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夜阑风雨时

5、人类x僵尸（四） 知道真相的

　　来人穿着一身白大褂，个子比薛冽要矮很多，仅仅到薛冽的胸口，江施目测只有一米七出头。
　　他整个埋进薛冽怀里，只露出蓬松的浅咖色卷毛，看着是一个很可爱的少年。
　　江施看着薛冽十分温柔地揉了揉对方的卷毛，虽然看上去确实很好撸，但是用不用露出这么宠溺的表情啊！
　　“好了，李安，我看你过得很滋润。”
　　薛冽笑着把他从怀里揪出来，终于让江施看到了他的全貌。
　　是那种老一辈人看了一定会喜欢的，长得很乖的样子。祖母绿的眼睛，浅咖色的卷发和很甜的笑容，除了眼眶下很重的黑眼圈，他的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是个谁都讨厌不起来的类型。
　　“菲叶普，他就是那根头发的主人吗？”
　　少年好奇的视线从江施复古的打扮和长发挪到了他浅到非人的瞳孔和微青的皮肤上，得到了薛冽肯定的回答后，江施觉得他的视线一下就炽热起来了。
　　“你好，我叫李安，是一个吸血鬼。能让我简单解剖一下吗？”
　　“？”
　　江施疑惑于李安作为吸血鬼能成为人类基地的研究员，毕竟听薛冽的描述，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关系好像没那么和睦；更惊讶地是，以薛冽一路上对吸血鬼毫不留情的态度，他竟然会有一个看起来十分要好的吸血鬼朋友。
　　他犹豫地伸手，和自称李安的吸血鬼握了下手，期间还在偷瞄薛冽的表情。
　　“你好，我是江施。不能。”
　　这画面，就像是一只家猫碰到了一只野猫一样，两边都不自觉地露了点爪子，但又没到要打架的地步。
　　看两人都打过招呼了，无视李安对着江施跃跃欲试，仿佛想把对方请到解剖台上的小动作，直接切入正题：
　　“怎么样，研究出结果了吗？都为了这个研究‘倾家荡产’了。”
　　李安遗憾德看了一眼江施，把江施的寒毛都快吓出来了，“进去聊吧。”
　　薛冽和江施跟着李安走入研究基地，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对李安很热情的打招呼，薛冽都快不认识“李科长”这个人了。
　　“这里的人知道他是那个吗？”
　　江施忍不住和薛冽说悄悄话，薛冽还没说话，就被“那个”听到了。他侧过脸笑着对江施说：
　　“当着人的面说坏话的习惯可不好哦？我的身份可是公开的，不然还进不了基地呢。”
　　虽然李安的笑容依旧很乖巧可爱，但是江施现在已经不觉得他只是个简简单单的研究员了。
　　毕竟谁家正经研究员一上来就打算解剖活人的！
　　等等，我好像是活尸？
　　江施把自己炸起的毛安抚好，李安作为一个异类能在人类群体中人员这么好，而且还能成为薛冽的血族朋友，肯定不会真的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等到江施思考完李安的实际情况，他们已经被带到了李安的实验室里。
　　“结果很显而易见，吸血鬼和丧尸，还有他，在基因上确实有着相似性。”李安随手用数据板指了指江施，然后递给薛冽。
　　薛冽瞥了眼复杂的数据，默默放回了桌上，打算当一个安静的听客。
　　“不过不是菲叶普想的那样，江施并不是基因的源头，相反，他和吸血鬼、丧尸是一样的‘遗传关系’。”李安说到这儿，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有点疯狂科学家的味道：“基于数据，我推测他们是受同种环境或者生物影响，产生了嗜血、不死、身体素质高于同族等显性特征。顺带一提，我总算知道研究院那些老不死的有什么瞒着我了，丧尸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应该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漫不经心地抛下一个重磅炸弹，但是李安还是对自己的课题更感兴趣：“那些老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血族的起源，或者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总之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制造出了第一只失败的‘同族’，然后把他抛弃到了人类社会，然后，他们的‘食物’就遭殃咯。”
　　李安耸耸肩，然后靠在了解剖台上。看着他那一副吸血鬼咎由自取的样子，江施好像有些明白薛冽和他为什么有共同语言了。
　　“既然他们能做出这种实验结果，那说明他们有‘祖先’的基因数据，甚至是基因样本。”李安眼睛都亮了，就差把想抢过来写在脸上，“现在看来，江施的基因应该是最完美的，他没有嗜血这个缺点，却保留了不死、身体素质高的优点。吸血鬼的种族基因就显得比较低劣，至于他们创造出的丧尸更是个失败品。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还有什么问题吗，两位同学？”
　　江施默默举手，李安示意他直说。
　　“可是我比你们早了一千多年，而且生前根本就没听说过什么血族吸血鬼，怎么会有和你们相同基因呢？”
