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异能组织开除后》今日有氧

6、假面（二） 魏常乐看着

　　两人是步行走回公寓的，夏风不大，却温柔而舒适，匀匀地撒在阴凉里的两人身上。

　　尽管天天路过，这却是魏常乐第一次进寻沈家。密码锁刚解开，白糖就从门缝里溜了出来，围着魏常乐转了两圈后，用爪子勾住他的裤子伸了个懒腰。

　　寻沈撇了白糖一眼，笑了笑：“它挺喜欢你的。抱抱它吧。”

　　白糖：“你在说什么寻沈？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在赶他走！”

　　一出口：“喵喵，喵，喵喵！”

　　魏常乐也觉得这小白毛团子越看越顺眼，弯下腰从肚子那里把白糖举了起来。

　　魏常乐：“举高高。”

　　白糖：“……”

　　白糖：“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拙劣的哄猫技巧真是一点没长进啊。”

　　魏常乐换好拖鞋，抱着白糖走了进去。

　　和看上去温馨的工作室不同，寻沈的家里摆设很简单，客厅里摆了两个沙发，地上铺着块毛茸茸的地毯，一个猫爬架，一盏落地灯放在一旁，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看起来像是匆忙搬进来的样板房。

　　看魏常乐一脸不解，寻沈解释道：“因为平时在家里的时间不多，就没怎么收拾。”

　　“你真的不是来跟踪我的吗？”魏常乐坐在沙发上，卷发从脸侧垂下几缕，手挠着白糖的下巴说：“这个屋子匆忙的程度看起来很可疑。”

　　“嗯……确切来说，你是一部分任务。”寻沈盘腿坐在毛毯上，仰头看着魏常乐。

　　“一部分？”魏常乐略带笑意地问道。

　　“好吧，一小部分，一个人情。”寻沈无奈地摊开手，支在身后，“还有其他的事，不过保密。”

　　“那是自然……哎哟。”白糖重重地在魏常乐腿上瞪了一脚，从怀里跳了出去，爬上了一旁的猫爬架。

　　“她蛮喜欢蹬人的。”寻沈随着白糖的身影移开了视线，最后落在了猫爬架的顶层，“走吧，今天治疗的时间会比上次长一些。”

　　寻沈站起身，走进其中一个卧室，拉上遮光窗帘，打开了一盏台灯。

　　“家里条件没有工作室那么好，将就一下？”他拉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回头对魏常乐说。

　　“好。”魏常乐脱掉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然后平躺在了床上。

　　寻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颗铃铛，然后从脖子上解下红绳，从铃铛的孔里穿过去，悬在了魏常乐的上方。

　　“闭上眼吧。”

　　这次他看到了魏常乐小时候。

　　魏常乐六岁那年，他的父母在执行任务时死亡了。

　　那天，他迟迟没有等到父母回家，而是等来了他姑姑魏青。魏青什么都没有说，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回了自己家。

　　这些魏常乐以前从未和他提起过。在说起家庭的时候，魏常乐总是笑笑，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重要。

　　寻沈从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魏常乐。小小一团缩在墙角，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魏青每天端着饭敲门，也得不到一丝的回应。最后只能打开门把饭放在门口，然后离去。

　　六岁的魏常乐有整整一年时间，除了喃喃自语，没有和别人说过一句话。直到有一天，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站在了魏青的面前。

　　“我要去组织。”魏常乐仰起头看着魏青，稚嫩的语气坚定不移：“组织在哪里？”

　　魏青看着魏常乐，蹲下身问他：“你确定吗？你父母希望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七岁的魏常乐眼神坚定又稚气地看着前方，“我要去组织。”

　　多年前的组织和现今并没有太多差别。组织的全称是超生物异能组织学会，分为五个部门，坐落在一片森林中。组织内部有外世界和里世界直接联通的通道，平时由监察会把关，记录每一个进出的生物。人类异能检测部和第五区分别负责了外世界和里世界的管理，而剩下的执行部和能源补给处是直接与一线对接的，执行部囊括了整个组织的精英，负责处理监察会发布的任务，寻沈所在的能源补给处除了收拾残局，也担起了治疗的重责。

