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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地位最高的羊 待到嬴稷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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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嬴稷讲完了所有事情,景医师沉思片刻之后道:“公子,在下只问一句,武安君是不是秦王赐死的?”
嬴稷声音一顿:“你说呢?”
景医师皱眉道:“这就难办了……”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我王赐剑,赐的是哪把剑?”
嬴稷抬眼看向孔涵,孔涵连忙把自己背上的剑解下来放在嬴稷手里,嬴稷一举却邪剑:“是这把。”
景医师道:“那武安君……那些尸骸杀白仲之时,是用哪把剑杀的他?”
嬴稷思索了一阵后说:“一把黑剑。”
景医师松了口气,还没说话,嬴稷又道:“那黑剑沾了武安君的血,幻化成却邪剑的模样。”
“这下完了!”景医师痛苦道:“赵括的做法若是有一点与天道不同,我王还能改命去救武安君,可是若与天道完全一样,即使再来一次,武安君还是会死!”
“什么?”嬴稷瞪大了眼睛:“怎会如此?寡人……寡人该如何做?还请景医师教我!”
景医师问道:“白仲被杀之时,我王离他有多远?”
嬴稷道:“我在亭外,他在亭里,相隔不远,只有一个杜邮亭。”
景医师叹道:“只有一个杜邮亭,便是生死两隔。”
嬴稷抿起嘴,悄悄看向身边的白起,伸手偷偷捏住他的衣袖,遗憾道:“只可惜寡人的灵力不如从前,救不了武安君。”
“若只缺灵力这还好办,关键是赵括利用天道杀人,这是最困难的。”景医师道:“秦王有所不知,当年……当年先祖孝公就曾使用过这符咒,试图返回渭水祭台救走商君,但不知为何,商君还是死在了渭水。孝公并未言明此事,只是说,即使再来一次,商君也依旧没有回头。”
王龁奇道:“孝公早于商君薨逝,为何能去救他呢?景医师从哪里听的故事?”
吕不韦打圆场道:“此事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若秦王真的不能改变结局,武……白仲死后,留在杜邮亭的秦王是否被赵括杀害两说,但前去送符的穰侯定会死。穰侯一死,松柏林尽毁,藏在林中的公子政等人便难逃一死。这样一来,大家都没活路。”
王龁皱眉道:“这如何是好?”
吕不韦道:“不过好在上天保佑,我王此番多了一个破局之人。”他说着向景医师拱手道:“景医师深藏不露,不韦不敢妄自猜测,只觉得医师非比寻常。”
景医师眨眨眼睛:“我闻你是姜太公二十三代孙,又继承了祖辈识人之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不韦笑道:“在下一介贱商,怎能与太公望相比?”
景医师道:“不韦先生太过于谦虚,太公望辅佐周公子一统天下,开八百年基业,又著书于世,为人敬仰。不韦先生难保不成为第二个太公望。”
吕不韦双手乱摆:“不韦从商惯了,不喜欢做官的!”
景医师哈哈一笑,不再接话,而是对嬴稷道:“秦王惧怕天道吗?”
嬴稷认真道:“六十年前,我王兄与甘茂将军在息壤曾立下誓约,要以王之位越级撼动天子之位,夺了周天子的镇国九州神鼎。在周王畿之时,面对禹王神鼎,我王兄毅然举鼎,以一人之力撼动天道,从此改变大秦国运。”
“大家都说,我王兄举鼎是不妥之举,但嬴稷知道,我王兄举的乃是天下。自我王兄举鼎以后,天下不再归于周氏宗族,而是回归四海,能者居之。”
“那时,嬴稷便敬佩王兄,并且想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王,会有属于自己的命运,不必受任何人掌控。寡人一直以为,这天道乃是助我大秦之道,这神明是佑我秦之神明,若天道违背我意,神明不助我秦国,寡人便不从这天道,不敬这神明!”
他这一番话说的众人皆是一振,景医师更是直直的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涌动着些许情绪。许久以后,他低头一笑,随即向白起伸出手:“既然秦王不惧天道,在下便助秦王一臂之力,令我王放手一搏。白仲,请将玉璧暂且交给在下。”
白起看了一眼赵姬,赵姬从怀里掏出白玉璧,顶着嬴稷酸溜溜的目光,低着头递给景医师。
景医师将玉璧放在地上,划破手指,在玉璧上画了一个龙状的符咒,他边画边说:“诸位可知这玉璧的来历?”
