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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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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司遥跑至拐角处,将自己的身形藏在了黑夜中,一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二人,一人站在月光下,一人站在阴暗里,隔得不远,却似乎有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直到楼廓离开了公主府,路司遥依旧站在那。
对于她和楼廓的事情,就像一团绕不开的线团,越理就会越乱,所以她逼迫自己脑子放空,可心里还是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沉甸甸的。
今晚的除夕,或许是大晋一百六十五年来,过的最后一个除夕。
次日一早,宫里的赏赐犹如往年一样,送到了路司遥的面前,只是以往是送到景阳宫,这一次是送到了公主府。
除了历来的规矩,路司遥还是换了一身喜庆的衣裳进宫谢赏了。
也不知是不是路司遥的错觉,总觉得她那整日沉迷炼丹的父皇,似乎更消瘦了些,眼睛也更无神了。
甚至路司遥跟他说两句话,他都要反应许久。
请完安以后,路司遥打算离去,却在脚步即将迈过门槛的时候,被皇帝身边的陈公公叫住。
瞧陈公公的模样,露出些许着急的神色,他看着鸿盛帝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提醒鸿盛帝:“陛下,你前几日拟定的圣旨,似乎还未颁布。”
如此一说,鸿盛帝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滚动了起来,他看向路司遥,一抬手,示意陈公公将圣旨交给路司遥。
准备离去的路司遥一脸不明所以,愣愣地接过那滚烫的圣旨。
鸿盛帝自始至终一句有关圣旨的话都没有和路司遥说,就好似这圣旨是凭空出现的一般,与他路铭合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坐上出宫的马车,她才将怀里的圣旨缓缓展开,在看见上面黑色墨汁晕染的字体之时,路司遥瞪大了眼睛。
赐婚!
楼家长子楼廓英勇无畏,为我朝固边守疆,功不可没,吾儿路司遥年方十九,才情无双。
朕知吾儿为了楼将军远随北上,实乃用情至深,朕不忍吾儿伤心,遂赐婚于你们。
择日完婚。
啪嗒一声,金黄色的圣旨应声落地,独留路司遥一人呆愣愣地出神。
楼廓是当日晌午收到的圣旨。
这件事也让他无比地意外,昨晚他还和路司遥闹不合,没曾想现在就因为一道圣旨即将绑在一起。
可楼廓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想法,就是这不是路司遥的本愿。
谁都有可能为了目的促成他们二人,但绝不可能是路司遥。
明明心心念念的事情终于实现了,他的心情却无比地沉重。
家里的老太太得知圣上赐婚的消息,简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想用绝食来威胁楼廓。
如今圣上已经糊涂了,楼老夫人觉得楼廓有法子能让圣上改变心意,所以才闹得如此凶狠。
可楼廓却没有处理此事,只是几天未曾归家,给了楼老夫人冷静的时间。
赐婚的当天晚上,路司遥又做梦了。
这个梦,她曾经梦到过,而今,即将发生的事更是应验了这个梦。
梦里的她,一身嫁衣,拼了命地奔跑,她也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捕她,就知道发了疯似的逃跑。
在多次的回眸时,她终于看见了身后追她的是何人了。
男人踩着云朵,也是一袭红色喜袍,正飞速朝她靠近。
这些都不是最奇怪的,怪异的是,他手里握着的那把长剑,上面血淋淋还滴着血珠,看那模样,就好像是来杀她的。
不对,他就是来杀她的。
就在此刻,路司遥忽然从噩梦中惊醒,额头的汗珠已经挂不住,沿着白嫩的肌肤滴到了发丝上,剧烈起伏的胸膛彰显着她的惊魂未定。
属实太吓人了,好似下一个瞬间,楼廓就会将那把长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路司遥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昨日看着,对她还是一副一往情深的模样,怎么忽然又会有这样的转变。
楼廓想要杀她,而且是成婚当日。
结合之前的梦,路司遥觉得,自己或许在成婚当日被楼廓所抓,然后死在了南成王攻破京城那日。
一定是这样的,不行,她得去看看密道怎么样了,她等不到和楼廓成婚的那日了,必须提前就离开。
夜里那样冷,她就披着薄薄的衣裳出了门,一个人举着微弱的烛火,朝着暗道走去。
可恶的是,密道的图纸有些偏差,导致挖地道的人挖错方向,靠河边挖了,现在再挖下去就会灌入河水。
以防一错再错,现在这项秘密工程已经停止,需要一些时日才会复工。
看着漆黑的密道,身着白色衣裳的路司遥似乎成了唯一的亮光。
前方如此黑暗,这却是她唯一的活路。
冷风灌入暗道,吹得她瑟瑟发抖,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乱乱的,好累好累,好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从一开始想杀掉楼廓,再到后面认清现实决定自保。
她以为自己能抓住楼廓的心,让他成为庇佑自己的大树,可他与南成王的对话,让她寒了心。
她不信他了,她想独善其身,可为什么还是做不到。
梦境一次次的侵扰,让她慌了神,她就好像被困在沼泽的人,越动就越陷越深。
她只是想活着,而已!
