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阴湿竹马后跑路了》渡三一

9、第九章 车祸

　　朝烬靠近时，酣睡猫咪似是察觉到危险生物的气息，嗖地一下跑到草丛深处躲了起来，留下一地飘零的树叶。

　　“你把小猫都吓走了。”陈伽乔蹲在地上，仰头望他。

　　朝烬伸手将陈伽乔拉起身，“谁说的，这不还有一只猫。”

　　“在哪里？”

　　朝烬捏了捏陈伽乔柔软的脸蛋：“在这里。”

　　陈伽乔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瞪圆了眼睛，反而看起来更像只金渐层圆咕噜，“你才是猫！”

　　朝烬低笑，没和他争辩，顺势牵住他的手，带着人往回廊走。

　　园林里日光正好，紫藤花架旁的木凳空着，两人走过去坐下。陈伽乔被太阳晒得有些犯懒，靠在朝烬肩上，摸出手机玩。

　　一点开小薯书就刷到大字报消息：
　　瑞乔居然所有岗位不再受专业限制了！投秋招的有福了！

　　陈伽乔这段时间刷到好多这种类似消息，但每个都是小道传言，并未被证实，评论区也都是在骂：信你还是信秦始皇？

　　顺着主页往下翻，又刷到了许多类似帖子，陈伽乔心想这假消息怎么就刷不完了，正要小怒小发随机拉黑一个营销号时。

　　他刷到了瑞乔招聘官方账号发的图文。

　　【瑞乔秋季招聘正式开始，岗位不再设置专业限制】

　　陈伽乔坐直身体，点进图文，仔细浏览。

　　为了响应国家促进多元化就业，打破岗位就业限制的政策意见，瑞乔决定改革招聘模式，招聘将进一步放宽非技术岗位的专业限制；部分专业性较强的岗位，也将根据实际工作需要，以专业能力、项目经历及综合素质作为重要考核依据，不再单纯以所学专业划定应聘范围。

　　这条公告一出，给了很多不喜欢自己专业的学生一点希望，甚至是一条改变人生走向的道路。

　　陈伽乔心中欣喜，点开图片查看起具体岗位招聘信息。很快，他看到一个心向往之的岗位。

　　医学实验室研究助理。

　　该岗位同样接受跨专业申请。

　　那刹那，陈伽乔真的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公告，有种堪比皇帝大赦天下的喜悦。

　　之前他幻想过很多次重回医学相关行业，包括上次带教建议他转行，他也在幻想。可当时是空中楼阁，遥遥无边的梦。但现在，居然成了真的可以跃跃一试的机会。

　　但激动之余，多了分担心。公告写的人心向往之，但实际招聘时肯定还是本专业学生有优势。陈伽乔握紧拳头，行动力极强地改起简历。

　　陈伽乔在心中为自己打气，说不定哪个岗看走眼就要了他呢！他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朝烬坐在旁边，清晰地感知到陈伽乔的情绪变化，也将陈伽乔改简历的行为尽收眼底。

　　种种行为，直接与老宅那份简历对上了号。
　　陈屹冬，本科就读于淮山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研究生考入京市医学研究所。

　　六年来，朝烬看过的简历信息中，学医的很多。但莫名地，朝烬想起那日拿起的照片，想起那双和陈伽乔很相似的眼神，澄澈坚韧。

　　有时候，一个人的骨肉皮相会发生变化，但灵魂却不会变，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个灵魂。

　　朝烬问：“以前学医的？”

　　“不是啊，老公你忘了，我学金融的。”陈伽乔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朝烬，当时他能进瑞乔实习，还是朝烬替他内推，怎么现在就忘记他学的什么专业了。

　　朝烬神色没变，似好心提醒他：“不是医学背景投这个岗可能难度比较大。”

　　“我知道，不过我还是想投下试试。”陈伽乔仗着他只和朝烬谈了一个多月恋爱，不熟悉他过往，随便开扯：“我大学碰巧去医院实习了段时间，所以懂一点，也比较感兴趣，就投投试啦。”

　　朝烬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说话。他接过陈伽乔手机，看他改出的简历，提了几个建议：“专业背景是你的短板，可以把你对医学行业的分析了解写清楚，尤其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胜任，做过什么准备。没有的经验不要编。我相信实验室不仅想招专业实力过硬的同学，也更会想招愿意学习的同学。”

　　“瑞乔既然在岗位招聘上取消了专业限制，就是想刺激行业，激发新的活力。”

　　陈伽乔侧脸认真倾听，丝毫不知淡紫色的紫藤花瓣落在他发梢，朝烬抬手轻轻拂过，“瑞乔需要你们的新活力，勇敢去试。”

　　“老公你怎么这么了解。”
　　“……工作上有些交接。”

　　陈伽乔哦了声，夸朝烬真厉害，很快修改好简历。

　　朝烬又帮忙看了看，提出几点细节上的建议，便让陈伽乔报了几个关于医学的岗。原先陈伽乔是想一口气把医学相关的岗位都报了，但朝烬不建议他这样，说会锁简历，也会耽误面试进度，陈伽乔只好作罢。

　　两人顺着后门出了西园寺，去停车场。

　　陈伽乔一眼看出朝烬想问的问题，双手举起自证清白：“早上是小周开的，我可没开。”

　　“你一点都没开？”

　　陈伽乔头点如锥，“保真，一点没开，开了是小狗！”

　　“行，”朝烬拉开主驾车门，懒散地靠着车边，眉眼含着淡淡笑意，“小狗上车吧。”

