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奢久

7、心意 我喜欢你

　　时间又回到了五年后。
　　林星宇躺在床上装死，傅落对着他的后背，玩他衣服的褶子。傅落见林星宇没反应，拿起身边的衣服套上，出去了。
　　他听到外面传来外衣的摩擦声和钥匙的碰撞声。
　　哪怕消失了五年，哪怕把自己扔了又捡回来，他也不想离开他。
　　我就是犯贱，他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叹了口气。他还是起来了，来不及穿衣服，套了双拖鞋就冲到客厅。
　　傅落正在玄关换鞋。
　　林星宇感到一阵晕眩，大概是起猛了，他扶着墙看向自己眼里身影模糊的傅落。
　　他问他，你又要走了吗？
　　没有等到答案，问问题的人就撑不住了，重重的摔在地上。一时间天地旋转，背景模糊，在眼皮沉下来那一刻看到对面的人奔向自己。
　　他在最后一刻嘴角有一丝上扬的走势。
　　等到林星宇隐约回复意识，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感觉被子里已经捂出了些汗，身上黏黏糊糊的，很难受。他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透气，碰到了旁边的人。
　　傅落正坐在床的另一边。
　　看样子像在愣神，被林星宇碰到之后才稍微回了神。
　　“醒了？”傅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又碰了他的额头，“没刚才那么烫手.......烧的那么厉害了。还难受吗？”
　　林星宇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我煮了粥，等会我，我去拿。”
　　“我出去吃吧。”林星宇正要坐起来，被傅落按住了。
　　傅落静静地看着他，眼里不知道夹杂了什么情绪，音调比刚才低了不少：“让我来照顾你吧。”
　　林星宇被这句话震住了，他缓缓坐起身，背靠在床头，他比刚才晕倒的时候头更昏了。
　　傅落拿了一碗粥走进来，坐在他的身边，舀了一小勺，吹了吹，喂给林星宇。
　　林星宇配合着张嘴，他不知道傅落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碗里的粥渐渐能够见底，林星宇张口说了这顿饭中的第一句话：“现在，咱们俩算什么？”
　　他的心一下一下跳的很重。
　　“你想我们算什么？”傅落沉默了一会开口。
　　“不知道，我......”
　　“我能重新追求你吗？”傅落抢先他的话。
　　林星宇盯着他，他想看透傅落到底在想什么，可惜对面的人他从来都看不懂。
　　哪怕他已经进入职场有三年了，尽管他完全能够看透职业场上人际交往的勾心斗角，可以游刃有余的和那些老奸巨猾的老总谈话。
　　他还是看不透傅落，猜不透他的想法，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好像本能的想把他留住，理性又想把他推走。
　　一阵电话铃打破了沉默，客厅的茶几上只有一个手机，震得声音更响了。林星宇绕过傅落下了床，留下了一句，我先接电话。
　　电话是张轩祺打过来的。
　　两人沉默的一会。
　　“你们俩见面了？”张轩祺问。
　　“嗯。”林星宇淡淡的回应，“谢了。”
　　因为刚退烧的缘故，他的声音软软的，像从嘴里飘出来又飘进话筒。
　　“圆圆......”张轩祺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办法。”
　　“我想了很久，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林星宇看向傅落的方向，他正在厨房里刷碗，“先挂了。”
　　林星宇率先把电话挂断，走向傅落后面，抱住了他。
　　傅落把手头的碗放下，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攥住那双环住自己的手。
　　他没有转过来，只是一直不停的摸着林星宇的手：“还喜欢我吗？”
　　林星宇知道傅落回来的那天，是一周前。
　　工作后，他几乎和大学的朋友断了关系，只是有的时候大学聚会会给林星宇发个消息，但他从来没有去过。
　　那是个下午，天气冷的像要把人冻住，林星宇刚见完当事人准备会律所，他接到了张轩祺的电话。
　　张轩祺现在在一家公司工作，林星宇听说他现在在金融界是个名人，想给他打个电话都要预约。
　　林星宇看到他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圆圆，最近过的怎么样？”
　　“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林星宇笑着问。
　　“从哪知道的消息，不过你哥我啊现在确实忙。”张轩祺笑了，“长话短说，我听说傅落回来了。”
