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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第132章 旧忆·诛恶八方 暂时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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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洛魂也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并不。
此时的洛魂,远未到数年之后的那般偏执,若是让数年之后的他魂穿此时的自己,见面的第一刀他便不会挡,而是选择代价较小的方式,用肩背来硬抗,并趁着王烈的刀砍在自己身上之际,一剑给他项上人头削去。
即便王烈反应够快,但抬刀是远远来不及的,只能另一只手去拦剑锋,反倒是洛魂重伤而王烈轻伤。
但别忘了,洛魂剑法最突出的特点,除了高攻低防,还有什么?
快。
无与伦比的快。
一剑未尽,一剑再起,在王烈抬刀的时间里,他可以再出剑数次,足够让他卸掉王烈的胳膊,甚至直接当场格杀。
好了,完事,王烈身死,他肩负重伤,不及时疗愈大概率废一条胳膊。
这便是洛魂。
但现在的洛魂还只是十七岁的半大青年,剑法虽然多攻少守,但绝不会如此不顾安危。
所以,他只是行一招险棋,腿脚早已做好准备,就在王烈的刀身砍来之际,偏了几许身子,让正迎向的身子变成了侧迎向。
诚然,王烈的这一刀杀伤范围极大,但并不是整个杀伤范围内都是一样的伤害,被刀尖戳到和刀刃砍到能一样吗?被刀背砍到和被刀身砸到能一样吗?以上和被刀气罡风扫到又能一样吗?
他要的,便是小幅度的动作,来使自身所受代价最小,进而尝试压制王烈。
当然,动作一变,佯装的剑招也随之变化。他屈膝发力,掠过罡风边沿,整个人矮身欺入王烈胸前,神剑由下至上一撩。
这一剑的轨迹极小、极窄,却精准地穿过王烈的防御,剑尖抵住了他的左肋,只要再往前送半寸,便能刺穿肺腑。
而他,则是衣衫撕裂,整个胸腹以及大腿处的皮肤都呈红色,底下不知多少毛细血管破裂。而最要紧的,是胸前一大片被罡风撕扯出来的刮伤,混着先前所受的刀伤,便形成了走向、深浅、形状均不一的混伤。
梗概:孩子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不过,收效不错,王烈此刻虽是未死,但与死去也没什么区别了。他的手僵在半空,长刀还维持着横扫的姿势,却再也挥不下去了。
眼下,王烈低头看着那柄抵在自己肋下的剑,又抬头看向洛魂,眼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道不明的东西,大概是服气,又大概只是认命。
“你赢了。”
他把长刀扔在地上,声音沙哑,哪怕这时,他还带着几分豪爽之意。
洛魂收剑,退后半步,微微喘息。此时此刻,身上不知多少处伤口在淌血,站在秋风里的消瘦身影,没有一处不在发抖,已是力竭,的确难以压抑得住。
“后生可畏啊……”
王烈摇晃了一下,最终单膝跪地,撑着刀柄,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洛魂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方才还在与他以命相搏的对手慢慢失去意识,然后把目光移开,望向他处。
战场的喧嚣已经渐渐平息,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呼喊声都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而压抑的安静。
毕竟只是二十二人对战三十余人的拼杀,战斗并不会僵持特别久,枯草与黄土被血浸透,满目皆是刺目惊心的红。
袁家十五名卫队还站着的只剩四五人,有的在帮伤者包扎伤口,有的在收拢马匹,至于那些再也起不来的同伴,便已是沉眠。江湖修者也折损了三人,如今只剩下包括洛魂在内的三人还能站着,但也是处处负伤。
不过,他们的战果更为丰富,刘家的队伍当场死亡的便超过二十人,剩下的人虽是四散而逃,但也有小半人眼看着也是活不成了。最关键的是,领头的最强者王烈,同样死在了战场当中,当真可喜可贺。
袁安正从远处走来,他看起来状态便要好很多,脸上手上有些血迹,不知是谁人的,不过并未见有明显的伤口,这已是极为幸运的结果了。
“幸亏有你。”
袁安拍了拍洛魂的肩膀,与他一同看向不肯倒地的王烈尸身。
“此人甚是难缠,我都设想着要最后围剿王烈,洛兄竟单枪匹马将之斩杀,当真是义勇之士。”
“侥幸而已。”洛魂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接受此等赞誉。
“洛兄功劳甚大,待返回蓝河镇,定给洛兄论个首功,换取我袁家的额外赏赐。”袁安笑道。
洛魂笑了笑,却并未说话。
“西镇还在前面,他们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不妨乘胜追击,一路追去西镇,挫败刘家的阴谋,彻底击溃刘家声名。洛兄以为如何?”
