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之歧路》汪小苟

6、进退不由人 “你要是知

　　杨氏集团办公室内，阿初跟阿四正商量张公转移的事情。
　　“我们的人说，杨先生最近都在张公馆附近，要有动作了……”阿四向老板汇报。
　　“嗯，我知道，他昨天问我，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情。”
　　“杨先生不会告密吧？”阿四弱弱地问。
　　“他敢！”阿初不自觉提高了语调，然后平静了一下语气，“财产已经转移出去了，现在就差人了，船没问题吧？”
　　“老板，没问题，都按照计划安排好了，先到香港，然后去欧洲。”
　　“嗯，英国那边的事情我都联系好了，没事了，你出去吧。”阿摆摆手。
　　“老板，要不我们加派几个人，盯着杨先生……”阿四试探性地说。
　　阿初转动了手中的钢笔，思索了一会，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保护他的安全。”

　　此时，杜旅宁在办公室内踱步，晓江、阿次和刘云普站在书桌前。
　　“上峰派过去的人谈判都失败了，这个张云清是软硬不吃，我看上峰的意思，如果留不下人，就斩草除根。”杜旅宁严肃地说。
　　“处座，张云清在商界和政界都风生水起，与青帮关系又密切，除掉他势必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不满，被人抓到把柄就被动了。”阿次不动声色地说。
　　“阿次说的对，张云清身份太特殊，冒险采取行动很容易被对家利用。”俞晓江顺着阿次的话说。
　　“你们最近监控有什么成果？”杜旅宁问道。
　　“报告，张家人生活按部就班，张云清除了去公司上班，就是回家，非常规律；家中女眷们偶尔出去购物或者到朋友家玩牌、聚餐，我们都查过了，没有接触特殊的人。唯一反常的就是，刚回国的张小姐昨天跟杨副官一块听了场音乐会。”刘云普一口气汇报完。
　　阿次听到自己的名字，十分无奈地看了一眼刘云普，刘云普挑挑眉毛假装没看到他。
　　刘云普此刻的心理活动是：“杨慕次行为肯定是有处座授意的，你们都商量好了，我不汇报，倒显得我心里有鬼一样。”
　　“好，你出去吧，继续盯着。”听到杜旅宁的命令，刘云普敬礼撤了出来。余晓江看出杜旅宁有话跟阿次说，自觉地出去了。

　　“阿次，昨天跟张小姐出去有什么收获么？”杜旅宁问阿次。
　　“没有，我们只是正常社交，她没有跟我说音乐以外的话题。处座，我认为这个计策是无效的，就算我接近他们家人，也不会获得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说！”
　　“我在侦辑处工作身份是公开的，张家人自然能猜到我的意图。就算他们不介意身份，只是把我当做杨家的少爷，这个生死关头，他们也不会节外生枝。”阿次继续说，他本来也对“美男计”反感，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也顾不上老师高不高兴。
　　“哼，你想的到，我就想不到么！”杜旅宁没有好气地说。
　　“老师自然知道，阿次接近张小姐只是徒劳。但是老师的目的不在这里，您要刺激的是阿初，我哥哥，给他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要插手张家的事。”
　　“你说荣初有没有参与这件事？”杜旅宁直直地盯着阿次，像是要把他的心事勾出来一样。
　　“不好说，杨家本来就跟张家有生意往来，但谈不上私交。富家太太小姐们，在一起聚聚，是正常的家族社交。”
　　“你的意思是没关系？”
　　“昨天我去看了，张公馆除了埋伏了咱们的人，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盯着张家的肯定不止我们一家。”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说，张云清的事情，牵扯到很多方面，侦辑处没必要追着杨慕初不放，不如把心思放在当事人身上，只要张公在上海，我们就有机会。”阿次倔强地说完了，无视了杜旅宁要冒火的目光。
　　“哼，说的好，保护张云清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如果他要逃离上海，就地正法。”杜旅宁命令道。
　　“是！”阿次立正敬礼。
　　阿次从杜旅宁办公室出来才觉得头疼，接到这个棘手的任务是最坏的情况了。昨天酒后与阿初吵架，尽管阿初什么都没承认，但是阿次可以断定，张云清的事情，阿初脱不了干系；杜旅宁不能把矛头直接指向阿初，说明根本没有证据，现在阿初是上海滩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可能随便传讯；杜旅宁把这个任务给自己，无非就是不想跟阿初撕破脸，让他知难而退。
　　站在阿次的立场上，就算张云清不愿意归顺自己的组织，也不能让他落在国军的手里，某种程度上他是支持阿初的，但是这个态度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阿次一时烦乱，拉开桌子抽屉，两根香烟摆在里面，他刚要伸手拿，就想到阿初昨天的警告：“我让你吃了，再把你拉到医院去洗胃……”
　　阿次无奈地叹了口气，关上抽屉。
　　“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阿次紧皱眉头思索着。

　　春和医院院长办公室内，阿初在看一份医学病例报告。原本阿初在春和医院做外聘医生，但是自从接手了杨氏企业，再无分身之术。不过只要有时间，他还是喜欢来医院的，因为他更愿意做医生。夏跃春遇到医学难题也愿意同他商量。
　　“阿初，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夏院长压低了声音，“我们这面的消息，国军上海站要放弃争取张云清了，他们近期会增加看守力度……”
　　“嗯，知道了。”阿初边看病例，边点点头。
　　“上海警备司令部下达的命令是，绝不让张公活着离沪。”
　　“嗯，这是有意思了。”阿初笑笑说。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张公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他现在只能求助你。就算你手眼通天，这件事情也是有风险的。”夏院长更严肃了。
　　“我知道在杜旅宁眼皮子底下送走人很难，但总要试一试啊。”阿初云淡风轻地说。
　　顾虑阿次的双重身份，阿初认为他知道的越少越安全，面对夏跃春，阿初反而没那么多隐瞒。
　　夏跃春盯着阿初，放慢语速说：“你要是知道，侦辑处负责这个任务的是杨慕次，你还想试一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