　　林星宇心头一颤，咽了一口口水，想开口却发不出声来。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很久，林星宇整理好情绪问：“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看到他了。听说周五要去你那附近谈生意。”
　　“我那都是破小区，有什么生意可谈的。”林星宇从这一刻开始知道，分开的这些年他过的也不好。
　　“谈生意是一方面，还是想来看看你吧，你怎么想的？”
　　他要想个办法留住他，留不住也没关系，但是他要知道傅落对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意。
　　林星宇想了很久，他别无选择，选了这条路。他对玫瑰花过敏很严重，这是他上了班之后才知道的。
　　他从小接触玫瑰花确实会有些症状，不过不严重，他从没向那方面想。
　　直到上班后，那是一个案子刚刚结束，当事人送了他一束玫瑰花，他把那束玫瑰花放在桌子上后，就有些打喷嚏，却没有那么严重，他没当回事，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不过这发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等再去上班后看到摆着的玫瑰花才开始怀疑过敏。
　　后来他去医院检查后才知道，长大后他的免疫力下降了很多，症状才会越来越厉害。
　　或许这是唯一的方法了，他想试试。
　　“你呢，你喜欢我吗？”林星宇问他。
　　傅落沉默了很久，每次想开口说的话最终都被咽下去了，他拉着林星宇的手，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对方也安静的看着他。
　　傅落的手从后背一点点攀上林星宇的脖颈，后一秒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大概说不上吻，两个人只是嘴唇轻轻贴在一起，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这样，林星宇却觉得自己的嘴唇麻了，接着这股麻劲从嘴唇一路向下窜到和傅落牵着的手上。
　　傅落缓缓抬起来，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他轻声说：“我还喜欢你。”
　　你在的每个冬天，我都不曾感受到寒冷。
　　林星宇掉出来一颗泪，与五年前那个牵手的夜里如出一辙，记忆重复。
　　拍完合照后，傅落松开了林星宇的手。两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那个晚上，林星宇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难熬，他迫不及待地想等到聚餐结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傅落对自己是什么心意。
　　好在聚餐并没有持续多久，回到房间的时候，刚过九点。
　　林星宇一行人将准备的蜡烛和各种小东西拾好，傅落和张轩祺则善后收拾烧烤架。
　　林星宇在房间等了傅落一会。
　　他不知道该以一个什么面貌或者什么表情面对他，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说什么，用什么开启话题，怎么才能问他他的心意。
　　他把屋子里的窗帘拉上，黑着灯最在床边。
　　一阵开门声响起，外面的灯照进黑乎乎的屋子里，傅落站在灯光下，把林星宇照亮了。
　　“怎么不开灯？”傅落进来后顺手开了灯。
　　因为长时间呆在黑暗里，林星宇觉得灯光有些刺眼，他用手臂挡住了些光，眯着眼睛说：“黑着灯也能看清楚，我不喜欢太亮的地方。”
　　傅落回到房间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林星宇很多次想要开口，始终没有找到机会，最终他忍不住了，在傅落经过床边的时候把他拽到床上。
　　“怎么了？”傅落看着他。
　　林星宇不说话，他一方面是不想直接说明，一方面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傅落等了一会，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决定自己说：“圆圆，我父母的生意是有些赚钱，很多人对他俩的生意虎视眈眈，他们会把这些事情加给我，告诉我我现在做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改变命运，他们......很古板，我没有办法，至少现在，我没有办法说服他们，但是未来，以后，等我自己有能力了，会和他们说的......”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的。”林星宇打断了他的话。
　　傅落安静了许久，当林星宇已经有些坐不住的时候，他紧紧地搂住林星宇，缓缓直起身子贴上他的额头。他说：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