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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蝴蝶结 第一次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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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常乐紧紧皱着眉头,额头上出了密密的一层汗。
梦中他醒了过来,不同的是,指派他任务的人长相变成了寻沈的脸。
“这次任务危险系数极高。”面前的人说着,“基本都突变成了三级和四级,五级也有很多。”
“我们可以完成任务,”以魏常乐为首的六人站在另一侧,“但是安全起见,我们需要支援。”
“现在情势不太明朗,监察会那边给出的数据显示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新变体。”梦中的寻沈打开电子图示,平日里只占一小部分的红点此刻以闻市为中心,以辐射状的样子遍布了整个地图。
“我建议你们先待命,等监察会的新指令。”寻沈说。
“我们可以等,时间等不了。”魏常乐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寻沈,“以这样的速度蔓延下去,整个闻市都会沦陷。”
寻沈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思索几秒后退出了这一节点。重新寻找着可以侵入的记忆空间。
下个空间是魏常乐的一次日常任务现场。
那时的魏常乐入职没几年,还不是特级异能者,脸上带着些稚嫩的神情。寻沈有些意外,他能进入记忆的前提是这段记忆必须完好无缺的保存在受访者的潜意识里,且一定是受访者内心深处不愿忘记的事。
但这次任务看上去……与其他的并无两样。
寻沈这次伪装成了季清晖的角色。
“能源补给处的人来了吗?”一旁的魏常乐微微低着头询问他。因为季清晖的身高比起他是矮一些的,所以这是寻沈第一次仰起头看魏常乐。
“……来了。”寻沈根据记忆里季清晖的动作,指向了一个拐角……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背影。
“原来别人眼里我是这个样子。”寻沈想着。
他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晕过去的小女孩抱起来,避开阳光放在了一旁的阴凉处,又从废墟里挑挑拣拣半天,找出一件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那个人是谁?”魏常乐突然问道。
“应该是能源补给处的吧。”季清晖的声音响起,“每次任务他们都会派人过来回收能量。”
魏常乐的视线在自己离去的方向停顿了几秒,扭头转了回来,继续和季清晖进行任务交接。
寻沈从这段记忆里退了出来。
他没想过魏常乐这个时候就注意到了自己。
因为是第一次入梦,他不能在魏常乐的记忆里停留太久的时间。寻沈睁开双眼,看到魏常乐还在沉睡着,但在他离开后,魏常乐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不再保持着捏紧的姿势,而是自然地舒展着。
静谧的夜晚里,寻沈看着魏常乐嘴角露出的一丝笑意出了神,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看着他了。
寻沈轻轻地把铃铛拆下来,放到兜里,正准备重新系上红绳时,看着平躺的魏常乐,他想了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魏常乐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悬在他上方的铃铛已经不见了,寻沈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定定望着他,像在透过他看着一些其他的事。
“……结束了吗?”魏常乐坐起身,用关节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的这么安稳了。看着他醒来,寻沈站起身,把红绳放在手心,平展在了他面前。
“帮我绑一下吧。”
魏常乐从寻沈手中拿起那条细细的红绳,不小心蹭到了寻沈的皮肤。手心是软的,但拇指和食指中间有一层薄薄的茧。
寻沈转过身,一只手撑在腿上,另一只把自己的头发抓住,向他露出了自己的脖颈。
他挑挑眉,把一段绕过寻沈举着的胳膊,和另一端对齐在脖子正后方,自然地挽出了一个蝴蝶结。
魏常乐看着自己无意识顺手打出的结,半天没有说话。
寻沈听着身后没了动静,微微侧过头问他,“好了吗?”
“……你介意打个蝴蝶结吗?”魏常乐有点不好意思地放下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顺手就……”
“不介意。”寻沈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打开“亥”的门,回头对上魏常乐微带着歉意的双眼,“我爱人以前经常帮我打蝴蝶结。”
魏常乐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站在楼下,仰望着那盏黑夜中亮着的灯,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在他的脑中回荡,那条红绳一遍一遍地出现于他的眼前,和血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在他漆黑的记忆中显得格外夺目。他还在出神,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显示未知来电。
“……”魏常乐摁了接听键,但没有回应。
“好久不见。”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有事吗?”魏常乐回道。
“哎,没事就不能找你啦?”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轻佻,像是在逗他一样。
“挂了。”
“行行行,你问的事有消息了。”那边的语气正经了些,“这次打算拿什么换?”
