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能是老公吗？》渡三一

4、第四章 我想你了

　　“陈屹冬！”
　　“你的通知书到了！”

　　陈伽乔推开家中红窗，喜气洋洋地从快递员手中接过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细致地在签单上写下自己名字。

　　快递员拍照记录后，陈伽乔就迫不及待地拿着通知书奔向厨房。

　　“妈妈！通知书到了！”

　　水龙头慌乱关上，钟翠红赶紧在围裙上抹了抹水，接过通知书看了又看，仔细核对上面每一个字。

　　“妈妈快拆开看看吧。”陈伽乔笑容灿烂地看着妈妈。

　　“我，我不拆了。”钟翠红此刻像是孩子一样，窘迫地推回，“省得让我拆坏了。”

　　“拆不坏的。”陈伽乔拉着妈妈的手坐到餐桌前，眼睛示意着钟翠红大胆地拆开，“快拆开看看啊妈妈！”

　　钟翠红在他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拉开纸缝，取出中间薄如蝉翼的录取通知书。

　　今年录取通知书从简，邮件里除了录取通知书和调档函没有别的东西。

　　但钟翠红还是不放心地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才看起录取通知书上的信息。

　　“陈屹冬同学，我校决定录取你为医学院硕士研究生，专业为……”

　　她念完，陈伽乔握紧她的手，“妈妈，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约定吗？”

　　“约定是约定。”钟翠红为难地想抽出手，“可是我和你爸还没离婚，我跟你一起去京市，你爸要是上学校去闹，你就是多一个麻烦。”

　　“妈妈就不和你一起去京市……等你有本事了，再接妈妈去大城市。”

　　陈屹冬紧紧攥着她的手，反问：“只要我成长一点，妈妈的要求就会提高一点。在妈妈眼里，什么样才算有本事？”

　　“之前妈妈就答应好我，要跟我一起去京市……”

　　“至于爸爸那边，我会找律师帮你们离婚。”

　　突然之间，响起门锁开启的咔哒声，屋内话音戛然而至，空气陡然凝住。

　　漫天的酒味从门外传开，仿佛要将整个家掩埋。

　　*
　　昨夜还未散尽的酒气隐隐缠绕在布料间，陈屹冬穿过研究室长廊，冷冽的消毒水气味冲散些许他身上的酒味，无知无觉地交缠在一起。

　　他烦躁地推开实验室大门，鬼鬼祟祟穿上实验服。

　　路过的同门闻到他身上浓厚的酒味，咂舌惊叹：“屹冬，你这是喝了多少，今天还能做实验吗？”

　　“你实验再没进展，闻老师又要骂你了。”

　　陈屹冬不耐烦地推开他，“滚开，想骂就骂，我还差这一顿骂。”

　　同门被他猛地一推，撞上了后面的仪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同门惊慌失措，大喊住陈屹冬。

　　陈屹冬回头，毫不在意地盯着地上一片狼藉，“看什么看，不就一点试剂碎了吗，我赔就好了。”

　　但说完此话的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众星捧月的陈家小少爷，只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穷学生。

　　他混不吝地笑：“开玩笑，我赔什么赔，你自己撞碎的，你自己赔喽。”