　　“好问题，我有两种解释。一种是你被你的家族瞒着，其实你本身就是流传在外的血族后裔，毕竟血族好像也有个一千多年族谱，谁知道你是不是某个家族的祖宗；第二种，我个人认为可能性更高，你们的基因源头早就出现在地球上，最早发现并研究的人自立门户，成了第一个血族。而你，被人用了一种更彻底并且潜移默化地方法沾染上了这种基因，成了最特殊的一个。”
　　听完李安的描述，薛冽和江施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要结束这场灾难，就需要你说的基因样本？”
　　薛冽叹了口气，颇感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问道。
　　“或者你想终止血族的繁衍发展也需要它，毕竟现在看来初拥并不只是简单的吸血仪式而已。”李安笑着提出了一个对于血族来说很危险的提议，“我都说完了，你可别忘了约定。”
　　“放心，我会跟着人类的军队，把他救出来的。”薛冽拍了拍李安的肩，“他也是我的朋友。”
　　江施注意到，提到“他”的时候，李安的神情十分复杂，连笑容都收敛起来。他看起来格外认真，认真到外人都能看出他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那就这样吧，期待你的好消息。”李安直接拿起堆放在解剖台旁的资料，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我就不送了，还有一个实验要做。”
　　走出了‘微光’研究研究基地，江施到底没憋住好奇，扯了扯薛冽的衣角，不太自然地八卦：“你们说的约定是什么，方便透露吗？”
　　“他叫杨光，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当时我们计划偷溜走的时候，他被抓了回去，我从李安那儿知道他没死，只是被关在一个连李安都没法知道的地方。那次意外后，吸血鬼把血奴看得更严了，单凭我一个人，救不了他。”
　　薛冽闭了闭眼，试图用眼不见为净的方法将记忆中那种无力感忽视掉：“李安来人类基地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把杨光救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复杂。”实际上堪称狗血。
　　薛冽想了想，用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
　　“他们有点像超出界限的契约情人吧，总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了不止一腿了。”
　　抛开两人乱成一团麻的关系不谈，薛冽和这两人交情都不浅。当初他找上李安的时候，至少在救出杨光这一方面是站在统一战线的。
　　“所以你果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吧！”偷偷溜进来什么的。
　　江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盯着他，之前薛冽的不自然也有了解释。
　　薛冽清了清嗓子，十分刻意地转话题：
　　“接下来就是找基地高层达成合作了，剩下的应该就轻松很多了。”最多是端了吸血鬼的老巢，除了爱族的吸血鬼，大概算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
　　江施斜瞥着他，也不知道一个僵尸怎么能做出这么丰富的表情，表示宽宏大量地放过他了。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江施跟着薛冽帮人类基地清理丧尸，参加秘密行动，潜入血族领地偷到了李安说的基因样本和资料。
　　也救出了杨光，是一个很温柔很有礼貌的青年，如果忽略当时躺着一地不太雅观的血族尸体以及一些奇怪的刑具。
　　甚至在临走前，杨光还送了血族一场规模不小的烟花盛宴，把血族用来初拥的圣地炸秃了一块，江施目测短期内那块地应该没法恢复如初了。
　　人类基地依靠血族的研究成功研制出了丧尸疫苗，丧尸病毒不再具有不可逆的传染性。等到把游荡在外界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人类应该可以从高墙内走出去了。
　　“要和我去旅行吗？看看现在的世界。”
　　薛冽和江施站在高墙上，晚风吹向黄昏的天际，少年的发梢扬起，遮住了半边脸。两年的时光让本就稳重的少年变得更加成熟可靠，既有少年人的潇洒自由，又有着青年的深邃平和。
　　薛冽微微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优雅得体地像是在贵族宴会上邀请舞伴。他到底还是在血族的培养中学了点优雅浪漫，都给了面前的人。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保持着手心向上的姿势，仿佛他能一直等在那里，直到得到舞伴的答案。
　　仿佛献上了少年简单而纯粹的爱意，青涩又炽热。
　　江施歪了歪头，对上了薛冽极其认真的视线。他故意装出犹豫的样子，却注意到对方没藏好的另一手紧张地握着拳。薛冽再看对方，就发现了他东躲西藏的小心思。
　　他学着对方的样子，把手搭了上去，笑着回应：
　　“好呀！”
　　把所有的束缚抛下，去远行吧。
　　废土之上，自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