　　坐进主驾，陈伽乔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转头给了朝烬砰砰两拳。

　　朝烬任由他打，唇角扬着笑：“小狗还挺凶。”

　　“凶得就是你这种坏乘客！”陈伽乔手握方向盘，故意凶巴巴一张小脸，盯着朝烬拉好安全带，清嗓道：“小狗司机即将发车，请您坐稳扶好，车辆行驶过程中禁止随意触摸司机，也禁止说司机是小狗。”

　　朝烬低低笑出声。

　　车辆平稳起步，驶出了停车场。

　　与此同时，停在路边的白色大众一并跟在后侧，驶入同方向。

　　“喂老板。”车内的男人拨通电话，“看清了，他们已经出来。”

　　“放心放心，今天一定让他有命来，没命回去。”

　　电话那头似乎叮嘱了几句。

　　男人忙不迭应声，语气狠厉：“是是是，您放心这事绝对办得干干净净，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电话挂断，男人抽出手将电话卡抽出，折成两半，扔出车窗。前视镜映出他阴沉恐人的神色，如不要命的狂徒踩动油门加速，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

　　……

　　回程的路上一路顺遂，朝烬坐在副驾犹如定海神针般定住了陈伽乔紧张的神绪，原先早上独自开车时还觉得紧张的东西，瞬间又变得轻松好拿捏起来。

　　“老公，要不你搬来和我一起住，或者我搬去和你一块住吧。”

　　陈伽乔随口提议：“这样我开车送你上下班，就不用来回跑了，方便一点。”

　　朝烬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两秒：“不用。”

　　他的拒绝一如往常般干脆，陈伽乔很习惯，但想起小周说的话，不由得追问为什么。

　　“我最近工作忙，休息时间不固定，住在一起影响你休息。”

　　“你忙你的，我睡我的。”陈伽乔气昂昂抬起下巴，很骄傲，“我睡眠可好了，你吵不醒我的。”

　　以前还是陈屹冬的时候，父亲喝完酒经常会殴打母亲钟翠红，钟翠红畏缩，都是陈伽乔挡住前面承受父亲的拳打脚踢。有时候困累了，他在钟翠红给他涂药时，就能倒头睡着。

　　但朝烬仍说不行。

　　陈伽乔顿时不爽了，当即发作：“陈烬，你是不是压根没想和我谈。”

　　陈伽乔不信小周说的那些杀猪盘，但他在意的是朝烬瞒着他，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同居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他看得出朝烬一直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完整的一面，朝烬像是一个完美的人偶，披着人的面具，学着人的行为，一点一点对他好。

　　但陈伽乔想要的不是完美男友，他想了解朝烬，而不是只有朝烬了解他的全部。

　　“陈烬。”陈伽乔话说得有些重，“你要是不想谈，我们就分手。”

　　这句话像是平静的潭水中落下一颗重重的石块。

　　砸在朝烬心上。

　　砸得他瞬间五脏六腑四分五裂，同时眼前变得漆黑，朝烬开始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也看不见窗外的街景。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发病了。

　　但此刻他只看得见，面前那两个字。

　　分手。
　　分手。
　　分手。

　　巨大的硕红的留着鲜血的清晰的两个字，像是被人用力刻进朝烬的颅骨，一遍一遍用力凿击。

　　陈伽乔想和他分手。
　　陈伽乔要离开他。

　　呼吸无法继续进行，窒息感从大脑一直往上，扼制住朝烬的喉咙，他在心里大喊，不！不行！不可以！

　　陈伽乔不能离开他。
　　他要藏起陈伽乔。
　　他要锁住陈伽乔。
　　他要和陈伽乔永远在一起。

　　陈伽乔只能属于他。
　　他们只会永远在一起。

　　所有的想法化成黑色的流着鲜血的字句翻滚在眼前，密密麻麻，潮水般，挤占全部视野，缠绕着朝烬的神经，争先恐后地像是被囚禁已久的凶兽，稍稍松开一个闸口，浓烈的情感便裹挟全身。

　　朝烬恍若变了一个人般，眸色深浓，脸上布满沉黏阴郁的情绪，活像烈火里走出的鬼怪。

　　陈伽乔愣住，他的反应落在朝烬眼里，令朝烬心中的烈火更加熊熊燃烧起来。

　　脑海中一直徘徊着刚刚的声音：陈伽乔要离开，陈伽乔要离开，陈伽乔要离开……

　　黑色文字骤然扭曲，像是无数只手从鲜红深渊中伸出，死死攥住了朝烬的四肢。

　　他眼前再次看见另一个陈伽乔，陈伽乔害怕地躲开他，远离他，怨恨他。朝烬挣脱开那些手，愤怒到几乎是咬着牙说：“我们不会分手！”

　　陈伽乔从未见朝烬像今天这般失态。平日里沉静温和的眼睛，此刻被黑雾填满，翻滚着浓烈到骇人灼人的情绪，里面还有陈伽乔无法理解的，仿佛要将人吞噬的执念。

　　陈伽乔意识到不对。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朝烬紧绷的背脊，试图安抚他：“你先冷静一点，我没有……”

　　话音未落。

　　轰然的剧烈的撞击声划破白日。
　　车身被撞翻在地，天旋地转，玻璃炸裂声，金属碰撞地面声，路人的尖叫声一并灌入耳中。

　　一切发生得太快，陈伽乔还没来得及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世界翻转，轰鸣失重，心脏坠地。

　　在所有慌乱中，陈伽乔只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