吕不韦道:“小人曾是珠宝商,在邯郸听过这玉的故事。”
景医师有些意外:“哦?不韦先生果然见多识广,不妨给诸位讲讲。”
“诸位见笑。”吕不韦坐直身体,侃侃而谈道:“百年前,楚悼王与令尹吴起相携而游,行至一山林之处,忽见一金龙落于山石之上,吴起以为是大吉之兆,便令人破山取石,结果那石头里果真有美玉无瑕。吴起令楚国匠人将石头雕刻成一枚玉璧,欲选一吉日将玉送给楚王。只可惜,这玉还未送出,楚王就薨逝了。”
“楚王死后,吴起在他尸身旁被新王射杀。传闻说,吴起死后,那玉竟突然发出阵阵白光,新王命人毁玉,却不料这玉竟将众将士的灵力尽数收去,新王以为这是大灾之兆,便下令将玉重新埋回大山。”
“后来,这玉不知怎么被穰侯得了,听闻他请秦国匠人再度雕刻,在玉璧上刻飞龙,琢了谷纹,将玉璧献给了秦王。没想到秦王将玉璧送给了武安君。”
景医师点头道:“一点不错,这白玉璧确实通灵,善收天地灵气,也可吸他人灵力,既然只有秦王一王摸过此玉,那我的龙纹符咒便能唤出我王的灵力。”
嬴稷喜道:“如此甚好,早知道便让武安君带着这玉多欺负几个王了!”说完又对白起道:“仲儿,你这些年来,心里是不是只有寡人这一个王?”
白起却有些局促:“秦王,我……景医师,要不然……不用这玉璧行吗?”
景医师安慰道道:“无事,就招最温和的那条。”话音未落,只见那白玉璧发出一阵耀眼的光来,同时龙纹符咒一闪,瞬间幻化出三条的金龙来。
“…………”
“哈哈。”景医师尴尬道:“没想到大家都这么着急啊。”
王诩拽了拽孔涵的衣袖:“这些龙里哪条是秦王啊?”
孔涵道:“秦王的龙我见过,这里没有。”
王诩傻眼了:“什么?”
吕不韦眼见金龙,悄悄使用灵力观望,他只是一看,便惊讶的捂住胸口:“好强的灵力啊,白仲,你在哪儿寻的这么多厉害的王?快说与我听!”
嬴稷脸色一沉,他一跃而起,指着白起怒道:“说!你离开寡人以后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找其他大王了?寡人就知道你三心二意,心里根本没有寡人!寡人就知道!”
白起张口结舌:“我……秦王,这龙是……呃……”
嬴稷狂怒道:“你说,你离开寡人之后到底侍奉了多少个君王?快说!不许骗寡人!”
嬴稷正发着脾气,就见三条龙中最大的那条气势汹汹的向他冲来,一下子把他按在地上,另两条龙也跟着冲了过来,其中一条更是毫不客气的狠狠的甩了嬴稷一耳光。
白起脱口道:“各位住手,勿要伤他!”
嬴稷闻言大怒:“好啊!你们果然认识!”
景医师扶额道:“各位大王先别打,坐下好好说话。”
金龙们还是不听,围着嬴稷就是一顿猛揍,王龁鼓起勇气想要帮忙,那条最大的龙立刻回身冲他吼了一声。这时,一直乖乖坐着的嬴政突然扑上去护住嬴稷,大声道:“你们别打我曾祖!”
