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阴湿竹马后跑路了》渡三一

7、第七章 平安

　　新的几周，工作压力依旧山大，组内静悄悄卷起内卷风潮，不动声色地竞争最后的转正名额，每个人都削尖着脑袋在带教面前表现自己。

　　陈伽乔无世无争，低头修改着投资分析报告。

　　上午他将报告提交给带教，带教严肃将他喊到跟前，显示屏上放大着他的分析报告，上面一片飘红，都是带教标出来的。

　　“伽乔，”带教手握鼠标，翻到其中标注数据的一页，直视陈伽乔，“你先自己看看这份报告有什么问题。”

　　陈伽乔认真地盯着屏幕，但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摇了摇头。

　　“你整理的数据没错。”带教也没有真的指望他看出问题，直接点明，“但你为什么只因为这家企业连续三年营收增长，就认为他值得投资？为什么没有分析利润率下滑和负债增加？”

　　“伽乔，我知道相对于其他同学，你的学校差一点。但大家都能进入瑞乔实习，就是在同一起跑线，你有反思过为什么落后大家吗？”

　　“投资报告不是把数据整理漂亮，逻辑通顺的表面功夫。每一笔投资背后都是数千万，甚至过亿。你要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分析，背后有没有依据，有没有全面考虑。”

　　“研究的全面性不足，就是你的问题。”

　　带教的口吻有些严肃，“如果后续还是这样，我只能建议你慎重思考一下要不要转行。”

　　垂眸，陈伽乔认真点头：“好的，老师。”

　　他回了座位，旁边的小周凑过来递给他颗糖，安慰他：“你别太往心里去，快要开转正会议了，她最近都压力了一遍。”

　　陈伽乔剥开糖纸，笑了笑：“没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带教指出的问题，很犀利但也很准确。很多时候，他确实只是按照要求完成任务，努力把任务做得看起来漂漂亮亮，但实际真要认认真真分析企业的经营状况，很快就陷入思路匮乏。

　　非金融专业出身的劣势在此时显现地一干二净，但陈伽乔也没办法，他是想转行，转回医学行业，可没人给他这个机会。
　　医学行业最看重专业背景，他若想重新进入，不如直接重新高考算了。

　　他含着糖，还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

　　过了会，陈伽乔将报告重新修改完毕，转头问小周：“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要不吃负一楼那家麻辣烫吧。”小周靠在椅背上提议，“新开的，听说味道还不错。”

　　“行啊，中午我请客。”

　　小周揶揄他，“咋，这是中彩票了？”

　　陈伽乔也没瞒他，笑眯眯道：“我这周提车，庆祝一下。”

　　“？？？”小周吃惊，“你要提车，提什么车？”

　　陈伽乔对车子没了解，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和乔悦的聊天。

　　“Modle S Plaid。”

　　“你要提这车啊！！”小周一时没控制音量，引得其他实习生看了过来。陈伽乔连忙捂住小周嘴巴，歉意地看向周围：“误会误会。”

　　小周扒开他的手，这回压低了声音：“你真是深藏不露，这车落地快百万！”

　　小周竖起个大拇指，真没想到平时朴朴素素，看着和大家没什么区别的陈伽乔居然家境如此了得。

　　“不是我要买的。”陈伽乔有点无奈，“我妈非要送我一辆代步车，我要拒绝，她和我说已经付完全款，让我这周去提车。”

　　“咱妈还是太有实力了。”

　　小周敬佩地握拳，果断改口：“麻辣烫不吃了。”

　　“今天中午必须宰你个大的，咱俩去隔壁商场吃！”

　　陈伽乔被他逗笑：“行啊，想吃什么都可以。正好上个月工资发了，我也算有钱人了。”

　　小周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你们有钱人……算了！

　　……
　　提车那天，朝烬同陈伽乔一起去的4s店。乔悦原本也想来，但被陈伽乔拒绝了，因为他怕乔悦发现自己车技一般，和原主大相径庭。

　　4S店里，工作人员早早准备好提车仪式，车头系着漂亮的红色蝴蝶结，旁边还摆着鲜花和香槟，又将一大束捧花递给陈伽乔。

　　陈伽乔乐在其中，朝烬自觉拿出手机给他拍照。陈伽乔当即指挥起他，让他又是蹲下又是站起，又是这个镜头拍又是这个姿势拍。

　　工作人员在旁问：“先生，要不要我给你们拍几张合照？”

　　朝烬本想拒绝，陈伽乔却兴冲冲将他拉来，挽着他的臂弯笑。

　　陈伽乔侧眸，耳语：“老公，之后就可以我开车接你上下班啦！”

　　两人坐进车内，陈伽乔美滋滋拉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小脸认真，沉思片刻。

　　“老公。”陈伽乔突然出声。

　　朝烬侧眸应他：“嗯？”

　　“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
　　“……”

　　车厢内安静两秒。

　　陈伽乔没发现这诡异的安静，继续问：“老公，这挂挡在哪挂啊？我怎么没找到。”

　　“……”
　　朝烬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有驾照吗？”

　　“我当然有！”陈伽乔得意洋洋，“我高中毕业就拿了驾照，当时家里连轿车都没有，我妈硬要我学。”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好似暴露了，小心翼翼地去看朝烬。

　　朝烬似乎没有察觉出他话里的漏洞，“之后开过几次？”

　　陈伽乔放心地扭头，不知道在他没看见的地方，朝烬的手颤抖了下。

　　陈伽乔：“嘿嘿其实我拿完驾照就没开过了。”

