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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惦记狗熊有意思吗? 后宫好可怕 ...

  •   缪泠本来不想搭理太子选妃这件事,但是无论礼聘还是采选的规则,都把她划入范围,这就不能不管。

      若论出身、才华和年纪,缪泠确实各方面条件都符合,但她也有一个众所周知的不适合的特殊情况!
      她觉得有人故意,但看不清是谁的主意。

      选妃的诏书送到门下省,被缪泠拦着。她新封的官衔「散骑常侍」,职权范围内的事儿,能对皇上做规谏。
      散骑常侍在张星朝时渐渐成为散官,如今缪泠「上岗」,便又被赋予一些实权。

      “怎么封驳诏书?”缪泠跃跃欲试,拿着火漆想浇出一朵花。
      “你无权封驳,如有不妥跟我说。”闻侍中好笑地把诏书拿过去仔细看,“哦,选太子妃啊,哪里不妥?”

      缪泠没回答,把火漆涂着玩,捏成一坨屎。
      礼部若按诏执行,最迟明天便去侯府传旨,还问哪里不妥?

      闻侍中说:“讨论太子妃时原来没有你,先打回中书省,想是拟写时出错。”
      他把诏书合上递给缪泠:“自己走一趟吧!”
      诏书显然就是写给缪泠看,钓缪泠专用,否则怎么可能第一个送到她手里?

      中书省和门下省离得近,缪泠气势汹汹跑过去,先拿熟人开刀:“哟,中书侍郎今日好气色呢!”
      管用看到她手里的诏书便明白怎么回事儿,笑着讨饶:“啊,这事闹得!讨论太子妃的时候,你怎么不来?”

      缪泠阴阳怪气:“啊,怪我?”
      管用收敛起笑容说正事:“弄什么「花鸟使」采择女子充盈后宫,亡国之兆!自古以来有人对此评价过一句好话?再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也不想的,便全盘驳回吧!”

      理是这个理,但缪泠不想管这事儿。朝中不平事太多,哪管得过来?
      “皇室选妃不都这样吗?”她说。
      “我们陛下决心不这样。”管用说。

      缪泠把阴阳怪气贯彻到底:“啊,我们这三宫六院人还少啦?”
      管用一边拿诏书在她眼前晃一晃,好像是要把她的大胆言辞吹散,一边说道:“别贫了!”

      缪泠伸手想拿回诏书,管用赶紧锁进抽屉藏起来,笑着哄她:“男人的梦想,我们是不好劝的。你去说,能说得让人难为情。菀州正在打仗,选什么妃,劳民伤财!”
      合着选妃根本没缪泠的事儿,是管用觉得一边开战一边大肆选妃太荒唐,但太子妃的事儿是他起头,他没法儿劝就拉缪泠下水。

      管用不好意思地笑着,颇为推心置腹道:“太子从前就有不少侍妾,用不着大肆选妃,择一良缘礼聘吧!我也不想管,但东宫女眷事故多,急需一位正妃操持。这事儿他们都不提,只好我这个碎嘴子开口。”
      管用说这些话称得上放肆,但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太子好。

      管用再推一下缪泠:“反正你把太子得罪够呛,不差这一件。”
      缪泠反驳:“你还没得罪过太子,单这一件不妨事儿。”

      管用大笑一声,望天兴叹:“啧,我要得罪的地方多了,不能折在这儿。”

      “把诏书给我。”缪泠说。
      “做什么?”管用不给。

      “我去同陛下说哪里不合适。”
      “直接说就行,这封诏书写得不好,拿去销毁。”

      俩人胡扯半天,缪泠终于看明白这封诏书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选妃的事儿他们不是这么聊的,纯粹耍缪泠。

      “管用,你大胆!”缪泠惊讶。
      “唉,我同你一起去见陛下。”管用仍然嬉皮笑脸。

      缪泠不解地看着他,心中充满疑惑。怎么当官好像是一件很随便的事儿?诏书这么严肃的东西,他们当草稿写着玩儿。闻侍中刚才肯定看出来了,似乎见怪不怪。
      内史省改回原名「中书省」之后,这个机构好像变得更重要一些,管用也跟着地位变高,但还不至于能够胡作非为吧!

