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daddy不能是老公吗？》渡三一

8、第八章 得偿所愿

　　在上车前，风愈发大起来，吹得衣袖飒飒，带着点凉意。

　　朝烬脱下外套，搭在陈伽乔肩上，叮嘱他：“明天不准偷偷开车去西园寺。”

　　“啊～好好好好吧。”陈伽乔鼓起腮帮子，不爽地推着他进车里，“我知道啦，不准再说了！”

　　“你快走吧。”陈伽乔开始赶客。

　　明明刚刚邀请朝烬留下的也是他。

　　黑色低奢迈巴赫逐渐远离视线，陈伽乔警惕性很强地多等了一会，才一边往回走，一边给小周发消息：

　　[周啊，明天我开车去接你。]

　　第二天一早，陈伽乔兴高采烈开车前往小周家。

　　出门时赶上上班高峰期，高架堵起长龙，车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陈伽乔握紧方向盘，手臂不自觉绷紧，昨天有朝烬坐在副驾驶，他还觉得开车不过如此。真轮到自己一个人上路，才发现并线、判断车距、变道，每一项都足够让人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抵达小周家楼下，他停好车，第一件事就是推门下车，换小周来开。小周不肯，怕擦了碰了。陈伽乔说小周只管开，出了事他负责。

　　小周仍是不肯。

　　陈伽乔只好使出杀手锏：“反正我这是拿了驾照之后第二次摸方向盘，你不害怕就行。”

　　“第二次摸方向盘？”小周吓了一跳，“就这样你男朋友都敢坐你车？！！”

　　陈伽乔装无辜：“对啊，你要坐副驾不。”

　　“不不不！”小周觉得还是自己小命重要，夺命般逃进主驾驶，从车窗中探出头看站在路边的陈伽乔，“上来，让你看看小爷的车技。”

　　小周爸妈给他买了辆蔚来es6，平时就是自己开车上下班，车技比陈伽乔好很多。

　　西园寺远离市区，路上的车流逐渐由多变少，只有带棚三轮车变多起来。

　　小周望着后视镜，随口道：“后面这个白色大众跟了我们快一路了，是不是暗恋我们。”

　　陈伽乔跟着往后看了眼，没多想：“可能也去西园寺吧。”

　　两人没在意这事，又说起别的。期间，陈伽乔视线往后看了看，忽然觉得这辆白车有些眼熟，是不是早上他也碰到过？

　　不等他多想，视野里又出现几辆类似的白色轿车。

　　也是，京市这么大，碰到同款车也很正常。

　　很快，车停至西园寺停车场，陈伽乔和小周步行至园内。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那辆白色大众停在路边，车旁站着个人，帽子微低，边打电话边注意陈伽乔那边的动向。

　　“喂，老板。”这人坐进了车里，“确定了，就是您让我盯着的那个男生，还有他朋友。”

　　“对对对，没有那个个子高、看起来特别有气势的男人。”
　　“您放心，我跟了快一个星期了，早就摸清楚了。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天天接他上下班，两个人整天待在一块儿，我一直没找到动手的机会。”

　　“但您放心，今天那个高个子很有气势的那个男人没来。”

　　“好好好，那我们就按照谈的进行……您看，”这人搓了搓手，“这钱能不能先打我账上。”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挂了电话。车内坐着的这人立刻变脸，啐骂道：“小赤佬，真以为自己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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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园寺质朴，绿植众多，常有猫猫出没。

　　陈伽乔没来过这个寺，但莫名的有些熟悉感，沿着正门进入，随意选了个石门走，也误打误撞进到寺庙中心。

　　星期天寺里的人很多，有虔心者祈求，有人出cos拍照，也有人只为寺里那一口素面。

　　小周带着陈伽乔领了三根香，两人走到院中间，面对天王殿，表情虔诚。

　　陈伽乔举着佛香双手合上，闭上双目，心中默念所求之事。

　　晨间斜阳从房檐和树枝中穿过，细碎地落在青年身上，好似度上一层金光，祝他们所求之事能顺遂实现。

　　向四方朝拜完，两人睁开眼，走进殿宇参观，殿内香火缭绕，两侧有数百块牌位整齐排列，红木长生牌面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陈伽乔目光在这些木牌上掠过，忽而停下，落在了最末端的长生牌位上。

　　这块牌位和别的牌位在外形上别无二致，但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也没有生辰。

　　这是供给谁的，陈伽乔在心里问。

　　“喂，快看，这块牌位怎么没有名字。”有游客和他抱着同样的问题，问出了声。

　　“你们第一次来吧。”路过的香客听见了这话，顺口回答，“这块牌位放这好几年了，一直都没写名字。”

