却又拼尽全力。
“不说那么多了。”
马超别开头来，眼眸收敛，故意扯开话题，道：“我送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