袁安说着,神色竟是有些少见的兴奋。
“全凭袁兄意思。”
洛魂并未发表异议,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若此行未尽,做绝一些也未尝不可,当他们派人来自家试图刺杀时,就该想到这一天。
“洛兄是否觉得我轻浮了?”袁安饶有兴致地看向洛魂,“有件事,现下该与洛兄说明。我们这一队人,是摆在明面上的,若顺风顺水,我们去西镇对刘家施压便是顺理成章。
“可刘家与我袁家拉锯多年,我自是清楚他们不好对付,于是还有备案。父亲为我请了另一队人马,乔装打扮提前混入了西镇。今日,我们若是途中遇见刘家人,他们那边便更能无所顾忌地出手。现下,怕是刘家已然降了,洛兄可愿与我前去一观?”
洛魂并未立即接话。
他有时的确莽了一些,但又不傻,现在只觉袁安是个工于心计的,并非只会舞刀弄剑的匹夫。
袁安请人时是真心的,但派人来此与人以血换血也是真切的。虽亲自领队伍迎战,但洛魂并不觉得他会将自己置于险境当中。大约只有自己偶遇他的第一次,那才是真正威胁到他性命的时候,这才下定决心有了今日这般报复。
是的,洛魂觉得这是报复,而非出发前那一大票冠冕堂皇的理由。
至于这是好是坏,是枭雄还是奸人,现在还说不明白,只能等待时间来验证了。
一行二十二人,眼下剩余十人,重振旗鼓,继续向西镇方向行进。
秋风猎猎,马蹄踏过黄土,扬起满天沙尘。如此环境之中,城郭的轮廓越来越近,灰扑扑的院墙在秋日的薄雾里逐渐清晰。
西镇,已至。
抵达镇口的时候,果然有人来接应,这人洛魂还见过,被袁安称之为“明叔”。
今日他倒是没穿那些华贵的衣裳,而是一身便捷的布衣,腰间别着一柄短刀,手上还提着一把铁鞭。瞧那鼓胀胀的胳膊肌肉,洛魂毫不怀疑这铁鞭足以轻易截断寻常武器。
明叔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人,长相各异,却带着久经杀伐的干练气息。他们身上不见什么伤,但有着血迹,大约是这一日的活计不曾遭遇太激烈的抵抗。
所以,这一战其实已经结束了?
洛魂看着那队人马,觉得他们比袁安带的卫队更像袁家精锐。有这等武装力量,怕是早就能推平刘家,只是在等一个借口。
试问,还有什么理由比袁家大少爷被截杀更有力?
袁安与明叔低声交谈了几句,明叔点了点头,率人折返,引着袁安等一行人往镇子深处走去。
西镇的繁华程度比蓝河镇稍低,街边商铺也不如蓝河镇丰富与琳琅。只是,此时百姓大多躲着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或恐惧或警惕或好奇,但也没有谁站出来阻拦。
于是,一行人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座灰砖高墙的大宅前停住了脚步。
宅门敞开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写着“刘府”二字。而这块牌匾已经被劈出一道裂痕,恰好斜斜地贯穿过那个“刘”字。
袁安率先踏入刘家宅邸,明叔紧随其后,再接着便是其余人等。而明叔的那队护卫,分出几人镇守在门口,目光沉静地看着四周,提防可能存在的偷袭。
当洛魂入院时,便见得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十数具尸首,血迹已经凝固,在地上洇成暗褐色的斑块。
这还仅仅只是前院。
而前厅中,有不少身着价值不菲衣物的男女老少,各自被绑缚着跪在地上,想必便是刘家的族人。
为首的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身上倒是没有伤,只是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瞧见袁安进来,脖颈处青筋暴起,目光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钉子。
“袁家的小畜生,你以为赢定了?”
老者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
“少说点话吧,还能留点力气对簿公堂。”
袁安的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你们袁家的底子有多干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你爹是什么正人君子?蓝河和西镇这条路上,哪家手上没沾过血?别说得你袁家有多清白!”
袁安没有理他,只是侧头对明叔说了一句:“先押下去,回头再审。”
明叔一挥手,两个护卫当即上前把老者拖走。临走时,他还在嘶声叫喊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只是带着几分地方口音,听不真切。
其声椎心泣血,绕梁三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