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能是老公吗？》渡三一

5、第五章 你哥知道你

　　在陈伽乔进入大厅的前一刻。

　　管家助理绕过人群，走到乔悦身旁，低声道：“太太，外面来了位陈先生，说想见您。”

　　乔悦蹙眉，面上笑意却没什么变化：“许管家呢？”

　　助理知会她的意思，解释道没有找到许管家，应该是在忙。新来的安保不认识小少爷，消息便先汇到了他这儿。他不敢擅自做主，便来询问太太意见。

　　乔悦沉思了瞬，有些疑惑，但又担心真是陈伽乔在门口候着，便嘱咐道：“小桥不认识路，你去领他进来。进来之后，不要带他来主厅，带去隔壁厢房。今天人多，他恐怕不适应。”

　　助理应声离开。

　　乔悦重新和旁边的太太聊起话题，但多数只是在听，思绪也已不在。

　　她内心嗔道，这孩子，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另一边，陈伽乔跟着许管家穿过庭院。

　　越靠近主厅，人声越是清晰。他隔着一道长廊，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影交错，顿时有些后悔。

　　这么多人！

　　他今天要是把爸爸叫成叔叔，妈妈叫成阿姨……甚至把朝烬都认错了，那岂不是完蛋了。

　　陈伽乔苦着张脸，心想真要喊错了，他立马倒头晕下。

　　但好在许管家很是体贴，居然没有带他进入主厅，而是推开一扇棕褐木门，进了清净的侧厅。

　　屋里摆着一张临窗的小桌，桌上已经备好了果茶。陈伽乔道了谢，等人离开，才终于松口气。

　　他端起杯子，抿一口，发现还有些烫，便放回桌上，百无聊赖地用指尖转了转杯柄。

　　许管家则去前厅找乔悦。

　　乔悦听许管家说陈伽乔已经到侧厅，面上吃惊，心想助理刚刚才说过，居然这么快就带着人进来了吗？转而又一想，大概率是许管家趁着刚才的间隙，正好领着人进来了。

　　她起身，笑着和朋友们告别，一时没忍住告诉他们是自己小儿子回来了。

　　朋友笑话她：“怎么平时小桥回来没见你这么高兴？”

　　乔悦笑而不语，喜洋洋地离开了主厅。

　　……

　　真到了侧厅门口，乔悦一直踱步不敢进去，只好鬼鬼祟祟蹲在门口给陈父发消息，让他赶紧过来。

　　陈伽乔则是坐等右等，一直没等到人来，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遗忘了。

　　他干脆推门而出。

　　猝不及防，和蹲在门旁的乔悦大眼瞪小眼。

　　乔悦：“……”
　　陈伽乔：“……”

　　这一幕实在熟悉。

　　乔月竟有种回到多年前自己偷吃辣条，被儿子抓包，举报到陈父那儿，说她偷吃辣条不带自己分的时候。

　　她没觉尴尬，优雅起身，温柔地回了个笑。

　　女子面容年轻，皮肤白皙，只能在眉眼处才能勉强看出岁月感。陈伽乔一时间不太确定她是谁，抿抿唇，尴尬道：“不好意思。”

　　他闪身退了回去。

　　乔月闪步迈了进来。

　　陈伽乔先疑惑抬眸，后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的母亲，他局促道：“妈妈。”

　　这一声跨越六年迟到的妈妈，像是一击横穿时空的子弹，从当年的卧室一路精准命中现在的乔悦。乔悦怔住。

　　陈伽乔心里咯噔一声。

　　他低眸，下意识等待着质疑，却比疑问先到来的是淡淡小苍兰香和深深拥抱。

　　他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怎么放，只能攥紧了自己的裤摆，只知道这个拥抱很温暖很熟悉，并不是想象中的生疏。他不自觉在妈妈脸颊旁蹭了蹭，像只小猫亲近自己喜爱的人。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陈伽乔滞住，耳根发烫。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打断他们，但乔悦并未放开陈伽乔，改成了挽手抱住隔壁的姿态，跟他很是亲密，漂亮的双眸瞪着来人。

　　“怎么了？你羡慕嫉妒恨？”

　　“不敢嫉妒。”

　　来人走近了些，他身形高大，衣着得体，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凌厉，但看向陈伽乔的目光却很柔和。

　　陈伽乔猜到他的身份，礼貌地开口：“爸爸。”

　　陈霖远从上至下看过陈伽乔，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突然道：“没长歪。”

　　乔悦白了他一眼，“长歪了就不是你儿子了吗？”

　　他们说的云里雾里，陈伽乔没明白，但乔悦松开他，这会正被陈霖远低声哄着。

　　陈伽乔站在旁边，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三人从侧厅离开，空气中只留下杯中未尽的淡淡果茶香。

　　屏风后走出一道高大身影。

　　屏风后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朝烬停在桌旁，目光落在那盏果茶上。

　　杯沿还留着一道极浅的水痕。

　　他伸手碰了碰杯壁，热度已经退去。陈伽乔大概只喝了一口，嫌烫，便没再碰过。

　　朝烬垂着眼，忽然笑了一下。

　　这么多年，陈伽乔其实都没什么变化。
　　从前也是如此。稍烫的东西不肯等，稍苦的药不肯喝，遇到不喜欢的事情，便要仰起脸来同他讲条件。那时朝烬总觉得他娇气，偶尔也会故意晾他一会儿，等人眼巴巴地凑过来，再不紧不慢地替他把事情办了。