　　“没写名字还能供奉？”

　　“这我就不知道了。”香客今日是来供奉酥油灯了，托了小师父喊方丈来，一边和游客说，“我听说供奉牌位这人还供了108盏灯，日日供奉，从未间断。”

　　小周想法出奇：“供这灯灵吗？”

　　陈伽乔在旁边笑，知道小周肯定是有些心动，想供几盏，以保佑转正通过。

　　香客还未回答小周，就远远听见一道沉朴的声音传来，众人看过去，发现是方丈来了，方丈向众人合掌行礼。

　　“佛渡有缘人。”方丈温和地回答，“心愿能否能实现，最终要看缘分。”

　　“好吧。”小周拉着陈伽乔要离开殿宇。

　　陈伽乔没动，忽而问：“方丈，那你知道这牌位为什么没有名字吗？”

　　方丈看向他。青年生着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色明亮，像白日里澄澈无暇的日光。但方丈莫名地穿过重重模糊记忆，回忆起那日雨天的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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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前，京市大雨，城市多处低洼被淹，寺内没什么香客，只有小和尚重重念经声。

　　雨水倾打在瓦石，顺着翘角屋檐滴下，落在屋下石坛中，溅起片片水花。

　　年轻男人身上沾着雨气，进入寺中，他抬头遥遥对望佛祖的眼睛。

　　方丈问他想求什么。

　　“我想找一个人。”
　　“佛不替人寻人。”

　　方丈说，世间缘法各有定数，若有心寻找，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是吗……”年轻男人那时候也就二十岁上下，肩领湿透，灯色暗暗，衬得那双漆黑的眼显得更加沉闷苦意，一遍又一遍地叩问：“那我该求什么？”

　　方丈不语，回到自己位置上诵经，他看过太多执念深重的人。

　　年轻的施主在佛前站了许久。

　　方丈劝他离开，发现他脸色苍白，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又像是空得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躯壳。

　　凡尘俗事，唯执念难放。

　　方丈再问他：“施主可知那人在何处？”
　　“……不知道。”

　　“可知那人如今是否安好？”
　　年轻人垂下眼，“也不知道。”

　　方丈最后问：“既然如此，施主想求什么？”

　　这一次，他许久没有回答。过了很久，才轻声道：“求他平安。”

　　他看见侧边的长生牌位，问：“我能不能在这为他供奉一块长生牌位。”

　　方丈应允，问他为谁供奉。

　　年轻男人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因用力泛白，“我不知。”

　　不知他现在在何处，叫什么名字，又或者还在不在人世。他怕求错了人，为肮脏的夺舍者做了嫁衣，也怕佛祖没有保佑到他心中所想之人。

　　“那便不写名字。”方丈说，“佛前一炷香，贵在诚心，不在姓名。”

　　年轻人抬起眼，眼底不似刚刚的漆暗，他道：“我一定心诚。”

　　他跪在蒲团上，深深三拜。求佛祖看他心诚，护那人平安，护那人往后余生，顺遂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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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这位施主每日都会来，有时上香，有时添灯，有时什么也不做，只在佛前坐上一阵。寺内很多建筑设施也是他出资修缮，就连大家随处遇到的猫猫，也是这位施主派人定期喂养。”

　　方丈的声音将众人从回忆中带回。

　　“今日呢，今日他来了吗？”

　　“这位施主已经快一个月没来了。”方丈双掌合十，忽而笑了下，“贫僧想，也许是他所寻之人已经寻到。”

　　周边声音嘈杂起来，不少人听了这个苦涩陈调的故事很是感动，多番感叹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这般诚挚的用心人。

　　陈伽乔在心底默默回想方丈说的六年。六年，很漫长，漫长到可以让一个人从少年长成为青年，拥有新的生活。但也有人选择六年始终如一，停在原地，不肯放弃。

　　陈伽乔想不懂，为什么真的有人这么傻，为求一人平安，一人归家，能苦苦坚持六年。

　　半响，他轻轻合起双手，对着那块无名牌位，认认真真地拜了下。

　　傻子也罢，苦情人也罢。
　　愿那位施主等了这么多年，一定要得偿所愿。

　　陈伽乔从殿宇中走出，小周正蹲在护栏旁逗猫，有很多善心的小姐姐特意带了猫粮和干净的水，也分了一些给小周。

　　小周起身，同他去后院溜达。

　　西园寺后院和前寺不太一样，更像是私家宅院的园林景观，主屋紫藤花开得正盛，从藤架上垂落，陈伽乔和小周找了木凳坐着，静静观赏。

　　小周问：“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一会吧。”陈伽乔看了看朝烬给他发的消息，“他这会还在开会，估计会议结束就来了。”