      俩人相伴往御书房走,一路上看到偏殿内满是等待听宣的官员。管用熟人多,不断地眉来眼去跟人打招呼,偶尔还要停下来聊两句。

      缪泠夸张道:“太阳下山了。”
      这是催促他快走,管用便笑着告辞。
      对方客气地说:“您忙,您忙。”

      御书房里头人更多,中书令(原内史令)、尚书令、欧阳墨、孙千和太子都在。太监见着缪泠没有通报便直接把她领进去,管用自然跟着。进去之后公公引导着他俩站在一旁等候,然后缪泠就糊里糊涂站着听讲大半天。

      一开始是讨论官员考核与升贬,毕竟皇上发了话,如今各个官员提心吊胆,最好尽快落实政策。这件事足足讨论一个半时辰,没有当场得出结论,众人带着问题回去,下次继续。

      讨论告一段落,官员们休息一会儿喝喝茶,或者走动一下松松筋骨。缪泠想着趁机把她的事儿说一说,她的事情简单。然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欧阳墨也是这么想,而且跑得比她快。

      欧阳墨说:“菀州捷报频传,带给北都百姓极大的鼓舞。”
      他的意图很明显,想要从现在开始准备北都之战,以免菀州之后朝廷又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

      欧阳墨写好多奏疏,大多是北都百姓可歌可泣的战斗故事,连起来能编一本《北都英雄儿女传奇》。
      他说得动情,缪泠便不好意思打断,安静地肃立一旁。

      然而欧阳墨还是没能把握住机会,他刚说到精彩处,皇上也听得动容,此时公公走到皇上身边耳语两句,便把皇上引到后宫。
      欧阳墨毫不掩饰失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缪泠端着果子去找他谈心:“这次怪不着我啊,我都没跟你抢。”

      欧阳墨叹气:“你要见陛下还不简单?”
      缪泠:“那我更要珍惜,不能一见陛下就烦他。然后跟你似的,你一开口陛下就忙得不得了。”

      起先众人都以为是公公机灵,如此能打断欧阳墨,结果等了半个时辰仍不见皇上回来。
      时间不等人,中书令和尚书令互相谦让一下,最终由中书令继续主持议事。

      国内国外各种事情千头万绪,菀州一战因为相对顺利,都得排在最后头去。

      经过这么长时间调整,乌孙和卯州都已经选出新王,西部局势变得十分复杂。有人主张下诏试探卯州王,召他进京面圣。
      中书令说:“此事须得谨慎处理,若能不必兴兵,自然是上策。”

      中书令当然做不了决定,他转头问太子:“太子以为如何?”
      太子说:“嗯。”

      此处「嗯」等于放屁。
      中书令无奈,好吧,记下来,回头禀明圣上。

      南方局势发展得意料之外,崐州确实去抢克州,但是双方没打起来,克州直接把粮食双手送上。两州竟然携手并进、共克时艰!
      克州宛如一个傻子,人闯进他家里扛走米缸,他跟在人家屁股后头捡散落的碎米,还热情地喊:“哥哥好棒,哥哥扛这么多东西累不累?”

      众人说笑一阵,但仔细看一下地方奏报便心情沉重起来,崐州和克州两地饿死的百姓都不少。
      继续施加压力,还是放粮救济?这是个大问题。

      此事中书令也不能做决定,仍然问一句:“太子以为如何?”
      太子说:“户部尚书可在?”

      在不在的,讨论了这么大半天心里没数吗?
      得,记下来,回头禀明圣上。

      再往南边更乱,凌国没能从旱灾中缓过劲儿,如今哀鸿遍野。凌国搞不定,又怕各地起义,竟然荒唐得大肆推广牙阝教。饿了不用吃,病了不用治,跟着教主参悟即可。
      此时不失为对付凌国的一个好机会,但是中书令说了不算,他只能说:“下官以为可先在两国交界打开一条通道,允许凌国百姓合法进入大尚,并对北上避难的百姓做出安抚。”
      太子问道:“安置在崐州吗?”
      不然呢?
      算了,记下来,回头禀明圣上。

      一堆破事中也有几件难得的好消息,比如朴州商船走得远,能从海上直达大食、布思等国。但是这些国家态度谨慎,不太积极开展大宗贸易。
      在大尚鼎盛时代,这些国家曾有大量商队通过西部来到中原,后来战乱四起,外国商人成了被打劫的首要目标。商人们或者客死异国他乡,或者舍弃产业落荒而逃回国。

      他们对大尚不再信任,提出派遣使者到大尚实地考察,若大尚经商环境转好,就签订两国贸易协议以保护双方商人。若大尚仍然不太平,自然没戏。
      何况海上盗贼多,需要两国仔细商讨,共同合作打击海盗。须得给商人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不能让他们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到大尚,甚至糊里糊涂丢掉小命。