“只要我能给。”魏常乐左转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最近身边是不是有个组织那边的人?”
魏常乐停住脚步,声音冷了下去,“你监视我?”
“他手里有个铃铛,把那个铃铛拿过来。作为交换,我们提供有关黑山羊刺青的消息。”那人并没有直面回答魏常乐的问题。
“不够。那个铃铛很难拿到手,他一直带在身边。”
“看来你们比我想象中的要熟悉。”那边笑着说,“那再多给你一份文件,五年前那次任务,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能赢吗?我给你组织里的一部分卧底名单。”
“铃铛,”魏常乐立刻应下:“什么时候要。”
“当然是越快越好。”
魏常乐回到家中,仔细思考着从寻沈手里偷走铃铛还不被发现的可行度。这次的治疗表明了那个铃铛是寻沈的一件附灵物,既然是附灵物,一定是和宿主有精神上的绑定。
所以不被发现的可能性为零。
魏常乐叹了口气,衣服也没换,一头扎在了床上。今天和寻沈相处时他的反应很奇怪,他明明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肢体和潜意识却似乎很熟悉和寻沈的互动。从见第一面起,这种感觉就一直萦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随着一次次的见面,不适感和无措感更加的席卷了魏常乐,甚至还会下意识的做出一些更加令他不解的举动。
比如那个随手打出的蝴蝶结。
魏常乐举起自己的双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自己平日里都是将两根绳子合并后单手绾一个结,但今天却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这样的事。
他想着,寻沈的脸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还有用手抓起头发露出了一截脖颈,与头发交接的地方还有些小小的绒毛……
“可以了,魏常乐同志。”他拍了拍自己微红的脸,“别想了,美色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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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沈回到家中时,时针已经转过了一点。
他打开防盗门,怀中的白糖朝地上扑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样子。
“寻沈,你下次要是把我随便给别人摸,我就抓秃你家所有的沙发。”白糖晃着两根辫子,扑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看着寻沈。
“他又不是别人。”寻沈脱了外套,赤脚走进房间,盘腿坐在了白糖下方的毛绒地毯上,“你以前不是可喜欢蹭他了吗。”
“那是以前,哼。”白糖翻了个身,平躺着,“我劝你不要对他太好。”
听到这句话,寻沈眼中的光暗淡了些许。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那颗铃铛。
“这是他给我的,说是和我的能力配合度很高,果然是这样。”
“可是他已经全部忘了。”白糖指了指他说:“你,寻沈,现在在魏常乐的眼中就是个陌生人,或许还多了个跟踪狂的名号。而且你当时给他精神体里装干扰器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找出来啊,现在又主动揽下这个活,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活下来。”寻沈揪了一把白糖的辫子,“这不是还活着,当然得去收拾自己弄下的残局了。”
“他要是不相信你怎么办。”白糖坐起身,气鼓鼓地说:“他要是跟其他人一样觉得你是在害他,你怎么办?”
寻沈坐着,没有接话,片刻后站起身摸了摸白糖的脑袋,走向了一个反锁着的房间。
白糖看着他的背影,像是不愿面对一般,蜷缩成了一团,又变成了猫的模样,三两下跳到了猫爬架的顶端,闭上了双眼。
寻沈走进那间房,反手锁上了门。房间里是空的,什么家具都没有添置。但房间又是满的,门正对着的一整面墙,密密麻麻全部贴满了合照。他走上前去,站在其中一张照片前,轻轻抚上了那张照片。
在夜晚的一片沙漠里,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伫立在正中央,月光从万里无云的天幕中洒下,稀稀散散地落在正在亲吻的两人头顶,发梢,肩头。他们都闭着眼,魏常乐一只手紧紧牵着寻沈的,另一只手微微托在他的脑后。
一面墙,像是隔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