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即发之歧路》汪小苟

5、人间大道多歧路 “我们现在

　　“去，扔了！”阿初语气不善地说。
　　“是！”阿次一脸紧张，抬腿就要出去。
　　“回来！”已经出了房门的阿次被叫住，疑惑地看着哥哥。
　　“其他的……”阿初指了指茶几上的半包烟。
　　阿次几步来到茶几旁，拿起香烟，转身出去了。阿次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合适，索性直接跑出别墅，他知道别墅门口是有垃圾箱的。
　　阿次一路小跑，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让哥哥久等，本来他就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阿次走进卧室，看到窗户敞开着，阿初面对窗户站着，估计看到自己跑出去扔香烟的全部过程了。
　　“大哥”阿次轻轻叫了一下。
　　阿初回过头，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意，换成了笑脸。
　　“下次，再让我看见，我让你吃了，再把你拉到医院去洗胃……”
　　阿次一时间愣住，阿初的话让他后背凉飕飕的，怕不是玩笑。
　　“我会注意的……”阿次一边答应着，一边思索家里的存烟应该都销毁了吧。
　　阿初看着阿次眼神闪烁还觉得好笑，如果要是自己触了荣大少爷的逆鳞，肯定马上认错，言辞恳切，保证绝无以后。比如抽烟这个事情换成自己和荣少，他肯定会说“最近太累一时间放纵了”“全部扔了”“肯定没有下次”，但是阿次只会说“我会注意的”，意思是这事情我也保证不了，我只能在你面前不抽罢了。
　　“在外面也不许抽了……我是大夫，我有办法查出来……”阿初再进一步。
　　“可是，如果……”阿次显出很勉强的样子，他就是硬邦邦的，估计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答应，缓兵之计都不会用的……
　　“少找借口，又没什么事需要抽烟来解决。”阿初语气更加强硬了。
　　“是，大哥。”阿次眨了眨眼睛，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看到阿次服软，阿初倒是有些开心，他喜欢这种气场压制的感觉。
　　“哦，都被你搅和了，我来找你是想叫你跟我喝一杯的，跟我来。”阿初也没问阿次是否愿意，直接拉着人出来了。

　　阿次被哥哥拉到顶楼小餐厅，餐桌上摆着几个简单的小菜和红酒。阿初招呼阿次坐下，倒上红酒。
　　两个人先碰了一杯，然后阿初招呼阿次吃菜。
　　阿次不想扫了阿初的兴致，加上桌子上的菜十分清香，激起了阿次的食欲，他夹了一个虾仁就塞到嘴里。
　　阿次眼睛一亮，味道出人意料得好，阿初看出阿次的表情变化，让他继续尝尝其他的菜。
　　阿次都尝了一遍，确认这肯定不是厨师做的，更不可能是雅淑做的，那就只能是大哥亲自做的了。
　　“美味，好吃。”阿次发自肺腑地说。
　　阿初几乎笑出声来：“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做的，去英国之前，荣太太担心少爷吃不上可口的中餐，专门找了上海饭店最有名的大厨，培训了我三个月。我这伺候人的本事，都是那时候攒下来的。你是第一次吃我炒的菜，好吃就多吃点。其实我西餐做得也很好，下次吧。”
　　“谢谢，大哥。”阿次说着举杯，两个人碰杯。
　　“雅淑做的饭真的是不敢恭维，但看她兴冲冲样子，又不能打击她。”阿初笑着说。
　　其实，阿次也不觉得雅淑做饭好吃，雅淑就是个大小姐，嫁给阿初之前，厨房都没进过，能有什么厨艺呢。但是看每顿饭阿初都吃得很开心，还一直夸赞雅淑，他甚至都觉得哥哥味觉有问题。
　　两兄弟相视一笑，因为吸烟事件带来的尴尬慢慢地消除了。
　　阿初一直很健谈，说了几件童年趣事，逗得阿次哈哈大笑。阿次总想当然认为，阿初在荣家一定是受尽了委屈，但是现在他发现，荣家人对阿初可能是真的挺好的，阿初有很丰富的童年经历，相比较不正常的是自己，生活富足又怎样，那种一直伴随的孤独感，让人窒息。
　　阿次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发生家族惨案，如果父母都活着，他就可以跟阿初一块长大，参与彼此的童年，有共同的回忆……

　　阿初又喝了一口酒，转变了话题：“我说了这么多，该你了。”
　　“我，从小到大我都很简单的，没什么好玩的事情。”阿次说的是实话。
　　“那你说说现在吧？”看到阿次愣住，阿初继续说：“说说，今天白天的事情！”
　　看阿次没有回答的意思，阿初继续逼问：“雅淑跟我说你对音乐没有兴趣。”
　　“……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阿次答道。
　　“你总不会告诉我，上次家宴你见了张小姐一面，就念念不忘，于是借个机会接近人家，哪怕是不喜欢听的交响乐也能忍耐，只要博得美人一笑……”
　　“哥，你说什么呢？我对荣华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次打断阿初的话，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所以，你是有意接近人家姑娘？美男计？你要干什么啊？”阿初也没有了刚才的和气。
　　“哥，这是我的工作，”阿次着急了，“我不说，是不想牵连你。”
　　“你已经牵连我了，你这么做就是想知道张公的行踪，你的组织不想失去一条肥鱼。”阿初离阿次很近，都快贴到他的脸上。
　　阿次见阿初说的这么明确，也不顾忌什么了：“哥，你既然知道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我们会把张家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你知道人家想去哪里？你凭什么认为你们的就是安全？”阿初反问。
　　“所以你知道张云清想去哪里？你真的在帮助他转移财产，你这样是很危险的，特务把张云清盯得死死的，我怕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如你跟我们合作……”阿次试着劝服阿初，也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
　　“你们？你们既然做过调查就应该知道，张公没有政治立场，他有自己的盘算。”
　　“哥，我不要求你跟我们合作，我只想请你不要参与这件事情，是为了你和嫂子的安全。”阿次诚恳地说。
　　“帮助他对我有很大的好处，只要你别多事，我们都很安全……”阿初很坚定。
　　“好处，你不是想钱想疯了吧？”阿次非常气愤。
　　“我们现在是谈崩了，那你想怎么样，再把我带到侦辑处，关起来？”阿初当然指的是第一次见面。
　　“你不要那么极端好不好……”阿次认为阿初是油盐不进。
　　“哼！”阿初盯着阿次，严肃地说：“这件事上，张公没有错，他对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有决定权，他不应该受任何人的干涉；我也没有错，我是顺水推舟，还个人情。而你，你有你的目的和立场，我不干涉，但是你不要想利用我对你的关爱和宽容，去做对我不利的事情。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最好别管。”
　　阿初一口气说完，不等阿次回话，撂下一句“不早了，去休息”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