      朴州商船已经出海两趟,仍然谈不拢,大量瓷器和丝绸囤积在港口。航行运输的事儿朴州能独立办到,但无法敲开对方国门。

      尚书令说:“商船若是往来频繁,必定引来更多海盗。海上作战与陆上作战是两套打法,若是支持朴州出海则必须扩充水军,可是我们现在陆上还没解决。而且,西部稳定之后,原来的商路便能恢复,是否还有必要发展海运?此事需与兵部、少府监等仔细商议。”
      中书令看一眼太子,这次没再问他意见,直接说结论:“尚书令所言甚是,总之需要看各方发展而定。此事容后再议,朴州暂时莫投入太多,以免损失。”

      朴州官员敢怒不敢言,对于大尚来说哪条商路都一样,但对朴州意义不同。琼州靠着运河码头发展得红红火火,朴州若能成为出海口,以后必定超越琼州。

      太阳渐渐落下,事情一件一件摆开,然而没有一件得到解决。都不是小事,太子不肯担当,连个初案都定不下来。全部只能记下来,回头禀明圣上……

      中书令主持得已经够快够顺利,然而两侧偏殿内仍有大半官员没来得及陈述。
      宫门关闭的时间有规定,宫人已经备好饭,官员们吃完这顿饭便得离开皇宫,今日到此为止。

      早朝结束时也有这么一顿饭,主要是考虑到有些官员回去路远,免得在路上饿着。缪泠很少吃,她家近。今日却决定留下来用饭,还想找机会跟皇上谈一谈选妃。
      太子不会想不开看上她,但是万一呢!到时候多糟心,不如扼杀在摇篮里。

      朴州官员过来攀关系,说代曹刺史向世子问好。
      缪泠当即拆穿:“问个屁!你今日若得了国书领了水军回去,大概连世子府门朝哪开都不感兴趣!”

      这位朴州官员言之有物、神态自负,不是离云寨出来的,跟缪泠没交情。被缪泠骂一句之后,才变得恭敬一些。他正要行礼赔罪,被管用拽着坐下。

      管用笑说:“我刚把世子得罪了,你悠着点。若是让你代我受过,那是我的罪过。”
      缪泠哼一声:“你就一张嘴!”
      管用嘿嘿笑:“管用就行。”

      他们这一桌气氛还不是最差的,邻桌直接对骂起来。缪泠听了会儿,不太能听得清楚骂什么,因为骂得人太多。
      光是要不要救济崐州就能吵得花样百出,毕竟程将军在朝中还有不少朋友。然后,程将军是不是叛徒,是不是叛徒里该死的那一种,为这事儿又能另开一桌吵架。
      其中吵得最激烈的一桌是对「降将」和「叛徒」这两个概念进行激烈辩论。

      公公回来看顾些这边的情况,见到缪泠赶紧过来招呼着:“世子还在呢?”
      缪泠别扭地说:“年纪轻轻的,不在么?”
      此时公公一个人回来,那就表示陛下不来了。生气,今天没戏!

      “哎哟,我这嘴笨啊!”公公讨好道,“世子今日就想见圣人呢?老奴去通报一声?”
      “不要了!”缪泠傲娇道,“我明日还来当差!”

      公公好言好语地应着,还卖个人情:“小的一定跟陛下说,世子找呢!”
      缪泠心情转好一些,说道:“我这边无事,公公自去忙吧,那边要打起来了!”

      确实闹得厉害,但公公上去关心一下双方立马消停,表示正常的观点之争而已。林晟那边武将吵架是「哐哐哐」,这边文官吵架「嗡嗡嗡」,缪泠是见过大阵仗的,便觉得眼前不算什么。

      太子当然不在这里用饭,但鲁纬要留下来蹭饭,这里吃一顿,家里省一口。他还过来找缪泠蹭学堂,说道:“家里的小子们这些年撒野惯了,我如今为生计出来当差,更没时间教导。听说侯府有个学堂,不收学费的。”

      听什么说?装得跟外乡人似的!

      缪泠笑道:“鲁公去跟太爷爷说一声便是,太爷爷时常提起您呢!”
      而且是提一次骂一顿老爹,鲁纬能给梁帝立衣冠冢,而老爹啥也不是!

      鲁纬:“啊,好大方!这满朝文武都能把孩子送去侯府学堂吗?”

      缪泠无奈地看着他,大儒……就这样?
      缪泠跟鲁纬在京城的生活没什么交集,时间重合的那几年缪泠年纪太小,不会接触这么一个人,更不会记得他。所以她只知道传说中的大儒,闻名之后再见面,竟然是这样!