　　魏常乐的爸妈生前都隶属于执行部，所以魏常乐第一次来组织时，是执行部的部长亲自从魏青的手里接过了他。

　　“你确定要让他加入吗？”执行部部长方欣一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身侧的魏常乐，“他身上没有任何精神波动，这个年纪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觉醒期……他们应该不想让他卷进来吧。”

　　“是他自己要来的。”魏青摇摇头，“这孩子从小就倔，拦不住。”

　　“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方欣一看向魏青，后者微微地摇了摇头。

　　“好，那我先带他回去。之后你想过来的话联系我。”方欣一举起手，在耳边比了个电话的姿势。

　　按理说，精神体里的世界是潜意识中的抽象记忆，里面的人是无法感受到外人介入的，但魏常乐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床边。

　　入梦的寻沈在这段记忆里没有看到自己放置的干扰器，正准备离开，躺在床上的魏常乐却突然开始说话。

　　“是爸爸妈妈吗？”七岁的魏常乐喃喃自语地对着空气说：“是你们来看我了吗？”

　　寻沈的脚步停下了。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看到魏常乐从床上爬了起来，对准他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但是在魏常乐的视角里，他的面前除了黑暗，剩下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孤独。

　　“你们要是在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哭了。”小小的他说着，声音哽咽了起来，“我好想你们……你们真的回不来了吗……”

　　寻沈看着蹲在那里的魏常乐，他知道这些都是回忆，他无法改变任何事情，也触碰不到记忆里的人，但他还是随着魏常乐一起蹲下，摸了摸他的头。

　　“他们在你的记忆里会一直活着。”寻沈离开前，对他说：“你的思念他们都会听到的。”

　　这次是魏常乐先睁开了双眼。

　　他醒来时，寻沈还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着眼，他神色平淡，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痛苦。

　　“他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魏常乐想。

　　他之所以同意让寻沈帮他治疗，是因为自从五年前精神体重伤后，他的很多记忆都消失了。说消失也不太准确，更确切的来说，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有的事，还有一些人模糊的影像时不时的会在闪现在他眼前，但一旦他想深入地去想，去看清时，他们又会消散。

　　魏常乐很想找回那些记忆，这也是他愿意让寻沈深入他记忆的重要原因。

　　他回过神来，目光停到了铃铛上。

　　寻沈一只手虚握着铃铛。

　　他轻轻地从寻沈手中抽出铃铛，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着。如果现在他拿着铃铛走的话……魏常乐想着，把铃铛转了个面，发现图腾下刻着小小的两个字母。

　　“L S”

　　“喜欢吗？”寻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他双手交叠着。看起来很放松。

　　“挺好看的。”魏常乐被抓了个现成，心虚的把铃铛重新放在了寻沈的腿上。

　　“这是我爱人送给我的。”寻沈拿起铃铛悬在灯下，光线从镂空的内里投射出来，在地上打出了一片小小的花斑“他说这个很适合我。”

　　“是很适合。”魏常乐应和道，也把目光投向了悬着的铃铛上。

　　两人静静地看着旋转的铃铛，暖黄的光照在两人的脸颊。魏常乐的余光瞄到寻沈，与刚才不同，此刻他的眉梢眼角分明都带着笑。

　　“你的……爱人，感觉你们感情很好。”魏常乐突然开口。

　　“嗯。他很好。”寻沈收起铃铛，侧过身回答：“好奇吗？”

　　“……不是。”魏常乐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你提到他，我就是顺口一问。”

　　心里不知为何，酸酸的。魏常乐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是他生病了。”寻沈看着魏常乐，轻声说：“他病的很重。”

　　“他在表世界还是里世界，”魏常乐错开目光，随意地说：“我可以介绍医生给他。”

　　“这个不方便透露，但我帮他找了最好的治疗师。”寻沈突然向前一凑，魏常乐闻到了他身上隐隐约约的气味——有些苦，像是药材的味道。

　　“我相信一定能好的，你觉得呢。”

　　魏常乐甚至能感受到寻沈说话的气息。

　　太近了，魏常乐看着寻沈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着，盯着人的时候像一只小狐狸。

　　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