　　他原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很长。

　　可陈伽乔忽然就长大了。

　　朝烬坐到陈伽乔刚刚坐过的位置，从他看过的方向，穿过木雕花纹窗向外看，看到那一轮明月几近圆满，缺了一角。

　　淡淡的月光从窗台蔓延至桌边，像是不能说的秘密。

　　许管家走了进来。

　　“大少爷，太太问您去不去主厅一起用餐。”

　　“不了，就说我头疼，已经休息。”

　　朝烬目光沉沉人呢，端起茶杯，喝下。

　　果茶早已凉透，甜腻的香气停在舌根，拖出一点涩意。他喝得很慢，一点点品这甜蜜的涩意。

　　在这里见陈伽乔，既没合适的身份，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以哥哥？还是以男友？

　　他突然有些烦，但身上没有带烟。自从陈伽乔回来之后，朝烬便不再抽烟。他起身：“另外，之前交代你们的事项，再和他们交代一遍。”

　　一月前，朝烬就和仆人们交代过这些事项。其中有一条很奇怪，不准大家在陈伽乔面前称呼朝烬为大少爷，要装作不认识朝烬。

　　起初许管家以为自己听错了。

　　陈家两位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哪有不认识彼此的道理？可朝烬说得清楚，语气也不容置疑。

　　许管家不敢多问，说了声好。他没有过多打扰，去了前厅寻乔悦。

　　听到朝烬头疼不来，乔悦有些担心他的病是不是又复发，但顾虑着宴会上的众多人，只能先让许管家派医生去看看。

　　陈伽乔在旁乖乖听着，实际心里早已乐开花。

　　乔悦不知他心中所想，反而还道：“你哥是最想见你的，但他今天不舒服，等下次你们兄弟俩再见。”

　　心口一松，陈伽乔还以为她会说，等宴会散了再去看朝烬。

　　宴会上人多，但真能跟陈家搭上话的拢共就那几位。

　　一家人似乎知他心意般，先行给他介绍了一遍亲戚。

　　有亲戚乐呵道：“怎么回事，搞得伽乔不认识我们了一样。”

　　陈伽乔面上微笑，心想，可不是嘛，确实不认识。

　　乔悦替他打圆场：“太久没见了，怕孩子忘了，给他加深加深印象。”

　　众人聊了几句，乔悦知他拘束，便让许管家带陈伽乔去和年轻朋友认识认识。陈伽乔如蒙大赦，高高兴兴跟着许管家离开。

　　亲戚盯着陈伽乔离开的背影，感叹道：“果然是长大了，伽乔变了不少。”他又道，“你和伽乔关系也亲密许多。”

　　之前母子二人总有种逢场作戏的关怀。

　　乔悦同样在看陈伽乔，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长成了现在的青年，她内心有些失落的欣慰。感知到妻子情绪变化，陈霖远扣住妻子的肩膀，轻轻安抚她。

　　经过刚才的插曲，陈伽乔此时站在人群里相当之耀眼。他身份放在这里，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奉承他两句。陈伽乔就装作男友平时处理工作的态度，不冷不热地嗯着，很少多说话。

　　过了会，便也没人往他身边凑了。

　　有人小声吐槽：“朝烬今天没来，来了个‘小朝烬’”

　　这姿态架势，和他哥朝烬的冷漠姿态几乎是百分百相似。

　　陈伽乔自然不知道他们说的，一个人埋头顺着甜品台，品尝着什么甜品最好吃。

　　“这个好吃。”

　　身边来了个人，来人穿着一身浅色休闲西装，眉眼明朗，笑起来毫无架子，盘子里也放着甜品，“你要不要试试。”

　　他指了指最右边的柠檬乳酪蛋糕，夹了一块放自己盘中。

　　陈伽乔跟着他，取了一块品尝，味道清酸淡甜，意外地合他胃口。他转头真诚道：“谢谢，确实很好吃。”

　　“不用谢。”对方打量他两眼，笑了，“你今天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样。”

　　陈伽乔心头一跳。
　　但听这话又听得快磨耳朵了。

　　今晚的宴会上，他听得最多的便是这句话，但好在大家都默认他是这段时间长大了，所以才有了些变化。

　　但陈伽乔知道，这些理由，放到最熟悉原主的朝烬耳中之后被拆穿个尽数。

　　他捏着小叉子，装作若无其事：“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对方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你自己没数？”

　　他倒也没什么恶意，语气甚至称得上坦率。

　　“阴郁孤僻，天天整得跟谁欠你的一样。要不是因为你是陈家小少爷，恐怕没人愿意搭理你哈哈。”

　　原来原主是这样的人设吗？陈伽乔若有所思。

　　两人顺着甜品台聊了起来。束继青果然很懂吃，没一会儿便把自己收藏的几家甜品店都翻了出来，连哪家的栗子蛋糕不够绵密、哪家的柠檬蛋糕酸得过分，都讲得头头是道。

　　陈伽乔听得两眼发亮，加了他联系方式，求他发给自己。

　　随即，微信上叮叮当当收了一堆分享链接。

　　陈伽乔看着这堆链接，有种和这个世界再次多了一分实感的触觉。自从穿越过来，除了和男友呆在一起，他其实根本不知道去哪玩，基本上就是在家里的阳台宅着，晒晒太阳。

　　他美滋滋道：“谢谢你，等有空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吃吃看。”

　　束继青有些意外，问他：“你哥知道你谈恋爱吗？”

　　“我哥？”陈伽乔一愣。他和朝烬其实还没联系过，他谈恋爱的事也只是作为拒绝乔悦邀他回家的借口，但乔悦都知道了，朝烬应该是知道的吧……

　　他肯定道：“他当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