      鲁纬接着说:“学堂如今管饭不,发衣裳吗?主要是我们家穷,怕孩子被比下去。”
      太子洗马从五品,官阶不低薪俸不少,但放在京城确实不算什么,可也称不上「穷」吧!

      缪泠委屈地转头问管用:“他什么意思啊?”
      管用笑得想死:“鲁公同你说笑呢!”

      鲁纬:“咦?我是真看上侯府学堂,陛下都说好,问我好在哪里。我不知道啊,让孙女去打探打探。”
      鲁纬又说:“我同陛下差不多年纪,孙女都十岁了,把陛下羡慕得!”
      话说到这里,他顺势发问:“世子什么时候成亲啊?”

      不待缪泠发飙,管用赶紧给鲁纬夹菜:“使不得、使不得,已经气了一天!”
      鲁纬吃得欢,说道:“你们这一桌都不吃吗?我下次还跟你们一桌。”

      朴州官员在一旁默默听着,羡慕得不行。虽然同桌吃饭,但实则天差地远。人家天天跟皇上打交道,还聊儿孙事,而他下次再得召见不知道猴年马月。

      外地官员有个「通病」,得到一次面圣机会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他本来觉得自己都能直接面圣,还捧着世子干啥?而且世子跟太子关系不好天下皆知,更没必要与世子过分亲近。进了御书房只见太子不见世子,那时他还在心里暗自赞叹聪明……
      只能说,年轻人呀!
      他确实年轻,但不是傻子,经过这一天能看得出来缪泠比太子更得人心。难怪能跟太子对着干!
      虽然议事的时候缪泠不说话,但休息的时候满场跑,不管□□□□上派下派红派蓝派都跟她交情好,一点不像被百官联合参过的样子。传言她跟欧阳墨打架差点儿把仓州城干废,如今却能同吃一盘点心,看来传言果然不可信。

      中书令会招呼她休息,皇上身边的公公来了头一件事就是问候她,不管她实权如何,至少确实吃得开。

      朴州官员懊恼不已,缪泠没看在眼里,管用却是人精,及时安抚道:“温兄这就要回朴州复命吗?”
      他叫「温兄」呢,把朴州官员高兴坏了。既不是叫名字,也没带上官职,一点没见外。

      管用接着说:“其实海上贸易与陆上贸易不冲突,海上不止能到达大肉、布思等国,沿途还有不少岛国。”
      温核连说:“是是是!我国与大肉和布思素有往来,下官原想着以此为例方便展开讨论,毕竟较为熟悉。”

      管用笑了笑:“无妨,朝中大臣对于海上的情况都是了解的,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今日你也听了不少,应知当务之急是先让国内安定,否则外邦也不放心跟我们开展贸易。”
      温核:“是,受教。”

      管用说:“既不是急事,温兄不如多留两天,赏一赏京城风物,观一观京城手工业,兴许对于未来贸易有用。”
      他看了缪泠一眼,笑道:“世子可爱逛街呢,最知道哪些是好物,你就跟着她转。”

      缪泠没应声,但也没反对,只是损管用一句:“你是海水里长大的官儿。”
      管用笑道:“人家初入官场的,担待着点儿。”

      缪泠听劝,没再乱发脾气,还安排张进和长夏带着温核到处逛逛。

      再见到皇上已经是两天后的事儿,缪泠直接去后宫找人。因为再过一天照惯例要上朝,她担心选妃的事儿在朝堂上议论起来,到时候难说。
      皇上待在玲宝林处,此处宫人见了缪泠都阴阳怪气。
      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好事,缪泠当然暗笑着忍耐。

      初时皇上单独召见缪泠,正说话时玲宝林不请自来,缪泠便停顿住。
      玲宝林却说:“太子选妃有何不可?世子说得我怎么听不懂呢?”
      不仅不请自来,她还偷听!
      可是皇上神色如常,明显纵容,那就轮不到缪泠计较。

      缪泠行礼:“臣告退。”
      皇上宠着的女人,不管她什么德行,百官最好避而不见,赞拜不名。

      然而玲宝林却不打算到此为止,娇笑道:“世子稍等,听说世子喜欢熊孩子,不看一看吗?”
      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清荷也听出言外之意,赶紧把手放在缪泠后背心,既是安抚,也是提醒她克制。

      还好事情并没有太糟糕,玲宝林让宫人把熊崽抱过来,小崽子好手好脚仍然活泼。
      缪泠感到有点儿可笑,又不是她的熊,她甚至不知道怎么生的,玲宝林难道想拿这东西威胁她吗?