　　两人坐着闲聊，小周顺嘴多问了几句陈伽乔男朋友的情况。

　　结果陈伽乔除了男友姓名知道，其他一问三不知，问就是男友长得很帅啊，对自己很好啊，百依百顺，什么都听他的。

　　小周听完简直一脸不忍直视，怎么看陈伽乔怎么觉得像个无脑恋爱脑。

　　“小桥，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陈伽乔完全不信，“绝对不可能，我老公对我很好的。”

　　得，又是这句话，绝对是被洗脑了！小周试图摇醒陈伽乔，陈伽乔被晃得头晕，扒拉他的手，“别晃了，别晃了，我老公真的对我很好的！”

　　“小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也不是老人啊。”

　　陈伽乔无辜地眨眨眼，小周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小周还是耐心地和陈伽乔分析：“现在骗子都是很高明的，先给你提供情绪价值，再给你画大饼，说自己条件有多好，公司有多大，但这些你都没见到啊。”

　　“你看，你刚刚还说他不愿意和你同居，那肯定是他有事瞒着你，不然为什么放这这么一漂亮大美人不睡。”

　　小周痛心疾首，“这不是杀猪盘是什么，你小心到时候被人骗财骗色，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陈伽乔不以为然，心想，先不说朝烬看起来比自己有钱多了，再者就算朝烬真的骗他，能骗多少钱。

　　他背后可是龙傲天男主哥哥，个人资产富豪榜第一，人生三万天，他哥一天花一亿都花不完。

　　但这些他都没和小周说，只是装作听明白地样子点头：“嗯嗯！大师说的都有道理！！！”

　　小周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孺子可教也。”

　　小周没在西园寺呆太久，没过一会，便先行走了。陈伽乔自己一个人在园里闲逛，逛累了就坐到距离素食堂最近的地方等待朝烬。

　　朝烬是近一点抵达的西园寺，恰好素食堂此时人不多，两人点了一碗观音面和如意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两份都是细面，汤底是菌菇素高汤，浇头则各有样式，观音面配的是香菇、笋片和油筋面，味道鲜朗，也是食客中最欢迎的。如意面则是烤麸、木耳和黄花菜，味道一样鲜浓，配点辣椒，则香掉舌头。

　　陈伽乔尝了一口观音面，好吃得大为感叹。朝烬低低笑了声，将如意面的浇头拨了大半给陈伽乔，静静等待他品尝后的评价。

　　“如意面也好好啊！”陈伽乔尝了一口，再度感叹。

　　他埋头吃得很香，一口接一口，鼓着腮帮子轻嚼，眉眼间透着满足。

　　吃了好一口，陈伽乔才想起说话，一抬眼，发现男人支着下颌，眉眼含笑，正安静地看着他吃饭。

　　面前的如意面却没怎么动。

　　“看我可吃不饱饭，快吃快吃。”陈伽乔严肃教育他。

　　两人吃完面，顺着园林消食。

　　这会西园寺的人依旧只多不少，猫咪则精神懒散，窝在草垛里午睡，任凭行人在身上堆多少树叶，都酣睡不醒。

　　朝烬求完平安符，方丈同他一道从殿内走出，正要说些什么，发现身旁之人停了步伐，视线越过庭院里来往人群，落在不远处。

　　日光穿过树枝，细碎洒满，陈伽乔蹲在草地旁，身上被映出浅色金光，正伸手拨弄猫咪脑袋上的叶子。

　　大概是怕惊醒它，动作放得很轻，指尖刚碰到叶片，猫耳便懒洋洋地抖了下。他立刻收回手，憋着笑。

　　朝烬同样跟着笑起来。

　　似是感知到目光，陈伽乔抬头，看见了朝烬，乐滋滋向他招手，声音特意放轻，恐吵醒了猫咪。

　　“老公，快过来看，这只猫睡得好香！”

　　朝烬应了声，转身同方丈告别，抬步走向陈伽乔。

　　方丈站在原地，目送他走向这片明亮的日光。片刻后，他合掌行礼，笑着感叹：“得偿所愿。”

　　“祝施主，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