赐婚后的那几日,路司遥一直在做噩梦,这一次,真的是单纯的噩梦,梦里光怪陆离,她一直心惊胆战,一直被人追,追她的,有猛兽,有恶心的男人,还有路简修和路铭合。
有人想杀她,有人想吃她,有人想玷污她。
跑着跑着跑累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大树底下,心想,死吧,死了也好。
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染满尘土的黑色靴子。
她抬眸看去,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忽然变亮了,而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因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
可看不清又如何,他的身形已经被她刻在了脑海里。
“楼廓。”
梦醒了,一切都消失了,唯独楼廓那张背着日光的脸,深深地刻在了路司遥的脑海里。
醒来之后,路司遥一如既往地梳洗打扮。
今日依旧是住在公主府的一天,她想约路成出来。
自己既然知道了将要发生的事情,那便不能眼睁睁看着路成去死。
其他人她救不了,但是路成必须活下去。
只是计划的出门脚都还没踏出去,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虞婉卿。
如果路司遥没有记错,自己之前似乎警告过这位虞小姐,叫她见自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而如今她还敢来公主府,谁给她的胆子。
过了片刻,路司遥便知道,虞婉卿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胆子了。
原来是楼老夫人给的胆啊,当真是勇气可嘉。
虞婉卿道:“公主殿下,楼老夫人想请你去楼家做客,望公主莫要拒绝。”
“本宫不想去。”路司遥拒绝得非常干脆,甚至想都不想。
楼老夫人一直不待见她,她心知肚明,这个时候请她去楼府,怕是鸿门宴吧。
她何必自己去找不痛快。
虞婉卿没想到路司遥这么不给面子,楼老夫人未来可是她的祖母,她怎可如此无理。
从虞婉卿的脸上,路司遥知道她在心里骂她,可此刻的她全然无所谓,如今的她,有种向死而生的决然。
只要不是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其他事情她都不在意,反正她现在还是公主,谁能奈何得了她。
虞婉卿见自己劝不动,回去可能没法交差了,情急之下,居然跪了下来,泪眼婆娑道:“殿下有所不知,今日楼老夫人的病情愈发严重了,可偏偏楼将军几日都不曾归家,楼老夫人请公主殿下前去,也只是想殿下您能说说楼将军,毕竟现在只有您说得动楼将军。老夫人病重,楼将军心里一定也是记挂着她老人家的,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又因为二人怄气未能见上一面,怕是楼将军会悔恨终身的。”
路司遥冷笑,当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他们祖孙二人闹矛盾,为何要她一个不相干的人去调和,她又不是菩萨,再说了,她都不用动脑子也能知道楼老夫人为何和楼廓置气,还不是因为楼廓即将要娶她这个令人厌恶的孙媳妇进门了呗。
她讨厌她却要她以德报怨,难不成还指望她以后卑躬屈膝,真把她亲祖母供着不成?
心里这样想着,嘴却不受控制地答应了。
路司遥真想扇自己,怎么又心软了呢,明明知道那是狼窝,还往里面去。
等和虞婉卿到了楼府的门口,路司遥是一万个不愿意下马车,可现在走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说是病重的老夫人,居然亲自出门迎接,这叫她如何能掉头就走啊。
路司遥在马车内坐了片刻,才由着金喜搀扶下马车,楼府的众人见了她,纷纷行礼。
路司遥打量了她们几眼,正要开口,叫她们免礼,没曾想二夫人徐氏忽然跪了下来,朝着路司遥又是磕又是拜的。
路司遥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搀扶,就听二夫人语气悲恸道:“臣妇谢公主殿下相帮之恩,若不是公主殿下,小女的尸身或许至今还不能入土,臣妇谢公主殿下。”
路司遥这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
原来是谢她告诉了楼廓楼安素之死的真相,站在她们的角度想,路司遥这是大义灭亲了。
她叹了一口气,将徐夫人扶了起来:“不必谢我。”
她也是权衡利弊后做的选择罢了。