　　任凭同门再说什么，他都装作没听见一般，去了自己的工位。

　　坐在工位上，看着不熟悉的药剂和器材，陈屹冬更是恼火，恨不得想将整个实验室砸碎。

　　又更加怨恨这位真正的陈小少爷，选什么专业不好，非选这种专业性最高的医学。害得他穿回自己身体之后，既没记忆，也不熟悉，天天被闻绎声骂。

　　要不是想着瑞乔和朝烬就在京市，他才不会来读这个研究生。

　　他点开日渐消瘦的银行卡余额，更为烦躁。

　　也不知道这个陈小少爷干什么吃的，在他身体里这么多年，居然也才攒下十多万块钱。

　　他来京市租完公寓，又加上每日的奢侈开销和酒钱，到今月竟只剩下几千块。

　　手机上的短视频刷了又刷，陈屹冬猛地合上手机，摔在桌上。

　　手机屏幕意外亮开，显出今天的时间和日期。

　　陈屹冬一愣，又忽然一喜。

　　今天居然是乔悦的生日。

　　他要去陈家，要去求乔悦，他要告诉他们，他才是他们真正的小少爷！

　　*
　　坐在出租车内，窗外流光异彩，折射在漆黑的车内。

　　他打的一口价省钱快车，司机没有开空调，车内烦热闷燥，陈伽乔开了一点窗。

　　他抱着怀里的小礼袋，忐忑地看着窗外景物一点点移动，直至停留在安静的别墅区。

　　陈家老宅独踞临湖地块，朱漆门楼立于车道尽头，延绵的青灰色高墙将整座园林合围起来，仍能窥见其中游廊水榭，古屋错落排布。

　　今日不知为何，车道上停了诸多豪车，老宅来来往往许多人流，穿着正装或礼服，仪态端正。

　　在这之间，一辆不起眼的比亚迪丝滑从中穿过，径直停在最中间，成了众矢之的。

　　“居然还有人开比亚迪过来吗哈哈，也不怕拉低了档次。”
　　“这里面谁啊，这么穷酸，还敢来参加陈太太的生日宴，我看一会铁定得被赶出去。”

　　众人齐齐望去这俩暗灰色的比亚迪，但只能看见司机面孔和后座窗户露出的一点缝，看不清来人。

　　司机大大咧咧朝后一喊：“到了！”

　　众人目光又齐齐转向后侧。

　　只见后门被轻轻推开，走下个面容极好的青涩男生，他弯腰对里头的司机道：“谢谢师傅。”关了门。

　　别墅区门口灯光明亮，把男生面容照得一清二楚，那双漂亮得似蝴蝶展翅欲飞的眼睛是最先引人注目的，其次才发现男生穿着简单，一件棉毛polo配浅棕阔腿裤，随意又平凡。

　　只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蛋，才衬得整个人俊美潇洒平增几分魅力。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看着和陈太有几分相像？”
　　“就他那穷酸样，还敢碰瓷陈家小少爷？！你又不是没听过那位小少爷，性格怪异，平日出手阔绰挥霍，根本就瞧不上任何人，他能打比亚迪回家？这要是陈家小少爷，我把脸放地上摩擦。”

　　人群中涌起这位青涩男生的猜疑，凑热闹者等着看他被赶出的笑话。

　　陈伽乔没有听见，拎紧手中礼袋，抬头望向眼前的朱漆大门。

　　肿么……这么多人o_O

　　他本以为今晚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在决定要来之后便没有知会乔悦，准备给她个惊喜，现在看来倒是给他自己一个惊吓了。

　　陈伽乔壮着胆子，跨进家门。

　　门口的管家拦住他。

　　众人直直盯着他看。

　　“小少爷，您稍等。”

　　“？”
　　围观群众滞住，呆呆发问：“许管家刚刚叫他什么？”

　　“小少爷？！他是朝烬那个弟弟？！！”
　　“这真是陈伽乔吗？我去年见过他一面，阴郁得邪门来着，可没现在清爽漂亮啊，这是做了什么医美，直接回春了。”
　　也有看笑话的：“喂，你可记得要把脸放在地上摩擦啊！”

　　伴随着阵阵议论声，陈伽乔疑惑地看向许管家，却见许管家惶恐地伸手引路：“小少爷，大少爷安排了，说您要是来了，让我们领着您进去，您跟着我走吧。”

　　许管家在前面引路，同样有疑惑，奇了怪了，小少爷又不是没来过老宅，大少爷为何还要在一月前特意吩咐他们要给小少爷引路。

　　许管家又想起一件事，小少爷今天回来，要提前知会太太和大少爷吗？想着，他又看了一眼现在乖乖巧巧的陈伽乔，心下一定，算了，小少爷看起来像是改了性，应该不会再总是大闹，惹太太和大少爷心烦了。

