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之歧路》汪小苟

7、黑云压城城欲摧 阿初万一卷

　　接下来的几天，阿次都没有回杨公馆。
　　晚饭时候，雅淑给阿初盛了一碗汤，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阿次几天没回来了，我明天让春嫂给他送几件衣服去。”
　　“好啊，还是你周到。”阿初笑着接过了碗。
　　“你们没吵架吧？上次你们喝酒之后，阿次就不回家了。”
　　“我才不跟他吵呢，那小子一根筋。”
　　“阿初，我看你最近也忙得很，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吗？我身手很好的。”雅淑继续说。
　　“我当然知道夫人身手了得，可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不需要打打杀杀，你就在家安心做太太吧。出去逛逛街，哦，据说百货公司从美国进口了一批洋装，你去看看，喜欢的就买了，别的不要操心。”阿初安慰妻子，其实他知道雅淑经过专业训练的，很多事情瞒不过她的眼睛，只是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她避免提及以前的事情，只想开心地过日子，所以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不会让雅淑掺和进来。现在涉及到阿次，他更不会让雅淑趟这趟浑水。
　　“好，那我明天买包去。”雅淑知道阿初的心思，不然管就不管呗，她相信自己的丈夫能处理好。
　　雅淑转移了话题：“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一个人很难应付，你需要一个帮手了。我可不想每天独守空房。”
　　“帮手！这个我想过，阿次很合适的，上次他给我写的投资报告很好。”阿初答道。
　　“让他回家上班？”雅淑笑了，“他是一条路跑到黑的性子，倔驴一样，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你这么说，我还认真了，我早就看他的工作不顺眼，自己的老本行不做，非要打打杀杀，弄得跟土匪一样，逼这个，砍那个的，还天天振振有词的。我是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他回心转意了！”阿初说着，边开始思索起来。
　　电话响起，阿初接电话，是阿四的声音：“老板，一切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运货了。”

　　阿次这几天也没闲着，他暗中访查张氏企业，确定有大笔的现金流周转，表面上看起来只是正常流水，实际上是财产转移。他暗中跟踪阿初的手下，也知道他们在暗中保护张公家。
　　今天上午手下汇报，张云清在法租界戈麦斯咖啡厅会见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外国人，阿次赶到咖啡厅时，张云清三人已经走出了包厢，正在客套地道别。
　　阿次从边上一闪而过，斜眼打量。
　　“这个白人很眼熟啊，这个青年也面善？”阿次思索着，突然后背一凉“对，贵宾车厢里，从南京到上海的火车上见过的，他们是阿初的合作伙伴！”
　　仨人出了咖啡厅，阿次让手下跟着外国人和青年，查清他们的身份和住处。
　　“这事情越来越奇怪了，这两个人怎么出现在这里？明明知道我见过，阿初不能避讳一下吗？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啊！”阿次猜不透阿初什么打算，也不知道组织要如何应对。
　　阿次早就把阿初可能会参与张公逃跑的事情汇报给俞晓江，但是得到上级的回复是：按照杜旅宁的指示行事，不管其他。
　　“不管其他什么意思？直接击毙张公？阿初万一卷进来怎么办，把他一块抓起来么？”阿次很疑惑，但是晓江知道的似乎也不比他多，只是安慰他，组织上是有考量的，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手下来汇报，青年和白人住在了飞霞路198号哈克斯饭店。

　　晚上，杨慕次正在跟杜旅宁汇报张云清的动向，突然俞晓江跑了进来。
　　“报告，处座，张云清失踪了！”
　　“失踪了？！”阿次和杜旅宁同样震惊。
　　“刘云普电话说，张云清晚上回到家后接了一个电话，就开车出去了，我们的兄弟一直跟着，车停到凤霞路与飞霞路十字路口，张云清和司机就不见了。”俞晓江快速汇报完。
　　“飞霞路附近，那不就是哈克斯饭店附近，今天他见的两个人就住在那里。处座，我带人去哈克斯饭店。”阿次冷静地说。
　　“好，你带人去，晓江跟我去张公馆。”
　　“是！”晓江和阿次异口同声说。

　　来到哈克斯饭店，白天跟张云清一起会谈的白人和青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跟踪的兄弟说没有看到两个人离开，可前台告诉他们晚饭之后两个人就退房从后门悄悄走了。
　　阿次很恼火，马上开车去张公馆。
　　阿次边开车边在心里盘算：国军已经失去耐心，刺杀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如果张公能顺利逃跑倒不是坏事，但是如果哈克斯酒店的两个人真的跟张公失踪有关，岂不是顺腾摸瓜就查到阿初了？而能证明他们认识的，就是自己，就算自己说谎话，也只能瞒过一时。杜旅宁只要给火车站打几个电话就能查到几个人坐了同一列火车。这样鲁莽，破绽百出的计划，怎么可能是阿初想出来的呢？这不符合他谨慎的处事风格啊……
　　阿次感觉一阵头大，只要涉及自己亲人，想理智就太难了。
　　汽车一拐弯，到了张公馆。
　　杜旅宁正气急败坏地骂刘云普。张家已经人去楼空了，只剩了一个又聋又哑的仆人，吓得缩成了一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大家子人，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你们眼珠子是玻璃做的吗！”杜旅宁大骂刘云普。
　　刘云普一脸紧张地说：“是……是……张云清失踪以后，我们马上冲进张公馆，但突然停电了，等电接上，人，人就没了。属下，该死！任凭处座处置！”
　　“处置你有什么用，一群废物，我怎么跟上峰交待！对，我就拿你的命去交待！”杜旅宁越说越气。
　　“别！属下……”刘云普哭丧着脸。
　　这时杨慕次走了进来：“报告，处座，哈克斯饭店的人失踪了。”
　　杜旅宁更加气愤，指着阿次的手都在颤抖，阿次感觉一巴掌就要扇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