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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沉 反正她挺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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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前,常家大房长子常盛宏高中探花,后入皇城为官,一路晋升至太常少卿之位时,其妹,常家嫡长女常敏君进宫入选,样貌端庄,举止大方,深的先帝喜爱,封为容妃。容妃有一心腹,是其进宫陪嫁侍女,名章理,自进宫起陪伴容妃十载,到了适婚的年纪,便被容妃放出宫嫁给常家一位还不错的管事,生子后主仆一心相互惦念,章理又决定进宫侍奉。其有一女,作为家生子,且机灵乖巧,后来被选做了常明的婢女一同进了公主府,那时也还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
一次,衡山见她在书房负责给常明察文理墨,却时不时偷偷翻看画册看得入迷,后来才知因为她不识字,只能看些有图示的书册。觉着是个细心好学之人,年岁还不算大,可以多学些东西,便做主让她去了京郊一个老举子的私斋学学写字识文。
谁知两年后风波起,衡山和离回宫,再到后来常家事发,所有人都被抄斩,除了容妃被幽静冷宫,其身边的婢女宫人也都被处置了。这四五年来,衡山使自己不去回忆那段过往,而这个人生之中如云烟过客的小女孩自己也早有些淡忘了。
墨琴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却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 这世上再没有雅乐了,我的父亲,母亲!所有人都死了!我是墨琴,一个孤儿罢了。”
墨琴说着眼里的泪不停地往下掉,滴落在石地的枯草上。复又抬起头,眼里的泪水也遮盖不住那恨意的眼神,一字一顿道
“我 只 是 墨琴罢了。”
衡山蹲下身,与其对视
“我没想到你是个蠢的 …,你想杀我为你爹娘报仇?呵”
衡山嗤笑一声
“我不知你那些日子到底有否学到一二,成王败寇的道理你懂吗。败者可以不服,可以回击,但却应把握最有力的时机,说话做事错过了机锋,就注定了失败。你在我未将你关入刑司之前,有过很多次近我身的机会。不过一把匕首的事。而你却选在了最差的时机动手,而且是在我搞清楚所有事之后。”
“无所谓了,我父母惨死,而我只能在乱葬岗为他们草草立坟,从那时起我就晓命运的不公了,我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而你……你是公主,你享万千荣华,受人人之爱,就连公子他!居然是最后行刑时带着笑意离开的。” 墨琴顿了顿,恶狠狠的看向她
“你真是个心如毒蝎的人,连自己的夫君都不放过,甚至连你自己的孩 …….”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在了墨琴的脸上
衡山皱着眉,眼里显出凌厉的光,冷漠的声音朝着墨琴,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到
“我不管你们是在哪里听到了一些谣言,我也不管你们在背后如何议论本公主,但倘若你敢在我面前造次,我定不会让你好过!”
似是对墨琴说的,又似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来人!墨琴以下犯上,谋害皇嗣,刺害皇亲,罪证已定,数罪并罚,处 死!”
得令的狱卒将墨琴架起,衡山不想在此地有所停留,走出牢狱,对李内侍说道
“ 这里交给你了。”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衡山刚走出刑司,便看见香檀朝自己奔来,上前,将自己扶住。
“公主,没事吧。”
感受熟悉之人的气息和支撑,衡山终于能够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一种无力感和疲惫感。
“没事 …… 有些乏了。”
衡山回到昭阳殿,香檀将她服侍上床歇息,在一旁博山炉里点了沉香助其安神。衡山睁着眼,注视着殿内的一切。午后的沉静,只有从烟气从炉中飘出,仿若绸带,菱格纹的窗户因为阳光的照射在台桌上透出斑驳的光影,映衬得桌上宝蓝花瓶里的一支芍药也投出了形,烟气靠近自己,从有形慢慢变得无形…. 缓缓地,眼前似有些模糊……..
“你在干什么?”