那些金龙瞬间停住了,但嘴里还是低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把嬴稷撕了。就在这时,景监怀里的小羊突然很威严的叫了一声,然后挣脱了景医师的双臂,直接跑到嬴稷身边,张嘴咬住了那条最大的龙的尾巴。
出乎意料的是,那条龙竟然很乖的回过身,亲昵的把羊围了起来,把头搭在它雪白的毛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柔声音。
吕不韦肃然起敬道:“景医师,你这羊真厉害。”
景医师道:“一般一般,与国君共享其国罢了。”
“………”
景医师清清喉咙,起身走到小羊面前,摸了摸那条巨龙的背:“君上,公子稷的灵力有损,还请君上助他恢复。”
那龙气呼呼的别过头,却被怀里的羊顶了一下,这才不情愿的点点头。
“如此甚好。”景医师松了口气,眼见白起和嬴政已经把嬴稷扶了起来,他赔笑道:“秦王息怒,这位王能让秦王恢复灵力,还请秦王快些过来。”
嬴稷刚刚被白起扶着爬起来,他冷着脸从白起手里抽回胳膊,憋着气走了过去,挤出笑脸的坐在金龙身边:“还请这位王赐教。”
金龙也没什么好脾气,他非常不情愿的飞了过去,看了白起一眼,这才把身子围在嬴稷身上,身体发出一阵金光。
金光闪过之后,嬴稷只感觉周身舒畅,充满力气,仿佛又年轻了许多,他的心情好了些,故作姿态的给金龙道了谢。那龙倒有些疲惫,身体也失去了光彩,而且逐渐变得透明,但它的脾气依旧很大,龙哼哼唧唧的离开嬴稷,重新围起小羊,吃力的把脑袋搭在他毛绒绒的脊背上。
嬴稷见状,眼珠一转,伸手把羊从金龙怀里抢走,抱到了自己怀里,然后嚣张的亲了一口。
“…………”
景医师赶紧按住身边暴怒的金龙:“别生气,别生气!都是自家孩子!”
这时,另外两条龙突然冲了过来,那个第一个动手打嬴稷的龙此时更是首当其冲,又是一尾巴扇在嬴稷的脸上,接着呲牙咧嘴的吼起来。
白起见状,连忙冲过去把嬴稷手里的羊抢走,再次放回金龙怀里,那羊被嬴稷亲了一口,仿佛傻了一样,站在原地发愣。金龙不高兴的蹭了蹭嬴稷刚才亲过的地方,把脑袋搭在小羊毛绒绒的背上,喉咙里轻轻呢喃着,身体逐渐消失了。
他一消失,另外两条龙也跟着逐渐消失,随着三条金龙的离去,小屋里的光线暗淡了下来。嬴稷摸摸被打的脸蛋,侧身看向白起,想起刚才的状况,忍不住又要发脾气。这时,一直未说话的魏冉突然道:“景医师!你输了!我说会挨两下吧!快快快三块甑糕,找棵树埋给我!”
“………魏大爷,你少说两句吧。”
魏冉道:“景大神医,你看看我女儿吧,澜儿又受伤了。”
景医师斥道:“你要累死我?”然后又道:“澜丫头在哪里?”
“在此处。”赵姬摘下背篓,景医师快步上前,他把背篓展开一条缝,继而皱紧眉头,把背篓接了过去,抱着背篓坐了下来,周身发起白光。不一会儿,原本缩在背篓底部的魏澜伸了个懒腰,从里面爬了出来,乖巧的坐在景医师面前。
“怎么伤成这样?”景医师心疼道:“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
嬴稷刚把白起抓在怀里,听景医师如此说,不由得心虚道:“哎,一点误会。”
白起想去看魏澜,被嬴稷一把按住:“过来陪着寡人,不许过去。”
“你这人!”景医师摇摇头:“你怎么……和你舅舅似的,净惹事。”
魏冉道:“怎么说起我来了?不是在说我侄子吗?”
景医师不想理他,依旧用灵力医治魏澜,嘴里说道:“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见了君上的羊就要吃他。”
魏冉哼唧道:“我没有。”
景医师道:“我分明看见你往他身上撒盐。”
魏冉道:“我那是要给他洗澡,先撒点皂角,这样洗的干净。”
“呸!谁用瓦罐洗澡?”
“我和弟弟就用瓦罐洗过澡,这还是嬴疾将军安排的呢。”魏冉道:“对吧白……仲?”
嬴稷一愣:“你……爹和我舅一起洗过澡?”
“………”白起左右为难,只好说:“那一次没有,我爹用瓦罐…给穰侯煮了肉。”
王龁震惊了:“煮肉?武安君也违反过军规?”
嬴稷嫉妒道:“他都没给寡人煮过肉!”
景医师再也不想听这舅侄俩胡说八道,他憋着气治好了魏澜,然后脱力的半伏在地上,被王诩和赵姬扶着靠在了墙边。景医师的羊立刻跑了过来,贴着他趴在地上,景医师见状立刻把羊抱了起来,并对魏澜道:“澜丫头,现在你们家就只有你一个正常人了,你让白仲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他,还有,看着你爹,让他离我们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