　　“但我当时在驾校学的很快的，都是一把过，教练还夸我指日可望，肯定是下一个车神。”

　　朝烬无言地看向陈伽乔。

　　陈伽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老公，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嘛～”

　　“你改日再成为车神。”

　　朝烬解开安全带，从副驾走出，绕过车头，径直拉开主驾车门，“今天我先开。”

　　男人身形高大劲悍，站在车边，还能嗅到他身上的木质苦涩调，很安心，也很想让人抱一下。

　　陈伽乔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扭过身子，直接一把抱住了朝烬的腰，隔着一层单薄的衫衬蹭啊蹭，像是想把自己也浸上朝烬身上的同款味道。

　　从朝烬的视角看，只能看到陈伽乔浓密的发顶，感受到腰腹间涌动的滚滚热意。陈伽乔像只小猫般，跟他撒娇。

　　朝烬一顿，拉开他的手：“讨好我没用。”

　　陈伽乔刚要仰着脸说我没用讨好你，只是想抱下你。但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整个人骤然腾空。

　　他被朝烬抱了起来，朝烬一只手稳稳托在他臀下，另一只手护在腰侧。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甚至中途朝烬还抽出一只手护在陈伽乔头顶，以防擦碰。

　　陈伽乔懵地在朝烬怀里眨了眨眼。

　　朝烬移开视线，将他放下。

　　“好苏啊。”旁边有女生店员路过，拉着朋友一起看到了这幕，没忍住感概，“帅男俊男，跟拍电视剧一样。”

　　说得陈伽乔不好意思地耳红了，他羞着脸，大大方方道：“谢谢，我也觉得我老公很帅。”

　　两个女生反倒不好意思了，快步走开。但陈伽乔听到了他们小声的私语。

　　“那个男生也好萌啊，性格好好啊。”

　　陈伽乔嘿嘿一笑，美滋滋坐进了副驾，探出头喊朝烬：“老公，快上车！”

　　“出发！”

　　朝烬发动汽车，车子平稳地驶出4S店，汇入主干道。

　　4S店靠近市中心，主干道上车流众多，偶尔还有电瓶车从道路中穿过。

　　这样的道路确实不适合新手练习，陈伽乔心想还好他没开。

　　他偷偷瞄向朝烬，男人单手握持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神情专注，动作从容。遇到路口提前减速，变道时观察仔细，整个人有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看着这张帅脸，陈伽乔连原本是想提前学习的想法都给遗忘了。

　　开了快半小时，车子驶入一处赛车场。

　　场馆宽敞，赛道整洁，四周安静得听不见什么人声。今天显然没有对外开放，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确认过朝烬的身份后，立刻放行。

　　汽车停稳在初始线，陈伽乔坐进主驾驶，朝烬看向不远处，伸手关上主驾车门。

　　有人匆匆赶了过来，低头哈腰道：“朝总。”

　　朝烬站在车门外，看不出情绪：“不用喊我朝总，我带他练练车，你去忙吧。”

　　负责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到眼车内坐着的人，识趣地退开。

　　赛道宽阔，场地空旷，最适合练车。

　　陈伽乔按照朝烬的指示调整座椅和后视镜，轻踩油门，慢慢起步。但多年没有碰过方向盘，他心里紧张，开得谨慎，速度最快时也才四十码。

　　朝烬视线落在陈伽乔身上，安抚：“没事，有我在。”

　　陈伽乔瞬间安心，提高了车速。

　　直到天色渐暗，练习才停止，朝烬抬抬下巴，让陈伽乔继续开，一路驶在市区，直至回到陈伽乔所住的小区。

　　朝烬下车，嘱咐：“练了一下午，晚上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晃着车钥匙，陈伽乔神采奕奕，一点也看不出练了一下午车的疲惫：“老公，你现在回去还要打车，要不今晚住我家吧。”

　　朝烬脚步微顿。

　　陈伽乔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神情坦荡，显然不知道这句话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交往一个多月以来，他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样亲昵的话。叫他老公，牵他的手，邀请他回家，仿佛两个人本来就该这样亲近。

　　朝烬却总要花费一些力气，才能压住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移开视线，语气如常：“不用，司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陈伽乔有些郁闷地说好吧，要送他到小区门口。

　　两人并肩而行，今日没有月光，只有路灯烁烁，好似白日照亮一方。

　　“明天还去练车吗？”朝烬问。

　　“明天？”陈伽乔牵着朝烬的手，故意踩到朝烬的影子，又踩回自己的影子，“明天不练了吧，我要和我同事去西园寺。他求转正通过，我求平安。”

　　他眼睛一弯，半侧着身子，几乎和朝烬面对面，朝烬进一步，他退一步。

　　“老公，你要不要也求一个。”陈伽乔笑意盈盈，“听说西园寺很灵的。”

　　“好。”朝烬想了下明天的行程表，“但我只能晚点到，早上有个会，可能会时间比较长。”

　　“好啊。”陈伽乔问，“老公，你打算求什么？”

　　朝烬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两人身侧，陈伽乔的发梢被吹乱几分，他仰着脸看他，眼里映着细碎的光。

　　月亮从乌云中出来了。

　　朝烬望着那双眼睛，心道，他想求的太多了。

　　想求陈伽乔健康、快乐、顺遂无忧。

　　还想求他和陈伽乔永远不要分开。

　　可最后，他只是收紧了些交握的双手，平静回答：

　　“求平安吧。”
　　求陈伽乔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