　　再说，现在知会太太和大少爷恐怕也晚了。

　　绕走在偌大园林之中，陈伽乔不知许管家心中所想，只是不禁感叹，还好有许管家领路，要是靠他自己摸索，恐怕怎么也摸不到大厅，早就露馅。

　　但他不知的是，他们走的不是宾客走的路，是只针对本家人开放的路线。

　　陈伽乔抬眼，望去远处的院落，隐约还能听见觥筹交错的笑声。

　　温柔的夜风由远及近吹，拂过平静湖面，直至最内的宴会大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两侧展开，满屋亮堂。越过层层人群，中央的古红木质古椅旁，几个年轻人围着乔悦说话。

　　“伯母，生日快乐。”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将礼盒递去，温和有礼：“没准备什么特别的东西，您别嫌弃。”

　　乔悦接过礼盒，递给身后的阿姨，脸上带着笑意。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下一年可不准了。”

　　“伯母，你别推辞了。”另一个年轻人道，“我们平时太忙，想跟着朝烬来拜访您，都没时间。今天您生日，哪有我们不送礼物的道理。”

　　有人朝周围望一圈，只看到坐在旁边椅子静静喝茶的朝烬，他随口道：“怎么没见小桥？”

　　话音落下，周遭静了静。

　　乔悦笑道：“他最近实习太忙，顾不得回来，心意就让他大哥捎带着回来了。”

　　“我听说小桥在瑞乔实习？多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听着众人说起陈伽乔，朝烬喝茶的动作慢了些，唇边浮起一点笑意，指腹摩挲着茶盏杯壁。

　　未留意间，杯托在桌上发出了一声细响。

　　众人立即静了声，没敢再多提陈伽乔，以为朝烬不喜欢听这些话。

　　毕竟圈内心知肚明，朝烬不喜这个弟弟，对其格外冷漠。
　　虽说瑞乔名义上陈家的企业，朝烬不过是陈家父母的养子，但瑞乔实际上是在朝烬手中做大做强，才有了今天的辉煌。而如今朝烬作为瑞乔的话事人，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触“陈伽乔”这个地雷。

　　朝烬坐了会，听他们继续说的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琐事，心下无趣，站起身：

　　“你们先聊。”

　　他语气平淡，甚至称得上客气。众人却不约而同地停下话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重新交谈。

　　亭台临水，溪流从脚边缓缓流经。

　　朝烬在廊下停住脚步，低头发消息。

　　看着聊天界面，他眼底那点残存的笑意才算显得真切了些。

　　另一边，手机在口袋震了下。

　　陈伽乔划开手机，发现是男友发来的消息：[宝宝，你在哪。]

　　陈伽乔看了看庭院处的人流：[老公我回家去了，今天好像是我妈妈生日。]

　　他发完之后，意识到有些不妥，又立即撤回改为了：[老公我回家去了，今天我妈妈生日。]

　　[你在哪呢？是不是还在公司加班？]

　　此刻天还未暗，庭院里的灯提前一盏盏亮起，伴着天边朦胧的雾黄色铺落在亭台楼角，映得水面明暗交错。

　　朝烬垂眼看着屏幕。

　　被撤销的消息已不可见，但他分明看见了。

　　好像是我妈妈生日。

　　苦涩似水蔓延在心，朝烬在想，如果没有发生意外，陈伽乔本不必如此。

　　他该是那个被娇养长大的小少爷，理所当然地享受家人的偏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做错了事也有人替他兜底。哪怕偶尔任性得叫人头疼，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连一句话都要在发出去之后，匆忙改了又改，生怕说错了话。

　　朝烬闭了闭眼。

　　朝烬没头没尾地发了句：[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