女孩因看手中画册入迷,听到声音时,吓得一哆嗦,转身的同时将画册藏在身后
“公 ….公主殿下 ….” 女孩心虚的低下头
一名随侍快步走进,将女孩藏在身后的画册拽出呈给正站在书房窗外的女子。
“公主赎罪!婢子知错,不……不该随意触碰主子东西,请公主请饶了奴吧” 小女孩见状,吓得在地上磕头,一边带着哭腔
公主缓缓向书房步入,走到跪地女孩身边。恰有一阵微风拂来,掀动了公主的裙角,女孩低着头,随着风闻到了一丝丝好闻的香气。
“你抬起头来,多大了。” 公主的声音从女孩的头上响起
女孩怯怯地抬起头,微微地出汗将头发粘在了额上,额中央还有刚刚磕头的红印,就是这样一副模样,她入府以来第一次见到传闻的公主。
“婢子今年满八岁”
“你不知偷看偷用主人东西是禁忌吗?”
“婢子知错!请公主……”
“那你为何还要明知故犯,你得说实话。” 沉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婢子….负责为驸马洗笔理墨,有时也整理书册典籍,婢子不识字但觉得画册上的画很有趣…便偷偷…偷偷看。”
“哦?” 衡山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拉长了声
小女孩自己犯了大错,一动不敢动,只得跪着低头将眼睛紧闭,听后主子发落。
“你这么喜欢读画册,那………就去京郊庄上一户举子家中学学识字儿吧。”
意料之外的“惩罚”,女孩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向公主,只见她脸上还带着些微笑
“你这年纪多学些东西没坏处,去吧,你父亲那里我会派人去交代的。”
女孩似得到一份天大的恩准,读书写字,被父亲断然拒绝的请求,今日被这位第一次见面,传闻娇纵蛮横的宫中贵人应允,女孩脸上充满了欣喜。大声的道谢,朝着这个大宋朝尊贵的女子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因为她确实没有什么能够报答她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
“还在常府时,婢子的爹爹叫婢子盼儿。”
“呵,虚伪而又敷衍。丝竹雅乐,祈愿安林,以后你叫雅乐可好?”
“谢公主赐名,这个名字真美” 小女孩笑着,脸上尽是欢喜
然而,一转瞬。
面前浮现出绑在刑架上的墨琴,她瞪着的布满血丝的双眼,尽是恨意,大吼道
“我要为公子报仇,为爹娘报仇! 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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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惊醒
衡山发觉自己睡得出了薄汗。
正要起身,见香檀从门外进来,脸上似有事。
“怎么了”
香檀转身将门关好,走到桌边向茶盏里倒了一杯水,端着递给衡山。
“李内侍派人来传话说…墨琴已经处死了。”
衡山轻抿了一口水,双手扶着茶盏,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怅然
“还有一件事…….”
“说吧”
“今日萧美人被官家下令关入刑司听候发落,可晚些时候,刑司来人说萧美人在狱中畏罪,撞墙而亡,还留下了写有悔恨伤子,承认罪状的血丝绢。”
衡山闻言转头蹙眉看向香檀
“千真万确,官家派人前去查看,确实是头破而亡。”
“那她宫里的人呢。”
“这件事本来就不光彩,且公主送去了供词,官家下令候审。谁知竟传来萧美人自杀的消息,官家一时怒气攻心,急忙传了太医,皇后见此情形也是生气极了,下令将萧美人宫里所有人该处置的都处置了。“
衡山闭上眼,这段时间眉头就没舒展过,香檀见状,将软枕替衡山靠上,一边为她按着手部放松的穴位
“公主你别太操心了,此时本来就不关您什么事,您不过是为着小皇子。”
“可现在害得越哥儿也没了母亲…….”
“可萧美人作为小殿下的母亲,竟为了争宠连小殿下性命也不顾了呀。”
“越哥儿现在如何了?”