      玲宝林欢笑着:“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就想尝尝熊掌这好东西。”
      缪泠打断道:“小黑是大王养在春日宫的,陛下允的。你想吃牠的崽亦无不可,只要陛下点头。”
      转身再跟皇上行礼:“臣告退。”
      说完就走,贼洒脱。想清楚了,本来就是他们一家子的事儿,她凑什么热闹?有这精力不如去给大伯母跑腿。

      公公在一旁稍微拦一拦:“启禀陛下,菀州传来捷报。”
      缪泠欢快地问:“打赢了吗?回来吗?”

      公公:“还没有,快了快了。”
      皇上呵斥:“你知道什么,乱议论!”
      公公赶紧认罪,缪泠恭敬地站在一旁不说话,这把玲宝林得意得不行。其实关她屁事,皇上只是不爱太监们带脑子,他们只管传个话就行。

      皇上指一下缪泠让她一起:“走,去看看!”
      捷报一站一站传递,信使不是从前线回来的,自然问不出什么。公公把文书取出递给皇上,动作熟练但速度称得上缓慢。皇上拿到信件之后反复看,好半天没说话,这把缪泠急得不行。

      皇上揶揄道:“说了是捷报,还紧张什么?”
      缪泠:“知道春天一定会来,那也要确认百花开,不然这个春天好像没来过。”

      “这么贫嘴呢!”皇上脸色凝重地把文书递过去。

      缪泠心脏「砰砰」跳,以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起初入眼的文字都是模糊的,好半天才冷静下来。仔细看清之后觉得也还好,只是有点儿麻烦。林晟问粮草武器供给如何,他有信心一举将俞国灭掉。

      皇上:“你觉得呢?”
      缪泠:“小时候太爷爷教过并不是越扩张越强大,所以当年只打到菀州为止。可是如今不同,菀州将成沃土,那么俞国是不是也有统一的价值?”

      “你问我呢?”皇上说。
      “臣以为有价值!”缪泠坚定地说,“土地的情况我们没有完全掌握,但确知菀州也是一个很好的出海口,若是将来海上商路发展起来,南北港口尽皆掌握大尚手中是为上策。”
      这么好的地理位置最好是不让俞国挨着一点。

      皇上没意见,缪泠便继续说:“大尚五百年不侵略,没必要因为俞国破例。但林晟身份特殊,他曾在菀州落难,回去夺两个州郡不算侵略,是报答落难时的朋友。他们在俞国过得不好,所以纳入大尚范围以庇护。”

      皇上轻笑一声:“想得真周到呢!这不是信武侯教的吧!”
      缪泠:“跟艾启学的,其实每个人都不傻,但每个人都喜欢被哄着。譬如士兵给谁作战不是卖命呢,但你对他好一点儿,跟他说我们是正义之战,他心里不信但也能消除一些消极的情绪。”

      皇上伸一个懒腰:“宣兵部、户部,还有中书令、尚书令,另外把欧阳墨也叫来。”
      公公领命去办,这次动作很快。

      缪泠惊讶道:“陛下心中已有主意?”
      若无全盘计划,怎么会把欧阳墨扯进来?

      皇上自然无需隐瞒,以他现在的地位有啥说啥,不需要在细处伤脑筋。他一抬手公公就领会,将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开在地上,其中菀州这块地方被贴上很多标记。
      缪泠竟然觉得有点儿感动,这段时间朝堂上很少把菀州当作一件大事要事商讨,但是皇上并非真的不在意。

      皇上走到地图上,踩一踩俞国西面跟欧阳墨原本领地相交的地方,说道:“东西夹击,以后就把俞国包在这里。”
      缪泠酝酿好久,还是决定泼冷水:“欧阳墨已经退出这片地方,如今被一个骁勇的游牧民族占领。”

      皇上:“让他们打起来,一起完蛋。”
      好肮脏的挑拨离间,但应该很容易成功。俞国被林晟打得节节败退,此时煽动一下游牧民族让他们趁乱打劫俞国……可能都不用煽动,把消息传过去就行。

      缪泠不想参与,也说不出阻止的话,低头道:“臣告退。”
      皇上还没烦她躲她,倒是她先烦皇上,想躲着皇上。

      刚刚观皇上宠妃子,缪泠不觉得生气,只觉得觉得后宫女人可怜。青蛙再可怜好歹是坐井观天,天高水清,后宫女人则是满腹计谋在屎盆子里打滚拼抢。
      怎么会把为难两只熊崽当作胜利?
      缪泠认为这事儿的责任在于皇上,他非但没有正确引导玲宝林,而且还很可能把「你可以把熊崽留下玩」作为恩宠般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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