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夜阑风雨时

6、番外 吸血鬼x血奴(一) 该配合你演

　　“利力安，这边！”
　　白发的少女站在大门口朝远处招手，喊着正不紧不慢走过来的同伴的名字。
　　来人一头浅咖色的卷毛，穿着身同色的风衣，宽肩窄腰腿还长，很有名模的风范。因为脸过于乖巧，让他显得很好亲近。即使板着张脸没什么表情，也让人想去揉一揉头发。
　　“所以说这种强制别人参加的宴会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实验室里还有几个样本没研究。”
　　利力安抱怨道，他对于血族这种充满着腐败味道的名利场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或者说他对这个种族的存在都充满了不解。
　　他那一双祖母绿的眼睛里透露出无聊，懒懒靠在墙边，躲在角落里。和那些站在璀璨灯光下光鲜亮丽的贵族不同，利力安就像是一个怪胎，他不浪漫多情，不追求荣誉和领地，只有贵族的傲慢深入骨髓。
　　他的傲慢不是对着异族，而是同族。
　　“利力安，去跳舞吗？”
　　“我宁愿去做实验，薇尔。”利力安朝白发少女摆摆手，懒懒地纠正，“还有，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薇尔悄悄吐了吐舌头，她对自己这个玩伴也没辙，大多数情况下只是看不得那么可爱的卷毛被主人随意糟蹋，才每次聚会都叫上他，好歹赴宴时利力安能礼貌性地打理一下。
　　“可是你也还没到能独立的时候，利力安。”薇尔递了杯酒，不会无故拒绝女性大概是利力安为数不多遵守的礼节，“话说你真的不打算找从属吗？用牙咬和用吸管喝的口感真的不一样。”
　　和大多数血族一样，薇尔对于血奴和更高级一点的从属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圈养和奴役人类，就像人类圈养牛羊一样，因为从小灌输的血族和人类的种族差距。
　　哪怕是亲人派的血族，那些愿意给予人类更温和的优待的血族，也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只要等级观念存在，血族和血奴永远都不会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你还在尝试人造血吗？”见利力安不说话，薇尔忽然凑近，小声地问，“上次长老院知道了可是大发雷霆，这触及了他们的底线。别把自己弄到审判所的手里，华特那家伙看你不爽很久了。”
　　“难道不是你拿我当挡箭牌，他才来我面前跳脚的吗？”
　　利力安避重就轻地调侃她，薇尔是为数不多愿意和他这个怪胎保持良好关系的血族，利力安也不至于对女士太过失礼。
　　要是她换情人别那么勤快就好了。
　　薇尔是极其稀有的血族与血族诞生的“纯种”吸血鬼，虽然看着依旧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但她真实的年龄已经可以当利力安的阿姨了。有着比利力安研究报告都要长的情史，但是薇尔和他倒是实打实的怪胎间的心心相惜。
　　“你去跳舞吧，我再待一会儿就溜了。”
　　利力安挥别去舞池猎艳的薇尔，摇晃着酒杯，酒精会影响思路，他很少喝。就当他扫了一圈宴会，确认自己被长老院的人看到，放下酒杯准备离开时，他听到一声很轻微的闷哼，以及血族如烂苔藓般的血腥味。鬼使神差地，他朝那边走去。
　　利力安掀起阳台上厚重的窗帘，就见到一只吸血鬼趴在一个人类的身上，看上去一幅精虫上脑的样子，但是利力安还是注意到了血族软下来的四肢和不太符合吸血动作的姿势，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闻到的不是人类血液的味道。
　　一般血族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心照不宣地离开，不管是进食还是上床，血族都带着点领地意识。他们不太会共享食物，如果是从属的话就更不可能。
　　不过利力安天生就对血液的味道敏感，尤其是血族那种腐烂的血腥味，他绝不会认错。所以碰上这种场景，他反而站在原地，甚至贴心地拢了拢窗帘，打算看看这个人类接下去要怎么演。
　　气氛凝固了一刻，就当利力安觉得他会再撑一会儿时，那个被挡住的人类直接把尸体一推，拍拍身上的灰，抬头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利力安有些意外地挑眉，很好的记忆力让他认出了他，自己曾经见过他。
　　当时这个少年正在街道上分发面包，他通过了候选者的考验，获得了奖励，却偷偷地给那些并不比他小几岁的人类小孩送吃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晴朗到大多数血族都不愿踏出家门一步，不过利力安显然是个异类，所以他看到了少年春风般温柔的笑容，眸光流转间，黑发黑瞳的他仿佛是身处地狱的天使。
　　利力安再次拉踩，比起血族，他果然更欣赏人类。
　　而此时这个少年紧抿着嘴角，眼眸里的温柔春波成了冬日的坚冰，很明显地提防着他。显然，他还没打算当着一个血族的面去解释为什么会杀另一个血族。
　　利力安双手举过头顶，凭着一幅无害的长相，他假装自己是一个可靠的盟友，蹲下去检查同族的尸体。
　　脊柱上插着一根银筷子，插得挺狠的。由于这位老兄死前确实想要吸血，露出的獠牙让他的遗容显得比较狰狞。
　　要不是血族真的不惧怕银器，利力安觉得这幅样子很符合人类在幻想中对吸血鬼的认知，毕竟确实是银筷子致死的。
　　血族虽然是长生种，但和丧尸一样，只要切断了他们的神经中枢，他们一样会死。不得不说，这个人类知识学得不错，至少血族的致死位置找得很正确。
　　杨光没想到他点这么背，明明自己已经确认过舞会已经开始，那些表面功夫做得很好的血族不会中途退出到阳台瞎逛。
　　他可没把握悄无声息地对付一个对自己有防备心的血族。杨光掐着自己的掌心，想着怎么解决这个意外。
　　“意外”本人毫无自觉，在检查了同族尸体后，甚至漫不经心地得出了尸检报告：这是一个因为酒精和欲望而放松警惕，被人偷袭成功的傻子。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小瓶试剂，随意地浇在这具尸体上。
　　杨光就看着那个血族对着尸体干了什么，然后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消失，到最后只剩下衣物是完好的，仿佛传说中吸血鬼死后就灰飞烟灭了一样，虽然利力安和杨光都知道这是骗小孩的童话故事。
　　“一点□□。”利力安解释道，“不过一个血族在宴会上消失还挺严重的，不是吗？”
　　其实并不，不久前他还打算偷偷溜走。血族的傲慢总是让他们拥有时不时消失的借口，宴会是为数不多点人数的时候。
　　利力安友好地笑了笑，那笑容甜得就像是邀请好朋友出去玩一样，“要不要和我出去躲一躲？”
　　毕竟如果不靠血族领路，人类想要独自离开这个宴会还是比较繁琐的。
　　杨光垂眼想了想，冷冷地看着这个男人，倒是配合地走了过去。
　　不管怎样，他都要确保自己不被发现。
　　利力安虚搂着他走出宴会大厅，本来大门的看守都没打算搭话，他偏偏站到人家面前炫耀：
　　“我找到心仪的从属了，是个小可爱呢。”
　　杨光赶紧低下头，装出一副羞怯的样子，心里恨不得问候这个多事的可疑吸血鬼祖宗十八代。看到他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洋洋得意的样子，杨光忍不住掐着他的手臂提醒他。
　　好在守卫对这种情况十分熟悉，不少在宴会上相中血奴的家伙都会跟他炫耀，像极了猎到食物后昭告天下的傻瓜。
　　“那就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伴着对方暧昧的祝福，利力安摆摆手，悄悄揉了揉刚才被小可爱掐了一下的手臂。
　　真是个带刺的小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