“小殿下因为太医施针后一直睡着,中途醒过一次喝了些药,萧美人去刑司后就被带去了太后宫里,毕竟是孩童,还不知道这些事。”
“香檀……我好累啊”
“公主可再歇会儿,香檀在此守着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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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宫中秘事,是合宫都知道,可都缄口不敢言罢了。
萧美人自杀之后,这件事就被官家下令严禁谈论,对外只宣告其染恶疾而亡。而小皇子也因年幼不能无人照看,由官家亲自托付给了皇后。
衡山自这件事后大病了一场,断断续续一两月才渐好。期间官家皇后多次前来探望,太子妃也时常前来陪伴照料,可衡山一直郁郁寡欢,寝食难安,纤弱的样子让人看着着急。
“ 参见太子妃殿下。” 香檀朝着走进外殿的王清遇行礼问安
“免礼,你家殿下今日可好些。”
香檀有些隐忧 “今日晨起用过一些汤药后就再不肯吃东西了。”
“这怎么成。这人也真是的,那些事再怎么也算不着她头上啊,她何苦这样熬自己。” 王清遇有些愤恨道,说着迈着大步子往里走
走进内殿,扑鼻而来的药味,隐约还裹夹着一些沉香味,倒也不难闻。王清遇往屏风后探头,见衡山微微靠在藤椅上,看着后院的那几盆芍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起来不披件衣衫?这几日风云无常的,别再受凉了。” 王清遇走到衡山身边,将木施上挂着的披帛搭在她的身上。
衡山转头对她回以微笑,往日美丽的面容看着十分憔悴,那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眸也没了往日的光彩。
“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王清遇接过宫人呈上的锦缎盒子,递给衡山 “ 快打开看看,是你哥哥从宁川给你带回来的”
三个月前,陆鸣从边疆派人快马加鞭传来线报,说辽兵勾结金兵再次犯境,形成夹击之势,请求官家增派兵援。太子赵子烨主动请缨,带兵前往宁川,得赵琮应准。
三个月过去了,前些日子前线传来急报,太子和陆将军大破敌军,将两国叛军主力击溃,不日将凯旋。
“ 我求着官家应准我借着派去封赏将士的信使给你哥哥带了几句话,告诉他你这些日子的不成样,这不,他派了加急的军马信使给你带了东西回来。”
衡山看着手中的锦盒,好久好久没见到哥哥了。抬手将锦盒打开,印入眼帘的是一卷用红绳封起的草纸。
衡山将盒子递给香檀,拿起那卷纸打开,竟是用军中信纸作的一幅画。衡山回忆着赵子烨虽喜画作,但为山水画居多,临摹也都只画山水画,这画虽细看能看出作画者的笔触虽有功底在,但却有些生疏之感。
衡山定睛一看,是两条首尾相连嬉水逗闹的鱼
是斗鱼————
“咦?竟是画的鱼嬉水图,夫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你们两兄妹什么暗号吗?” 王清遇在一旁疑惑的问道
“不是三哥。” 衡山看着这画说道
“不是你三哥还有谁能给你寄回来。”
“ 是三哥寄回来的,不过作画者另有其人。嫂嫂,你看着画美吗?”
王清遇听后认真端详起这幅小画来
“首先这作画材质不佳,画作呈现的效果确是受了影响。画中留白处笔触过深,倒显得水有些不鲜,有些暗浑了,不过这两尾鱼倒是画的活泼,且样子别致,这鱼尾画的好看,倒是我们没见过的。”
“这叫半月斗鱼。”衡山轻声回
“哎?你怎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 衡山将画作收起来,转头对王清遇说 :“三哥何时能归”
“ 你这信使比他们提早一天出发,算来就是这两天了。”
“ 好,我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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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子凯旋,战绩卓然,赵琮大悦,晚间在紫宸殿设小宴。
皇后娘娘因为小殿下发烧陪伴而未参加,只有官家 、太后 、 太子及太子妃 、 衡山在席。
席间,官家和赵子烨还在谈论这次的边境事宜,王清遇陪着太后她老人家说话。太后一早就发现今日衡山的失神
“ 倾与这丫头在想些什么,一晚上的魂不守舍。” 太后一发话,其他人也停下来,关心的看着衡山。
衡山看着大家,似下定决心,离开席位,走至官家身旁,跪下,双手举礼至头顶道
“爹爹,衡山有一请求,还请爹爹应允。”
官家还在兴头上,看着衡山有些严肃的样子,笑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要紧的事,这么严肃模样,先起身。”
“ 爹爹、祖母、三哥、三嫂,衡山想离宫独居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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